《我的十个男朋友》必须加油的小猫

5、怕你被抢走，我很担心 顾磊在学校

　　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安静又凌厉，风掠过街道梧桐，卷起一地碎金般的落叶。转眼，顾磊升入大二，苏晚晴也在夜校稳稳读满一年。

　　两人在北京合租的小窝依旧温暖如常。这两年，是苏晚晴人生里最安稳、最踏实的时光。没有原生家庭的压抑，没有继母的苛责，没有小城旁人的闲言碎语，只有日复一日的并肩同行、彼此救赎。顾磊在名牌大学建筑系稳步深耕，从青涩新生长成挺拔耀眼的少年；苏晚晴白天在咖啡店打工，夜晚奔赴夜校补习传媒专业，一点点填平当年错失大学的遗憾。

　　外人看来，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一对。只有苏晚晴自己心底清楚，两人之间横亘的差距从未真正消失。他是全日制名校优等生，前途坦荡、光芒万丈，是站在象牙塔顶端被人仰望的存在。而她，是半路求学的夜校生，靠着底层打工谋生，起点卑微，始终带着无法抹平的自卑。

　　顾磊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是她跨越山海奔赴北京的全部意义，是她绝境里唯一的救赎。这份依赖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髓，也悄悄滋生出深藏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患得患失。

　　这天傍晚，晚饭格外安静。

　　狭小的出租屋内，暖黄灯光温柔洒落，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是苏晚晴亲手做的家常菜。两人安静吃饭，偶尔轻声闲聊几句课业与日常，氛围平和温馨。顾磊大二课业渐忙，时常泡在画室、工地实训、球场，依旧每天按时回家，陪着苏晚晴吃饭、学习，从未变过。

　　饭后，顾磊收拾好碗筷，随手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向阳台透气。

　　秋夜的风从纱窗钻进来，微凉干爽，吹起他利落的短发。他倚在阳台栏杆上，接起一通突然响起的陌生来电。

　　屋内的苏晚晴正低头收拾餐桌、擦拭桌面，动作轻柔安静。客厅不大，阳台距离极近，手机听筒的声音不算小，顺着晚风清晰地飘进屋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苏晚晴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温柔的女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热烈与大胆。

　　是顾磊同系的女生，院系里出了名的开朗漂亮，从大一开始就频繁主动靠近顾磊，送资料、借笔记、主动组队小组作业，明目张胆地示好，只是从前顾磊始终刻意保持距离，淡淡回避。

　　可这一次，女生的告白直白又滚烫，毫无保留。

　　“顾磊，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谈恋爱，我也不逼你回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可以陪你熬夜画图，可以帮你整理所有课业资料，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回头看看我。”

　　一句话，像轻飘飘的羽毛，却狠狠压在了苏晚晴的心上。

　　她擦拭桌面的手骤然一顿，指尖微微僵住，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付出一切。”

　　这四个字太重、太热烈，也太义无反顾。

　　苏晚晴站在原地，背脊微微发紧，耳边嗡嗡作响。她听不到顾磊电话里低沉的回应，听不到他的拒绝或疏离，只能听见女生大胆热烈的告白，字字坦荡、字字勇敢。

　　那一刻，深埋心底的自卑与不安，瞬间破土而出，疯狂蔓延，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安稳。

　　是啊。

　　身边优秀耀眼的女孩子那么多。她们和顾磊同校、同专业、同圈层，学历匹配、眼界相当、青春明媚，敢爱敢追，敢坦荡说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而她苏晚晴有什么？

　　她只有泥泞的过往、残缺的学业、卑微的起点。她怯懦、克制、自卑，连喜欢都只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底气都不足。她习惯了依附、习惯了仰望、习惯了克制，从来不敢对顾磊说出一句轰轰烈烈的承诺，更不敢说自己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一直以为，朝夕相伴的安稳足以抵过所有外界的暧昧。可这一刻她忽然恐慌——她凭什么留住这么耀眼的顾磊？

　　顾磊温柔、专一、善良、沉稳，可他太优秀、太耀眼，是人群里永远的焦点。他的世界越来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优秀明媚的女生层出不穷。而她，依旧停在原地，慢慢追赶，步履蹒跚。

　　万一，他遇到了更好的人呢？

　　万一，有人比她更懂他、更配他、更能毫无保留为他付出呢？

　　无数细碎的猜忌与不安，密密麻麻缠绕住她的心脏，堵得她呼吸发紧。

　　阳台的通话时间不长，顾磊语气平淡疏离，简单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他转身回屋，神色平静，一如往常，没有异样，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热烈的告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看不出她眼底瞬间黯淡的情绪，笑着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

　　苏晚晴抬眼看他，勉强压下眼底所有酸涩与慌乱，轻轻摇头，低低应了一声不用。

　　她不敢问，不敢试探，不敢暴露自己的不安，只能把所有惶恐、委屈、猜忌全部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从这一刻起，心底的那根刺，再也拔不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上课走神，打工恍惚，夜里辗转难眠。她总是忍不住反复回想电话里那句“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卑微。

　　这天下午，咖啡店排班紧张，店里人手不足，临时派她去附近的大学片区外送几份饮品。

　　目的地，恰好就是顾磊的大学。

　　踩着深秋午后的阳光，苏晚晴拎着饮品袋子，一步步走进那座她无数次仰望的校园。高大的梧桐、整洁的教学楼、穿着校服意气风发的学子、随处可见的青春朝气，干净明亮的一切，都和她泥泞卑微的过往格格不入。

　　她穿着简单的打工制服，素面朝天，站在人群里，渺小又普通。

　　送完最后一单餐，她没有立刻离开。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涩的念想，驱使着她一步步走向露天篮球场。

　　她知道，这个时间，顾磊固定会在这里打球。

　　阳光盛大，洒满整片球场，地面光影斑驳。远远望去，沸腾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篮球场上人声喧闹，少年们奔跑跳跃、挥洒汗水，场外围满了围观的学生，大半是女生，笑声、加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那个最耀眼、最挺拔的身影，一眼就能认出。

　　是顾磊。

　　大二的他，早已褪去刚入学时的青涩单薄。常年坚持打球、健身，让他彻底长开，身形挺拔高挑，肩线宽阔利落，脊背永远笔直紧实。常年运动淬炼出标准漂亮的肌肉线条身材，上身紧致流畅，没有多余赘肉，手臂发力时线条干净硬朗，肩背宽厚紧实，充满少年力量感。汗水浸湿白色球衣，贴在流畅的脊背轮廓上，每一次奔跑、跳跃、转身、起跳投篮，肌肉线条利落舒展，张力十足。

　　他五官愈发立体清俊，眉眼利落英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微微垂落，阳光落在他白皙却带着运动薄汗的皮肤上，少年感爆棚。每一次进球，场外都会响起一阵热烈的尖叫与欢呼。

　　他是整个球场最亮眼的存在，是全场目光聚焦的中心。

　　苏晚晴静静站在人群最外围，远远看着，心底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他在这里，是这样耀眼夺目、万众瞩目的存在。

　　场外的女生成群结队，目光灼灼地盯着球场中央的他，低声议论、夸赞、心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

　　比赛中途暂停，少年们下场休息。

　　人群瞬间围拢上前，递纸巾、送水、递毛巾的人络绎不绝。

　　人群中，一个长相漂亮、气质明媚的女生快步上前，正是那天打电话告白的同系女生。她大大方方走到顾磊面前，递出一瓶冰镇矿泉水，眉眼温柔热烈，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主动。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起哄声。

　　那女生笑着不退不避，目光直直落在顾磊身上，坦荡又勇敢。

　　顾磊微微停顿，礼貌抬手接过水瓶，淡淡点头致谢，神色疏离得体，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暧昧的笑意，始终保持着分寸与距离。

　　可这一幕落在远处苏晚晴的眼里，依旧刺眼、酸涩、心慌。

　　别人的喜欢坦荡热烈、光明正大、旗鼓相当。

　　只有她的喜欢，藏在暗处、藏在卑微里、藏在患得患失的猜忌里，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那一刻，积攒多日的不安彻底发酵。

　　她看着耀眼挺拔、身姿健朗的顾磊，看着身边明媚主动、大胆奔赴的女生，看着满场为他欢呼的偏爱，第一次深刻地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这么远。

　　她像一个局外人，远远望着属于他的耀眼青春，自卑、惶恐、无力，生怕自己终究只是他困顿岁月里的过客，等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便再也不需要原地踏步的自己。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没有上前，没有打招呼，默默转身，安静离开了这片热闹喧嚣的球场。

　　一路走回出租屋，心里空落落的，眼底酸涩潮湿。

　　傍晚，顾磊如常按时回家。

　　他洗完澡，换了干净衣物，一身清爽松弛。察觉到家里异常安静，往日会主动迎上来、轻声说话的苏晚晴，今天始终沉默寡言，眉眼低垂，情绪低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闷闷不乐。

　　顾磊心思细腻，瞬间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他坐到她身边，语气温柔轻缓：“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苏晚晴垂着眸，指尖微微蜷缩，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很哑：“你……你们班、你们系的女生，是不是都很优秀？”

　　顾磊微怔，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低落的情绪，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没有敷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深邃，耐心等着她往下说。

　　苏晚晴鼓起很大勇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继续轻声试探：“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女生……她对你很好，很主动，是吗？”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心动，不敢问他会不会离开，只能这样旁敲侧击，卑微求证自己仅剩的安全感。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几秒。

　　顾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不安、自卑与患得患失，心头轻轻一软，又带着一点无奈的了然。

　　原来，这几天她的沉默、低落、恍惚，全都源于那晚一通被她听见的电话。

　　他定定看着她，眼神认真、澄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没有解释多余的客套，没有辩解暧昧的误会，他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认真又郑重的语气，轻轻问出一句直击心底的话：

　　“晚晴，那你呢？”

　　苏晚晴猛地抬眼，怔怔看着他。

　　下一秒，顾磊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一瞬间，全屋寂静。

　　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晚风轻轻拂动窗帘。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不敢言说的心动，在这一刻尽数被戳破。

　　他不问别人的热烈告白，不问别人的主动付出。

　　他唯独问她。

　　问这个陪他熬过岁月清贫、陪他跨越山海、陪他低谷相守、一直克制隐忍、从未张扬爱意的女孩，愿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苏晚晴怔怔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泛起湿热。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所有的惶恐不安在此刻轰然落地。

　　她终于明白。

　　别人的轰轰烈烈，从不是他想要的。

　　他自始至终，只想听她一句真心的答案。

　　青春里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卑微猜忌、所有的不敢确信，在他这一句温柔发问里，尽数化作滚烫深沉、无可替代的深情。

　　他的世界人声鼎沸、万众瞩目，可他眼里、心里，从来只留她一人位置。

　　球场万千偏爱不及她朝夕相守，旁人热烈告白不及她默默陪伴。

　　年少最珍贵的爱情，从不是旗鼓相当的耀眼匹配，而是历经风雨、看过繁华之后，依旧初心不改，只问她心，只守她人。
　　“我愿意……”符晚晴轻声说。顾磊一把抱住了苏晚晴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