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个男朋友》必须加油的小猫

3、少男少女的悸动 等通知书的

　　盛夏的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席卷着贫瘠的乡村土地，稻田翻涌着层层绿浪，蝉鸣昼夜不休，聒噪得填满了整个盛夏。十八岁的夏天，本该是苏晚晴奔赴山海、开启人生新篇的起点，最终却成了她青春里第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符晚晴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顾磊说：“你瞎说什么，你以为你那个村支书爸爸会同意你和我一起走？”
　　顾磊：“高考成绩不是还没有下来吗？这个月底我们还要填志愿，你想去哪里？”
　　“北京，但是估计我继母不会再给我投资了。”符晚晴失落的说。
　　顾磊：“你先别着急，这两天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家，我可以先安排你去县城我姑姑家住下。她们一家去石家庄了，房子钥匙在我家，你等着，我回家去拿。”说完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去。

　　同村的顾磊，和她并肩走过整个青春。两人从小一同上学、一同刷题、一同在乡间小路上畅想未来，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追梦搭档。少年眉目清朗，品性温柔坚韧，深知苏晚晴的野心与不甘，一直默默陪着她、鼓励她。当时在符晚晴心里，顾磊就是最好的哥们儿和搭档。

　　那时的苏晚晴，眼里藏着最亮的光。她无数次憧憬过大学生活，憧憬着走出大山，去见从未见过的世界，去学热爱的专业，去和顾磊一起，把年少的约定一一兑现。她以为，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终将换来苦尽甘来，所有的坚持和隐忍，都会在这个盛夏开出繁花。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滚烫的希望，最终碎在了继母的一句反对里。

　　父亲性情温和、性格懦弱，不善争执，在家中向来做不了主。自从继母进门后，家里的重心便彻底偏移。继母心思狭隘，为人势利，骨子里藏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始终觉得女孩子读书无用，终究是别人家的人，耗费钱财供读大学纯属浪费。在她眼里，苏晚晴早早辍学打工、挣钱补贴家用、再过两年嫁人成家，才是最划算、最安稳的出路。
　　转眼顾磊向符晚晴跑来钥匙在他手里晃荡，脸上全是阳关般灿烂的笑容，身后还背着一个灰色的背包：“晚晴，钥匙我拿来了，我也给家里人说了，这几天去给姑姑打扫屋子。我们先去买车票吧。”
　　符晚晴和顾磊一起上了去县城的车子，车子沿着村庄小路又走到大路，来到城里。黄昏的阳光洒在地上微风拂过两位少年的脸颊。转眼他们来到了顾磊姑姑的家门口。那是一栋有三个单元的楼房，应该是那个年代分给工人住的房子。门是绿色的铁门，进去后就开始爬楼，一直爬到四楼。顾磊打开了402号房间的门，“晚晴累了吧，赶紧进来。”说着拿过符晚晴手上的箱子进了门。此时天已经灰暗，家里没有开灯，顾磊连忙按下了客厅的开关。屋子不大，就是有点灰尘，分着独立两间卧房，刚好一人一间，既成全了独处相伴的时光，也给足了年少青涩的分寸感，让彼此不用窘迫局促。

　　这是苏晚晴与顾磊第一次住在一个屋檐下。十八岁的年纪，情愫藏得隐晦又滚烫，三年高中时光的陪伴，让早已滋生的好感悄悄沉淀、发酵，其实两个人是有好感的只是心照不宣。此刻近距离相处，空气里都裹挟着说不清的暧昧与温柔。

　　初入小屋时，氛围带着细微的尴尬与拘谨。顾磊脱去了淡青色的防晒衣，身形挺拔清瘦，眉眼比从前愈发利落明朗，带着清朗书卷气。苏晚晴眉眼清秀，落落大方，婷婷玉立。眉眼温顺却藏着克制，穿着简单的素色卫衣，干净又温柔。
　　顾磊：“嗯，到家了，你还是第一次和我一个屋檐下呢？要不要以身相许？”顾磊打趣地看向符晚晴。
　　符晚晴：“滚！少跟我开这种玩笑，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的我们一起先把房子打扫一下。”

　　两人默契分工收拾屋子，开启了难得的独处时光。顾磊主动揽下重活，搬杂物、擦高处的窗框、拖地扫地，动作利落干脆。苏晚晴则细细擦拭桌面、整理床铺、归置零碎杂物，指尖轻柔细致。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扫帚拖地、抹布擦桌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顾磊的心底藏着细细密密的悸动。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垂首认真干活的侧脸，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眉眼温柔恬淡。他看着她明明满身疲惫，却依旧温柔坚韧的模样，想起她离开家庭、要出去打拼的坚持，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懵懂的喜欢也愈发清晰。这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悸动，干净、纯粹，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只敢藏在眼底、藏在心底，悄悄泛滥。

　　他不敢多看，怕灼热的目光暴露心绪，只能借着干活掩饰慌乱，偶尔轻声搭话，问问她觉得这个家怎么样，语气温柔又克制。

　　而苏晚晴的心境始终清醒自持，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克制。她贪恋这份难得的陪伴，感激他从未间断的鼓励与偏爱，心底也藏着懵懂的欢喜，却始终不敢沉沦。她刻意保持着朋友的分寸，举止大方淡然，言语礼貌温和，将所有心动悄悄压在心底，不越雷池半步。她清楚年少的情谊珍贵易碎，克制，是她唯一能守护这份美好的方式。

　　一番忙碌过后，小屋焕然一新，干净整洁，透着淡淡的烟火气。收拾完毕，天色渐晚，夕阳落尽暮色，两人打算简单煮一顿晚饭，却闹出不少搞笑乌龙。

　　从未下厨的顾磊主动请缨做饭，自信满满说要露一手，结果状况百出。洗菜时笨手笨脚，菜叶带着泥沙没洗干净，切菜大小参差不齐，厚薄悬殊，笨拙的模样和他沉稳学霸的模样截然不同。开火倒油时太过紧张，油星微微溅起，吓得他猛地往后一跳，手足无措的样子格外滑稽。

　　苏晚晴看着平日里从容优秀的少年闹出糗态，忍俊不禁，紧绷的拘谨瞬间消散，眉眼弯起浅浅笑意。她上前接过厨具，熟练接手做饭，一边翻炒一边笑着打趣他笨拙的厨艺。

　　顾磊也不窘迫，乖乖站在一旁打杂，偶尔递错调料、拿错碗筷，频频出错，引得苏晚晴频频发笑。狭小的厨房里，少年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少女清脆温柔的笑声，冲淡了所有拘谨。暧昧的氛围褪去，只剩轻松治愈的烟火气，温柔又热闹。

　　简单的两菜一汤出锅，两人并肩坐在小桌前吃饭，慢慢闲谈心境。没有隔空的距离阻隔，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安静的陪伴。顾磊絮絮说着想上哪所大学，耐心听她讲准备怎么开展以后生活，眼神温柔笃定，眼底的悸动藏不住半分。

　　晚饭过后，两人默契收拾碗筷，洗完锅具，夜色已经彻底深沉。窗外夜色静谧，星光点点，乡村的夜晚安静得只剩虫鸣风声。

　　因为有两间独立卧房，两人无需尴尬共处一室，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彼此都倍感安心。顾磊率先收拾好自己的房间，站在客厅轻声叮嘱她早点休息，记得锁好房门，夜里风凉记得盖好被子，细碎的关心温柔又真诚。

　　苏晚晴轻声应声，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心底微动，依旧维持着从容克制的模样，礼貌回应道谢。

　　各自回到房间后，夜深人静，小屋彻底归于安静。

　　顾磊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少年心底的悸动久久未平。近距离相处的画面、她温柔的笑容、做饭时灵动的模样、安静坚韧的眉眼，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十八岁的喜欢青涩又真挚，不掺任何杂质，只是单纯地贪恋她的陪伴，心疼她的遭遇，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隐忍又勇敢的女孩。他小心翼翼珍藏着这份心动，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将来为她撑起一片天地，弥补她所有的遗憾。

　　隔壁房间的苏晚晴，同样毫无睡意。白日相处的温柔画面萦绕心头，顾磊的温柔、包容、笨拙的真诚，都让她心底泛起暖意。她清晰感知到少年眼底的悸动，也清楚自己暗藏的欢喜，却依旧死死克制。她深知现实的差距，不敢贪心，不敢奢求更多，只愿守住这份纯粹的情谊，默默努力，不辜负他的期待，不负两人年少的约定。

　　夜越来越深，两间独立的小屋，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一边是少年热烈懵懂、肆意蔓延的心动悸动。
　　一边是少女清醒隐忍、小心翼翼的克制珍藏。
　　转眼月底时间到了，成绩下来了。
　　苏晚晴和顾磊查了成绩一个598分一个568分。接着就是填志愿了。顾磊回了村里和父母商量。苏晚晴没有，依然固执的和家里决裂。
　　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天，继母看着苏晚晴手中的名校通知书，没有半分欣慰，只剩满心的算计与不满。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语气强硬、寸步不让，坚决不同意苏晚晴去读大学。

　　“家里条件本就一般，妹妹，弟弟，还要读书上学，处处需要花钱。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帮衬家里，供你弟弟读书成家。”

　　冰冷刻薄的话语，狠狠浇灭了苏晚晴所有的喜悦与期待。她红着眼眶苦苦哀求，一遍遍诉说自己多年的努力，诉说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诉说自己绝不会拖累家里，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家人。可无论她如何恳求，如何落泪，继母始终态度坚决，分毫不肯松口。

　　父亲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满心愧疚与心疼，却碍于继母的强势，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叹息，满脸的无能为力。他一辈子懦弱胆小，从未为女儿争过一次底气，最终只能默许了继母的决定，亲手掐灭了女儿唯一的求学之路。

　　十二年寒窗，一朝成空。

　　那张承载着所有梦想与希望的录取通知书，最终被压在抽屉最底层，蒙上了厚厚的灰暗。十八岁的苏晚晴，被迫放弃唾手可得的大学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从光明坦荡的康庄大道，骤然拐入泥泞坎坷的小路。

　　而和她并肩追梦的顾磊，前途坦荡，前路光明。

　　开学季如期而至，九月的秋风褪去盛夏燥热，带着全新的希望扑面而来。顾磊收拾好行囊，即将远赴北京求学。苏晚晴决定和他一起去北京，临行前的每一天，他几乎天天都和苏晚晴在一起，看着日渐沉默、眼底无光的女孩，满心心疼与不甘。他不止一次去找过苏晚晴的父亲，去找过她继母，耐心劝说，据理力争，试图为她争取读书的机会。他告诉长辈，苏晚晴天赋过人、刻苦努力，放弃学业太过可惜，读书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可所有的劝说，终究徒劳无功。世俗的偏见、家庭的桎梏、现实的窘迫，牢牢困住了苏晚晴，无人能够打破。
　　顾磊有想过劝说自己的父母帮苏晚晴，可是父亲那点微薄的薪水，再加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父亲开口，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离别前夜，夜色温柔，月光洒满村口的老槐树。顾磊陪着苏晚晴坐在斑驳的石桥上，晚风微凉，吹起两人的发丝，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与流水声。少年看着身旁沉默落泪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语气坚定而郑重。

　　“晚晴，我去北京读书，你和我一起。你很聪明，比很多大学生都优秀，只是暂时被现实困住。你知不知道可以自考读大学。我会陪你一起努力，你千万不要认命。”

　　苏晚晴低着头，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满心的委屈、不甘、绝望，在少年温柔的安慰里，稍稍有了一丝慰藉。全世界都告诉她，女孩子该认命、该妥协、该安于现状，只有顾磊，始终坚定地相信她、鼓励她、不肯让她放弃自己的光芒。

　　顾磊伸开了臂膀第一次把苏晚晴挽在自己的肩膀，安慰她。而苏晚晴没有拒绝，靠在了他的肩膀，也许此时她需要这个温柔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