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我想要你现在 晚上，陆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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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砚川到底还是来了。
周静宜已经吃过饭。
桌上却还留着一副碗筷。
陆砚川看了一眼。
“你吃过了？”
“嗯。”
“为什么还留着？”
“怕你回来晚。”
他坐下来。
“那你等我？”
“没有。”
她说得很快。
陆砚川看了她一眼。
周静宜端起茶杯。
“只是多摆了一副碗筷。”
“哦。”
“你不信？”
“信。”
“你这个人现在学聪明了。”
“嗯。”
“什么都说信。”
“因为你说的，我都信。”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少说这些。”
“为什么？”
“听多了会当真。”
陆砚川看着她。
“本来就是真的。”
周静宜没有接话。
她低头喝茶。
耳朵却有些红。
过了一会儿，她问：
“今天查得怎么样？”
“有一点。”
“什么？”
陆砚川把平码行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
没有隐瞒。
包括那张写着“周允没有离开九江”的纸。
周静宜一直听着。
直到他说完，她才问：
“所以你准备去九江？”
“嗯。”
“什么时候？”
“过几天。”
“我陪你。”
“不行。”
她抬眼。
“为什么？”
“这次不安全。”
“上次上海就安全？”
“也不安全。”
“那你还去了。”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看着他。
“陆砚川，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只要觉得危险，就开始替我决定。”
“我是不想让你涉险。”
“我知道。”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自我跟你好了以后，危险就不会只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陆砚川安静下来。
周静宜伸手，轻轻拨了一下桌上的茶盖。
“你查周家的事情，我不会拦你。”
“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好。”
“也不能出了事才让我知道。”
“好。”
“更不能觉得我会拖累你。”
陆砚川抬起眼。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也不想做个只能坐在家里等消息的人。”
陆砚川看着她。
“你可以帮我。”
“这句话我喜欢听。”
她终于笑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周静宜忽然问：
“陆砚川。”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屋里一下静了。
窗外有风吹过。
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陆砚川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能问？”
“能。”
“那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
周静宜看着他。
“等什么？”
“等我把事情安排好。”
“什么事情？”
“很多。”
她笑了一下。
“比如？”
陆砚川没有回答。
她却看懂了。
“钱？”
他终于点头。
“嗯。”
周静宜靠回椅背。
“你想赚多少钱，才觉得够？”
“不是够。”
“那是什么？”
“至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
她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吃苦？”
“你没说。”
“那你为什么替我怕？”
陆砚川没有说话。
周静宜看着他，忽然有些无奈。
“你这个人……”
她笑着摇了摇头。
“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想好了。”
“想得不够好。”
“已经够多了。”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一颗糖。
是长沙本地的花生糖。
剥开纸。
咬了一口。
“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
“什么？”
“钱。”
陆砚川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糖。
“我以前嫁人，是因为别人觉得合适。”
“这一次不是。”
她抬起眼。
“我选的是你。”
陆砚川没有动。
周静宜把剩下半块糖放进嘴里。
“所以你要是一直说什么等以后，等你有钱，等你站稳——”
她顿了顿。
“我会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好像我嫁给的是你的以后。”
陆砚川怔了一下。
她却已经转过脸去。
“我不要你的以后。”
“我想要你现在。”
很轻的一句话。
陆砚川许久没有说话。
周静宜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低头去收桌上的茶杯。
“算了。”
“静宜。”
她停下来。
“嗯？”
“我不是不想娶你。”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
“我只是——”
“我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很轻。
“你是不想让我跟着你受委屈。”
陆砚川看着她的背影。
“嗯。”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然后走回来。
停在他面前。
“那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什么都有了。”
她低头看着他。
“你还会不会娶我？”
陆砚川几乎没有犹豫。
“会。”
她笑了。
“那就好。”
“所以——”
“所以你去挣你的钱。”
她伸手替他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我等你。”
陆砚川看着她。
“你不生气了？”
“生。”
“那为什么还笑？”
“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衣领上。
“不过陆砚川。”
“嗯？”
“别让我等太久。”
他看着她。
“好。”
“你每次都说好。”
“这次是真的。”
“那我就信你一次。”
她收回手。
转身走到书桌旁。
陆砚川却忽然叫她。
“静宜。”
她回头。
“嗯？”
他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周静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她笑。
“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砚川伸手。
替她把刚才被风吹散在额头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
手指从她耳侧停了一瞬。
周静宜没有动。
他也没有马上收手。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抬眼。
“你是不是想说——”
“什么？”
“其实你也舍不得我等。”
陆砚川没有否认。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说完，她往前靠了一点。
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只停了一瞬。
便退开。
“去吧。”
“去哪儿？”
“赚钱。”
陆砚川低头看她。
“你倒是会安排。”
“当然。”
她笑得很得意。
“我还等着做陆太太呢。”
他看着她。
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明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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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陆砚川去了银行。
他没有先查周允。
而是把最近一个月所有经过银行的棉纱汇票重新看了一遍。
一张。
一张。
又一张。
直到午后，他发现了一处很小的不同。
同样是从汉口来的棉纱。
有三笔汇票。
货主不同。
金额不同。
甚至承兑银行也不同。
可最后的收货地址，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长沙南门外，义昌仓。
陆砚川把三张汇票并排放在桌上。
盯着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慢慢浮出来。
有人在用不同的名字买货。
但真正的买家。
可能只有一个。
他起身。
把三张汇票收进抽屉。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找别人。
而是自己去了义昌仓。
仓库很大。
门口堆着刚到的棉纱。
几个伙计正在卸货。
陆砚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问：
“这里的货，谁管？”
伙计指了指里面。
“掌柜在。”
陆砚川走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
是一份很简单的货物清单。
上面有十二个货主。
其中三个名字，他刚才在银行见过。
可真正让他停住脚步的，是最后一行。
代收：周允。
陆砚川站在仓库门口。
阳光落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银行。
而是把那张纸折好。
放进怀里。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长沙城。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允也许根本没有消失。
至少在七月底的时候。
这个人还在做事。
而且——
有人正在替他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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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静宜下课回来。
刚走进院子，便看见陆砚川站在廊下。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
“骗人。”
“真的。”
“银行在城东。”
“嗯。”
“我家在城南。”
“我知道。”
她看着他。
“所以？”
陆砚川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里拿出那张货物清单。
递给她。
“看看。”
她接过。
目光落到最后一行。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周允？”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不知道。”
陆砚川看着她。
“所以这次，我想和你一起查。”
周静宜抬起眼。
看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
“这才对。”
她把清单折好。
塞回他手里。
“走吧。”
“去哪儿？”
“吃饭。”
“又吃饭？”
“当然。”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不是要赚钱娶我吗？”
“嗯。”
“那先吃饱。”
她笑着看他。
“赚钱很辛苦的。”
陆砚川站在廊下。
也笑了。
“好。”
这一晚，他们第一次真正开始讨论一件事：
如果周允还活着，他究竟在替谁做生意。
而对陆砚川来说，另一个变化也悄悄开始了。
他不再只是想查清楚这笔旧账。
他开始想——
自己能不能借着这个时代的乱局，真正挣到属于自己的第一笔钱。
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
不能让她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我想要你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