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仙人不独行》金九辰

28、第二十八章 春日集训

　　咕嘟咕嘟喝完一碗水，嗓子里那种冒烟的感觉终于消失了。齐铁嘴哼了一声：“我媳妇儿她才不会嫌弃我，她稀罕我还来不及呢。”

　　“那你媳妇儿你知道你来这吗？”小副官突然问道。

　　齐铁嘴噎了一下：“我没告诉她，她忙得很，我不想她分心。”

　　“八爷，你该不会是体力不行吧？”凑过来了年纪大些的老兵，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就是体力跟不上。”齐铁嘴大方的说道：“我媳妇儿最近特别忙，我看着心疼，想帮她跑腿儿却发现自己体力跟不上。我没指望能练出什么名堂，就想着体力练好点，能帮她多跑几趟腿儿，她搬东西的时候我能搭上手，能帮她做点什么。”

　　周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没有想到齐铁嘴会大方承认，而且答的这么实在。

　　刚才调笑的老兵收起玩笑：“八爷你放心，我教你几招按摩技巧把僵硬的腿肉捏软，这样你明天不受累不遭罪，白天练晚上按保准腿下更有劲儿，站桩都比以前稳。”

　　齐铁嘴想起站桩的滋味儿，长舒出口气：“继续继续，八爷我还撑得住。”

　　高澄锦回家的时候发现齐铁嘴在喂驴，这人觉得算命的这个职业出门骑马不低调，于是养了头小驴，这小驴倔的很，平时出门都是他自己走着顺便牵小倔驴。

　　他这几日没出门，倒是对驴子上心不少，此刻正在一边给他添草一边念叨：“平时你真是辛苦了。”

　　有点傻，但还挺可爱的，高澄锦靠着门看了他一会儿。

　　齐铁嘴一回头，就发现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不饿我把饭做上了，很快就能吃了。”

　　高澄锦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不说话只是收紧手，齐铁嘴回家时洗过澡还换了衣服，她甚至闻到了熟悉的香波味。

　　齐铁嘴知道这是她累了的表现，回到家后高澄锦会变得格外粘人些，就像是一只小猫，这种亲密接触会舒缓她的疲劳：“我去弄洗澡水，你去舒舒服服泡个澡好不好？”

　　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高澄锦换了身宽松的睡裙半靠在床上，她专注的看向床尾的人。

　　齐铁嘴在帮她按腿，他的手指在穴位上按压揉捏，感受到手下的肌肉逐渐放松后笑的得意：“这是我今天跟佛爷的兵学的一招，还不错吧。”

　　“学的不错。”高澄锦撑着身体向前给他一个奖励的吻：“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点？”

　　齐铁嘴摇摇头，他这几日虽然练的狠但吃的一点都不少，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瘦了：“是夫人心疼我，所以会觉得我瘦了。”

　　“你乖乖的，过来我好好疼疼你。”高澄锦敞开双臂，齐铁嘴抱住媳妇儿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这种彼此呼吸缠绕感受到对方体重的亲密姿势让他很着迷。

　　甚至她的体温都好像成为了睡神的魔法，齐铁嘴比想象中更快进入了梦乡。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高澄锦也闭上眼睛，此刻的静谧让她觉得很幸福。

　　第七日时，齐铁嘴已经操练的像模像样，跑步、站桩、深蹲都能跟上，就是在拳脚上仍然差的太多，是张启山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老八，这些亲兵们的拳法都练了很多年，就是小山都有十年的底子，这不适合你。”张启山看的直摇头：“你没有基础练这个很容易受伤，你早点来晨训跟着大家练五禽戏。”

　　“五禽戏好，强身健体而且每天跟练通经活络，最适合八爷。”张长林也觉得这个不错，亲兵训练的拳法齐铁嘴受不住。

　　五禽戏，齐铁嘴小时候在山上的道观时学了一点，但自己跟着连起来时，动作非常滑稽，因为他从眼镜余光看到了身边人脸上压抑的笑容。

　　齐铁嘴叹了口气，继续专心的听着小山老师的教导调整姿势，力求下一个动作更标准。

　　晨训比集训还磨人，早上的温度太遭罪了。

　　齐铁嘴体力已经不错了，跑步的时候还能调整气息和左右两边的人闲聊：“这天气可真冷啊，要是这时候能喝口热汤就好了。”

　　“啥汤啊，八爷你都给我说饿了，早上喝的那个萝卜土豆汤可香了。”亲兵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八爷，你想喝什么汤啊？”

　　“我想喝我媳妇儿做的酸菜汤，炖的时候她会加上胳膊粗的猪大骨，炖好了放到砂锅里炜着。那滋味可香了，再加上点烧辣椒。”齐铁嘴也是说美了。

　　“酸菜汤配辣椒，八爷你媳妇儿可真会吃啊，我们老家也这么吃，老带劲了。”身边人听了也发出感慨，都被说的咽口水。

　　“八爷，你媳妇儿也是东北的吗？”圆脸小兵好奇的问。

　　“是啊，她是吉林的，备不住你们还是老乡呢。我媳妇儿还会把泡好的红薯粉条放到锅里，再加上汤那味道美的不行。”齐铁嘴越说越开心。

　　他本就口齿伶俐过人，现在体力也好了些，跑步时脑袋也跟得上转圈儿了，他是跑一圈儿说一圈儿，直接说馋倒一片人。

　　半个月后。

　　齐铁嘴已经在练习推手了，他脚下的动作比第一天练习的时候稳定了很多，但是被副官推了一下时，还是后退了好几步。

　　副官才十五六岁，而他都这么大了，这场面看的周围人忍不住笑。

　　他的姿势不太好看，齐铁嘴调整好动作后又继续，副官下手有轻重，点到为止偶尔还喂几招。齐铁嘴动作看上去笨拙，但他上心用了脑子，有在进步，他后面动作很标准。

　　但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高澄锦没有笑，她很安静看的也很认真，视线停留在齐铁嘴身上。

　　高澄锦看了好一会儿，这些日子她忙最开始没注意，往年这时候齐铁嘴也回来参训，不过都是围观，她发现这人鞋子磨损的严重和衣服的痕迹，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高澄锦也一瞬间就了解了，为什么这个靠脑子和嘴皮子吃饭的人，会突然想要瞒着她来练体力。

　　在他看到她之前，高澄锦就转身离开了。

　　集训的最后一日，齐铁嘴练的双腿发软瘫坐在箱子边调整呼吸。混熟的小亲兵帮他扇风，他擦掉额头的汗水，整个人精神气很足。

　　然后齐铁嘴听到了远处传来“八爷媳妇儿”“八爷夫人”“嫂夫人”这样的声音，他站起身向外走，在操场边见到了张启山和高澄锦。

　　“嫂夫人，这是？”张启山昨天就见过她，高澄锦来的时候很礼貌的通报过，他以为她只是来偷偷看老八训练一次，没想到这人今天来带了一口散发着热气的大锅。

　　“我听老八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训练，佛爷和大家都辛苦了。我做了些杀猪菜，给大家补补。”高澄锦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伴随着热气不断升腾。

　　锅里是满满当当的酸菜炖大骨，上面铺着白肉片、血肠，乳白色的汤汁上浮着油花，看得人眼前一亮。

　　训练场上大多是东北来的，这炖菜的味道相当勾人，围过来的亲兵看的眼前一亮：“这味儿地道，闻起来真香气啊。”

　　这并不太符合张启山的规矩，他尝了一口她做的汤：“嫂夫人，你的这锅汤，可比给他们发钱还管用。告诉大家，今天八爷夫人炖了杀猪菜犒赏大家。都给我好好练，今天不许偷懒。”

　　最后一天，再加上有加餐，每个人都非常努力。

　　“嫂夫人，老八之前从来不练这个，他这次来，我很意外。”张启山说道。

　　“我也很意外，他练的还好吗？”高澄锦问道。

　　“他很努力，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他的体力比第一天强不少。”张启山压压帽檐，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大家都在排队，高澄锦站在锅边给大家盛菜，作为感谢大家照顾齐铁嘴的谢礼，她手稳细心，一人一大碗半菜半肉，吃的所有人眉开眼笑，一脸满足。

　　齐铁嘴和小孩儿一起排在队尾，看到高澄锦时表情很意外，这种很呆滞的傻气表情很少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高澄锦忍不住拿出手帕帮他擦擦额头的汗，又紧了紧他松开的扣子。

　　夫妻俩没有什么对话，一个嘿嘿傻笑，一个很安静的注视他。

　　最后高澄锦实在看不下去，给他盛了一碗。

　　或许是因为今天老婆在，齐铁嘴也是练的发了狠，手都有些抖，端碗时高澄锦都额外扶了一下。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但保持着一些距离。

　　张启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成家了的人，是不一样啊。”

　　回家一路上齐铁嘴都很安静，直到进家门后他才露出几分痴缠又雀跃的模样。

　　即使个子要高大不少，齐铁嘴还是从身后拥抱住了爱人，将重心都放在她身上：“澄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三日。”高澄锦答道：“虽然我每天回来的时候你都沐浴过还换洗了衣服，但你这些天睡的很早很沉。”

　　齐铁嘴脸色泛红，这半个月来晚上他确实都没有找高澄锦闹过，这训练的强度实在超过他的预料，很多时候才说了几句话就在老婆怀里睡着了。他想到了什么，语气小心翼翼：“澄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想为我做什么。”高澄锦其实看到他受训的时候一开始有些后悔，她觉得齐铁嘴的改变多少和她给他看过账本有关系，但后来意识到这改变不是坏事：“你做的不错，佛爷也夸奖了你。”

　　“佛爷也夸了我？真是的我当时怎么没听到呢，夫人你也再夸我几句吧。”齐铁嘴忍不住埋头在她的侧颈，高挺的鼻梁在她的皮肤上滑动，蹭乱了她的衣襟，温热的吐息打在锁骨的感觉让高澄锦按住了身后人的下巴：“别闹，你还没有洗澡。”

　　“夫人，我没力气了，你帮我洗澡好不好？”亦步亦趋跟到厨房烧水，看着浴缸内放好的水，齐铁嘴撒娇说道。

　　“好。”高澄锦开始挽起袖子。

　　齐铁嘴其实只是想试一下的，他没想到撒娇后愿望居然成真了，开心的尾巴都翘上了天，憋了这么多天的话匣子完全打开。

　　“夫人，这些日子我练的真的好苦，拳法好难，我被张家小孩儿压着打，大家都笑话我。但我真的有在认真学，我现在体力好了，替你跑码头去厂里都不是问题。”

　　“夫人，我从副官那学了呼吸的调整办法，我现在跑步不那么喘了，腰身都比原来有劲儿了，澄澄你摸摸好不好？”

　　“夫人，我又从亲兵那学了些按摩的法子，我用自己试过，按完之后肌肉真的没那么酸痛了。澄澄，来我帮你舒缓舒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