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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瞬间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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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高澄锦过了一个很快乐的正月,没有工作没有烦心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爱人英俊早晚会把她伺候的服服帖帖,到点儿会有麻将搭子兼老师上门。
当然她也不是纯粹的度假,高澄锦清点了一下收到的礼物发现各家送的新婚礼、年礼和元宵礼价值比她送出去的药要高不少,投桃报李她想到给九门各家女眷拍照的想法。
这个时候拍照片还是很稀罕很少见的,大多数人的态度其实是齐铁嘴那种抱着担心觉得这个东西会摄人魂魄。
高澄锦做好了并没有多少人上门的念头,仍然在院子里布置了一番,让齐铁嘴给各家送了帖子,邀请各位女眷来家里喝茶小坐,顺便拍几张照片。
第一个尝试的是傅春华,她看着两人主卧的结婚照:“这拍的可真好,我还以为照片这东西拍出来就只有巴掌大呢。”
“照片拍出来清晰度很高,想印多大就多大。姐姐,咱家里就有相机,澄澄照片拍的可好了,要不要让她试试?”齐铁嘴热情的说道。
“你们家还有照相机?”傅春华是真的很惊讶,她知道这个洋人的东西可是贵得很。
高澄锦已经从皮套里把照相机拿出来,用绒布擦拭镜头:“是他买的,说是送我的结婚礼物。”
傅春华看着在院子里找拍摄位的齐铁嘴,和已经举起相机的高澄锦,看着自己身上半旧的袄子好笑的举起手:“拍照儿可不是小事儿,你们等我回去换身衣裳,收拾收拾。”
于是第二日,傅春华第一个来到了小院儿里,发现石桌搬到了红梅树下,墙边整齐摆着的一盆盆盛开的茶花:“哟,这是还特意布置了一下。”
“澄澄弄的,她说各位姐姐嫂嫂都是花容月貌,相貌出众已经多少给她发挥的空间,只能在背景方面多下些功夫。”齐铁嘴一脸认真。
傅春华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肩膀放松开心的笑了起来,高澄锦抓住这个瞬间按下快门,把那个最明艳爽快的瞬间拍了下来。
“这就好了吗?我刚才眨眼了吗?”傅春华问道。
“再来几张。”高澄锦继续举起相机。
又拍了几张,傅春华过来看镜头:“这能看出是我吗?拍出来的会不会不像我?”
“像,好看。姐姐上相,拍出来更好看。”高澄锦认真的说道。
“你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哄人的时候嘴巴比老八还甜。一会儿打麻将,姐姐给你喂牌。”傅春华笑眯眯说道。
“干姐,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一进来就听到你说要给嫂子喂牌。”吴老狗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修的很精神,就连手里的小狗好像都新洗过澡。
“你们几个毛小子,哪里有澄澄稀罕人。”傅春华横了他一眼:“听说你和霍家的小姑娘走得很近?”
吴老狗原本还在悠闲的逗狗,闻言大眼睛睁圆脸一下就红了:“姐,我和仙姑没什么,我只是请她跳了一支舞。那之前听小九九说老八当时还请嫂子跳了支舞呢,嫂子没同意。”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霍三娘穿了身新衣裳,用的是收到的南洋风布料,花色繁复又清新,带着几分娘惹风情:“老八,你还会跳舞呢?”
齐铁嘴原本在一旁听戏,没想到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到他自己身上,气的笑了起来。霍仙姑是霍三娘的侄女,吴老狗哪里还敢提,只能用眼神向齐铁嘴求救。
齐铁嘴大大方方说道:“夫人是没有同意和我跳舞,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在原地站着等她,我这人的心诚,终是等到做护花使者的机会。”
吴老狗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齐八的话意有所指,又觉得好笑。他虽然没有交过手但知道嫂子肯定有些身手,还护花使者,他俩出门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
吴老狗很中意桂花树下的藤椅,抱着小狗拍了好几张。
霍三娘则对于摆好的景没什么兴趣,她自己挑选了些景色:齐家门口那新写的对联边,半开的老式窗户,还有齐家博古架前。
霍三娘很年轻很漂亮,在镜头前朱唇微启笑容很轻,那双含情美目带着一种厚重的故事感,让高澄锦都提亮了要求:“身体微微左侧,对这样光打在你脸上特别有故事感。漂亮,下巴微微抬一下。”
“要求还挺多。”霍三娘小声吐槽,但是在看到照片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嫂夫人,这张能多洗两张吗?”
水蝗老四是一家三口来的,他妻子和他很像眉眼间很硬朗,怀里抱着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看上去有三岁了。
小孩儿长得非常好看,一出现就被大家围住了,霍三娘用衣服上的胸针逗她,她似乎格外喜欢年轻女人,被高澄锦抱在怀里时会把脸埋在她胸口,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她衣服,害羞的不抬头。
“老四,折孩子长得真可爱,像嫂子。”吴老狗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小狗,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像我媳妇儿好啊,那姑娘长得像我不就坏菜了吗?”水蝗老四说着往前两步,让孩子能摸到小狗。
孩子单人照就拍了好几张,茶花边一家三口的合影也非常温馨。
这可爱的一幕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笑起来,高澄锦脸上是少见的温柔神色,齐铁嘴看着这一幕心头火热,想和老婆生十个八个孩子。
真正生了三个孩子的恩爱夫妻姗姗来迟,二月红穿了件红色的长衫,丫头裹着厚外套但气色看上去很好。二月红和丫头一起出现时大家都很惊讶,倒不是因为二爷不常走动,而是丫头平时很少出门。
齐铁嘴连忙迎上去,他和高澄锦都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都赶上九门聚会了。好在屋里有现成的水果点心,还有几本很大的照相簿里面都是她们蜜月拍的照片,高澄锦洗出来很多。
二月红扶人的手很稳,丫头忍不住说:“我哪里有这么娇气?”
话虽如此,坐到椅子上时她有些急促的呼吸终于舒缓了。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照片:“这些都是你们拍的?”
“嗯,都是蜜月路上拍的。”齐铁嘴说道。
有巨大的轮船,有圣诞树和寄槲生,有南洋的沙滩,有香港的繁华,有气派的酒店房间,有川流不息的港口,有新春的舞狮队。
二月红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张他们在缆车上拍的照片,他看着下面的树木:“这是在半空中拍的?”
高澄锦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是在上山的缆车上拍的,大概三百米高。老八之前说要给我摘星星,上了缆车后眼睛都只敢睁开一只。”
“三百多米?以这小子的胆量,这也算是舍命了。”抱着孩子的水蝗公允的说道。
齐铁嘴用鼻子哼了两声,振振有词:“别说三百米,那就是三千米,夫人想去我也一定会陪着的。而且我那不是只敢睁一只眼睛,是在认真的看下面的风水,这样只睁一只看的更清楚。”
全场哄然大笑,吴老狗表示很想要这张缆车照片,齐铁嘴干脆的拒绝,又在高澄锦的注视中改口同意。
“那这张维多利亚的夜景照片,可以给我一张吗?”霍三娘对他们拍的风景照很感兴趣。
其实之前风景照就多洗出来了几张,原本是准备当做明信片送人,吴老狗想要人物照倒是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除了多变的风景,还有各种新鲜景色中不变的两人,或是中式长衫或是外国洋装,又或是南洋风打扮,有些照片背影甚至有些模糊,但两人眼里的笑意和幸福表情清晰可见。
霍三娘翻到了一张在轮船上贵宾茶室厅的照片,齐铁嘴穿着很体面的羊毛三件套西装,没有戴平时的圆玳瑁眼镜,优越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矜贵,手里拿着一颗西洋棋棋子。她笑了一声拿起照片:“老八这张,拍的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大家闻言都看过去,吴老狗探头过去:“老八还有这副模样呢,嫂子拍的真好。”
“他平时就挺好看的。”高澄锦答道,她很喜欢这人躺在床上给她唱小曲儿时候的模样,很稀罕他的脸蛋。
齐铁嘴刚才脸没红,现在耳尖都红了,端坐在一边没有解释。
下一张是两个人坐在海滩上,高澄锦捧着一个椰子,齐铁嘴靠在她肩膀上大鸟依人,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他穿的花花绿绿衣领大开露出锁骨,嘴角还沾着什么食物碎屑,看上去像是没睡醒。
二月红看了一眼也笑了:“老八平时在家也这样?”
“每天。”高澄锦点点头。
丫头很喜欢这几张生活风的照片,这种记录下生活的方式很迷人,原来还能把这么明媚又生动的时刻通过这种方式保存下来,两个新人甚至在回忆起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丫头抬起头和二月红相视一眼,二月红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丫头握住了丈夫的手,虽然成婚多年爱意仍然不断流动着。
咔嚓,高澄锦调好焦距后正好拍下了这样一张照片。
丫头拉住二月红的手两人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二月红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拢了拢,眼里满是温柔:“再拍几张吧。”
下午时黑背老六也来了,或许是因为过年他难得收拾的非常干净,露出那张满经风霜的脸,他来的时候没带武器,但那手一看高澄锦就猜出了他是个用刀高手。
这种气质冷硬的汉子最容易出片,站在梅树下,就给人种红花胜雪的感觉。
茶水又补了几壶,等到客人们都走时齐铁嘴累的坐在椅子上:“没想到今天人来的这么多,要不说我媳妇儿的拍照技术好呢。澄澄你今天真是辛苦,为夫已经把浴缸里放好水了。”
高澄锦撇了这人一眼,他们家的浴缸烧水需要些功夫,他一定是之前就想好了。自从蜜月返程她发烧开始,这个开过荤后一发不可收拾的人竟然选择主动禁欲,如今看来是馋了。
高澄锦想吃东北菜,小满去订了些送回来放到厨房煨着。再无客人上门,院子直接落了锁。
升腾的水汽和热意让高澄锦不愿意从水里出来,齐铁嘴原本是在帮她擦拭头发,动作逐渐不老实起来。
高澄锦没有睁眼,齐铁嘴起身又给浴缸里加了一壶开水。
“夫人,我来帮你摸摸骨吧。”齐铁嘴一本正经的说道。
高澄锦哼了一声:“这次不给我按摩了?”
“当然还是要按的,等回寝房了我再好好伺候夫人。”齐铁嘴声音有些低,眉眼弯弯还是那副乖巧姿态,已经握住了高澄锦搭在浴缸边缘的手。
齐铁嘴的手上带着薄茧,沿着指骨向上轻轻的按,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从指尖到手腕内侧,从皮肤到筋骨。
一路向上的动作带来几分痒意,高澄锦笑了一下:“摸出什么了?”
齐铁嘴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继续,那个力度和揉法完全是四处点火,高澄锦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平时在外面也这么摸?”
“夫人说的哪里话,摸骨这手艺我学的精但用的不多,难道我齐某是什么登徒子,会在外面摸大姑娘小媳妇儿吗?”齐铁嘴试图为自己正名。
高澄锦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就摸的这么慢?”
“咳咳,平时要快些。”齐铁嘴表情带着几分羞涩,手指却已经顺着小臂的骨头一路向上,拇指轻轻按压她的骨头和关节,继续向上沿着大臂摸到了肩头,手指轻轻摩挲她锁骨边的红痣:“夫人的骨头,长得很周正不硌手,一看就是正经人。”
高澄锦泼他一脸水:“大师,你这样会被人打的。”
“我又不收钱,只是送卦,为什么要打我?”齐铁嘴故意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这日子慢慢过,我可以每天给夫人摸一次。”
“你还挺慷慨。”高澄锦偏头看他一眼,拉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继续摸吧。”
浴室里水声逐渐响起,高澄锦觉得骨头里被撩拨起的痒意终于舒缓了。她轻轻的抚过他的发丝,纵容的让他埋头。
齐铁嘴体力一般,很快就喘的不行靠在她肩膀上休息,在水凉了之前结束了这场胡闹。
事实证明适当的运动有助于睡眠,齐铁嘴第二天起床时觉得格外有精神,身边的床铺是空的但还有余温。
他穿好衣服到厨房的时候,高澄锦已经在准备早餐,平底锅里放着两片厚熏培根,渗出的油脂把旁边的洋葱、蘑菇烤的色泽金黄,柿子也滋滋作响。
齐铁嘴从身后抱着她,声音黏黏糊糊:“澄澄,我想吃开花小香肠。”
高澄锦侧身给板子上的香肠改刀,齐铁嘴从一旁的纸篓里拿出两个鹅蛋,磕在锅边放到培根边:“澄澄你看,是双黄的。”
“吃焗豆罐头还是意大利面?”高澄锦接过锅子,给培根翻了个面。
“吃烤馒头。”齐铁嘴打了个哈欠:“我想吃火大点的煎蛋,要有焦边的。”
高澄锦把馒头切片放到炉上烤,香气在屋内蔓延:“一会儿我要去趟码头,货到了一批。”
“夫人,我也跟你去,我可以帮你搬东西。”那点瞌睡虫一下就全飞走了,齐铁嘴睁大眼睛说道。他知道她的蛋厂主要做出口,到港口的货物就只有那一批新订的罐头线生产工具。
“那你可得多吃点。”高澄锦没有评价什么,而是给他加了一个馒头。
齐铁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我刚才算了一卦,今日宜跟着老婆出门。”
早上的码头温度很低,齐铁嘴虽然穿的很多还是感觉到了凉意,把带着体温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缠了好几道,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码头的工人们早就熟悉了这个温度,高澄锦是习武之人本来就不怕冷,看着船只停靠后,她把用兔子皮包着的暖炉塞到齐铁嘴手里,走到前面点货。
船只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箱子里装着的是高澄锦心心念念许久的罐头生产线物资。
这箱子重量不轻,两个搬运工围着试了几次,彼此相视一眼,说太沉了得加钱。
高澄锦没有说话,而是将披风解开给齐铁嘴披上,不明所以的男人眨眨眼:“夫人,你……”
齐铁嘴话还没说完,高澄锦已经弯腰检查过箱子上套着的绳索,对完箱子上的货号后,双手用力直接将箱子扛了起来。
她的动作是一贯的稳,脸不红气不喘,旁边的汉子们都看呆了。
这东西少说有三四百斤,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女人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把它抬起来?
“是重了些,结束后我请大家喝茶吃点心。”高澄锦动作轻松的把箱子放到车上,继续点货。
搬运的伙计们面面相觑都看蒙了,也不再提什么,只是跟着埋头搬了起来。
齐铁嘴站在一边将这尽收眼底,他高澄锦搬完三箱后笑眯眯迎了上来,帮她擦拭额头的汗水:“夫人,你可真厉害。这箱子可真沉啊,要是没你我看这些人可是费劲。夫人真是辛苦了,晚上回去我给你烧水,好好泡泡脚,再按摩舒缓一下筋骨。”
先是一杯热奶茶,接着一小碗他剥好的炒瓜子,然后又拿来湿热的手巾给她擦手,齐铁嘴动作认真又细致,高澄锦把货单塞到他手里:“您歇会儿吧。”
旁边路过一个力工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是什么夫妻,那女的好大力气一只手就能提起箱子。那男的跟在后面,什么力气活干不了,只会伺候吗?”
“给媳妇儿剥瓜子,也不嫌丢人。”旁边的加入讨论。
“你懂个屁,我看高老板和她男人都挺享受的。就是吃软饭,人家也吃的很香。”另一个力工表情不屑,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齐铁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很有眼力价,虽然来码头的次数不多但是对箱子卸货位置摆放很熟练,对谁都是文质彬彬的客套模样,打个照面时还会眉眼弯弯打招呼“辛苦辛苦了。”
码头也有认出齐铁嘴的:“你懂个屁,他是齐八爷,长沙城最厉害的神算子。八爷的一卦够你抗半年大包,人家那是有福气。”
齐铁嘴听到了他们的话,笑眯眯看向这边答的理直气壮:“小兄弟你这话说的不假,我确实在吃软饭。不过我媳妇儿乐意,我媳妇儿就稀罕我,我们夫妻俩浓情蜜意,你管得着吗?”
那力工脸一红,支吾着说不出什么。
齐铁嘴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高澄锦身上:“媳妇儿辛苦了,回去我给你炖锅猪蹄补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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