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我的》贺云清

4、不周山灵境 “师兄

　　“师兄，你说师尊他们真的有办法吗？清儿和小瑶……她们还能回到我们身边，对不对？”

　　苏轻雪不敢深想最坏的结局，光是那个念头，就让心口一阵阵发紧。

　　启凡此刻脚下虚浮，心底同样惶恐不安，他伸手紧紧握住苏轻雪的手，仿佛要从彼此身上借一点支撑的力量，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我相信师尊，一定有办法，她们一定会回来的。”

　　苏轻雪重重点头，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二人十指相牵，缓步走向后山莲池。

　　往日澄澈见底的池水，此刻浸满各类天材地宝，被药材染成浓稠的暗红。

　　水面之上，静静浮着两朵素白莲花，花瓣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

　　看着那两朵孤伶伶的花，苏轻雪再绷不住情绪，低低啜泣出声。

　　启凡素来沉稳，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红。过往四人在灵界山嬉笑修炼的一幕幕翻涌心头，池边一片死寂，只剩无声的悲恸。

　　另一边，三位长者几番推演商议，终于敲定了唯一的法子。

　　前路祸福难料，轮回之中变数无穷，可眼下再无别的选择。

　　“事已至此，便按这个方案来吧。想来雪儿与凡儿，也愿意拼上一切。”

　　净化、摩阙二人先行退下，着手筹备法阵诸事，只剩元墟师尊留下来，亲自向两名弟子交代实情。

　　“雪儿，凡儿，过来，为师有话同你们说。”

　　不等元墟开口，启凡上前一步，眼神决绝：“师父，无论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救清儿和瑶瑶，我们定拼尽全力！”

　　“我知晓你们四人自幼相伴，情谊深厚。如今只剩一条路——入虚镜重修历劫。”

　　元墟抚着长须，斟酌着词句，慢慢解释，“不周山后有一处虚镜秘境，本是仙家试炼、淬炼道心之地。我们会将清儿与瑶瑶的仙灵送入镜中，让她们在轮回里重养神魂、重塑仙基。而你们二人，也要一同入境，一路护持。待到劫难圆满，便可一同归来。”

　　苏轻雪与启凡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同样的义无反顾。
　　“师父放心，我们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她们。”

　　“你们要谨记，镜中轮回一世一境，每一次落地的身世际遇全然不同，磨难无数，前路莫测，务必万事谨慎。”

　　“弟子明白，我们四人，一定平安归来。”

　　此后几日，四人各自静心调息，静待启程的时机。

　　莲池里的两朵白莲花一日比一日饱满莹润，可花瓣外围萦绕的灵光，却在缓缓变淡。

　　动身之日终于到来。
　　苏轻雪与启凡早已收拾妥当，跟着三位尊者来到不周山后山。

　　元墟手中托着一只通透玉瓶，两道细碎明亮的仙灵在瓶内轻轻浮动。

　　“你们当真准备好了？一旦踏入虚镜，我们在外便再难施以援手，此后祸福全凭你们自己。”元墟语气沉重，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

　　启凡不愿气氛太过压抑，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师尊放宽心！我们一定把清儿、瑶瑶好好带回来！”

　　净化真人取出两枚古朴灵印，郑重交到二人手上：“此物你们收好。秘境之内灵力不定，有时仙法尽失，有时尚能动用几分。只要灵印尚存，你们便能感知彼此方位。”

　　二人伸出右手，净化真人掌心覆上，两道微光分别烙进他们的手掌，灵印一闪，隐入皮肉之下。

　　启凡不停深呼吸平复翻涌的情绪，身旁的苏轻雪也被这份紧张感染，掌心不断沁出冷汗。

　　“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准备好了！”二人齐声应答。

　　摩阙真人小心开启玉瓶，净化真人抬手结阵，柔和灵力托着两道仙灵，先一步送入虚镜深处。

　　见灵魄安稳进入秘境通道，元墟长袖一挥，将苏轻雪与启凡一同推入法阵。

　　两道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灵光之中。

　　法阵缓缓闭合，三位老者伫立原地，望着虚空，心中满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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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嚣人声骤然涌入耳中。

　　“卖包子嘞——又软又香的热包子！”

　　“糖葫芦！酸甜的糖葫芦！”

　　“字画折扇，诗文书稿，诸位看一看喽！”

　　“嫩豆腐哟——又鲜又滑的白豆腐！”

　　热闹的市井长街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边茶摊酒楼吆喝声此起彼伏。

　　启凡背着一只破旧药箱，脚步迟缓地走在人群里。

　　他一身粗布旧衣，补丁摞着补丁，和周遭衣着体面的路人格格不入，就连沿街摆摊的小贩，穿得都比他像样。

　　肚子饿得咕咕直响，他望向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喉头不自觉滚动，狠狠咽下口水。

　　这一世他的身份是个穷困潦倒的游医。

　　自他承接这具身体、带着前世记忆醒来时，便住在一间漏风的茅草屋。

　　父母早亡，当年无钱下葬，只能借下高利贷，利滚利下来，债务越积越重。

　　此人时运极差，行医问诊无人问津，做什么都处处碰壁。

　　启凡在城中辗转数日，四处搜寻，始终没有找到另外三人的踪迹。

　　他试过调动灵力，体内却空空荡荡，半点仙力都无，也不懂武艺。

　　在这凡尘俗世，仅凭这一副孱弱身躯，稍有不慎便会任人欺凌。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他靠着辨识记忆里的草药，进山采了几株药材，换得寥寥几文钱，这点银子，连一个热包子都舍不得买。

　　回到茅草屋，他掀开米缸盖子，里面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粒米。

　　启凡小心地把米取出，掺上粗糙的玉米面，熬了一碗稀薄的糊糊，就着一碟自己腌的咸菜，配上早上剩下的野菜团子，草草填了肚子。

　　饭菜粗粝寡淡，可能果腹已是万幸。

　　他靠着床边静坐，一遍遍梳理这具身体残留的零碎记忆，想要寻到一点有关苏轻雪、叶清、洛瑶的线索，终究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他躺倒在硬板床上休息。

　　尽量不动，少消耗体力，明日才有力气继续在满城人海里，寻找三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