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惟依酱

31、苏醒 两天后

　　两天后，北边先动了。
　　不是宇智波，是羽衣。
　　那夜没有月亮，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把整个世界都裹得严严实实。风很大，卷着落叶和尘土，从北边吹过来，像一群在黑暗里奔跑的野兽。安置点里很安静，只有巡逻族人的脚步声，还有更远处几声犬吠，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亮。
　　田岛还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北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很多记号。油灯的光很弱，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书桌周围一小片地方。他的眼睛很亮，紧紧地盯着那张地图，一动不动。
　　忽然，北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爆响，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紧接着，北边的天空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田岛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北望去。北边的天空，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里跳动着，像一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北坡下的旧猎道便已传来消息：羽衣一支六人小队趁夜出林，烧了安置点北口外三里处一处废弃草棚。火不大，却正好照亮了北线。
　　那座废弃草棚，是以前山匪留下的，早就没人住了，里面只有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羽衣的人烧它，只是为了挑衅，只是为了引宇智波的人追出去。他们知道，宇智波的人看到火，一定会追。而他们，就在北边的林子里设好了埋伏，等着宇智波的人钻进去。
　　田岛没有接。他站在北哨高处的石台上，望着那点火光慢慢熄下去，只对身后亲信说："他们想把我们拖进林子。林子里，他们熟。我们若追，正好进橘家的口袋。"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一块压在每个人心上的石头。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北边的天空，一动不动。
　　这是羽衣的挑衅，是橘家的阴谋。他们想让宇智波的人追出去，想让宇智波的人钻进他们设好的埋伏里。他不会拿族人的命去赌。
　　他下令北线所有人只守不追，同时让西侧两个小分队沿溪谷反插，去抄羽衣回撤可能走的旧路。斑本要请命去，被田岛一句"你守着你妹妹"压了回去。
　　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伊奈还在医疗屋里躺着，还没醒。他不能离开，他得守着她。
　　泉奈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有争着往外跑。伊奈还没醒，斑的状态不太对，他必须和斑一起等伊奈醒过来。
　　而斑，几乎已经不像个孩子了。
　　他白天守门，夜里就在屋外墙角坐一整夜。忍具不离身，苦无永远握在手里。有人靠近，他抬眼，红瞳若隐若现。族中几个想送饭的小孩都不敢上前。只有泉奈敢坐过去，把饭团塞进他手里。斑不接，他就放在旁边，说："饿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斑依旧不说话。但泉奈看见他手指在发抖，那两枚勾玉在他眼底时明时暗，像要从瞳仁里挣出来。母亲说，斑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可谁也不敢劝他休息。
　　泉奈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斑旁边，和他一起等伊奈醒过来。
　　有一天深夜，斑忽然问："那天，伊奈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人跟着她？"
　　泉奈一怔："你说什么？"
　　"她到了中段。"斑的声音又低又沉，像从一口井里传出来，"她察觉到不对，却没来得及发信号。她或许想自己先看清楚。她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的下面，藏着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他知道，伊奈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什么事都想自己扛。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么危险的事，都想自己一个人扛。如果她当时发了信号，如果她当时就退回来，她或许就不会受伤，就不会躺在医疗屋里，直到现在都还没醒。
　　泉奈没接话。
　　他知道斑说的可能是真的。伊奈总是那个先察觉的人，她感知能力特别强。但她却独立到让人心疼。
　　"她不该这样。"斑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泉奈轻声道，"所以她才做了我们做不了的事。"
　　斑没再说话。天快亮时，他忽然低头，把脸埋进掌心。泉奈看见他后颈的查克拉像火一样跳了一下，又慢慢平息。他没有哭，也没有吼，只是静静地坐着。
　　泉奈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斑哥现在很痛苦，很自责，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只能默默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等他自己慢慢平复。
　　第三天，伊奈醒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很亮，透过医疗屋的纸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空气里有草药的味道，混着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很安心。
　　她睁开眼睛时，最先看见的是母亲。明奈正用温布擦她的手，动作极轻，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脸上有疲惫，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见伊奈睁眼，明奈没有惊讶，也没有哭，只轻声说："醒了就好。别急着说话。"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轻，但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可她还是紧紧地握着伊奈的手，不肯松开。
　　伊奈嘴唇干裂，说不出话，只动了动手指。她的喉咙很干，很疼。她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明奈喂她小半碗温水，又探了探她的查克拉，眉头仍锁着："肋骨的伤还得养，左手不许动。你至少躺十日。若不听话，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她的语气很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可她的眼睛里，却满是温柔和关切。
　　伊奈勉强笑了一下，又咳起来。明奈忙拍她的背，动作却极轻，生怕扯到伤口。
　　屋外，泉奈正要推门，听见里面动静，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相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打扰到里面，怕伊奈刚醒，需要休息。
　　斑已经站起来了，像一尊雕像忽然活过来。他的动作很快，很急，可他没有冲进去，只站在门口，听着伊奈咳嗽声，听着母亲说话声，听着她还活着的声音。
　　斑的眼睛很红，可他没有哭，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像在听一首世界上最美妙的歌。
　　他缓缓闭了闭眼，那两枚一直挣扎的勾玉终于被压了下去。他的查克拉，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伊奈醒了，她，没事了。
　　"母亲不让我们进去。"泉奈小声说。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他没有哭，他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斑"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墙边，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绷得像要断掉。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的查克拉平息了下来，他的眼睛里，也不再有那种让人害怕的红色了。
　　斑问泉奈："北边怎么样？"
　　斑的声音很平静，很稳。
　　现在，他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北边了。战争还没结束，羽衣的人还在北边虎视眈眈。他必须做好准备，必须反击。
　　泉奈压低声音："昨天夜里羽衣又烧了一处空棚。父亲没追。但西边的人抄了条暗路，断了他们一个小粮道。没死人。"
　　斑点头，望向北边，眼底的红已退得干净。
　　战争已经开始了。
　　从伊奈遇袭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忍了。他们必须反击，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而田岛，正在族会里。
　　主战派已经不再需要鼓动。羽衣连烧两次，连北口外的草棚都不放过，摆明不把宇智波放在眼里。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族人都说："再等，他们就要烧到安置点里头了。"
　　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冒犯了的屈辱。他们觉得，宇智波是最强的忍族，是不可侵犯的。羽衣敢连烧两次，这是对宇智波最大的侮辱。他们必须打回去，必须让羽衣付出代价。
　　田岛没有再压他们。他将一张北坡地形图摊在案上，图上已被他标了七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羽衣的据点，都代表一个必须拔掉的钉子。
　　"羽衣前哨三个，北坡两个，橘家粮道一个，西侧藏人点一个。"田岛道，"不碰橘家城。清掉这些，他们就知道，北边不是他们的后园。"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从北坡到橘家粮道，从橘家粮道到西侧藏人点，一条一条地指给他们看。他的分析很透彻，很到位，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有人问三族怎么安排。
　　"秋道守安置点北口，山中出犬巡西，奈良带人断后。宇智波主攻北坡。"田岛抬起眼，"两日内出发。不求全歼，只求打疼他们。"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这场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不求全歼，只求打疼。只要打疼了羽衣，打疼了橘家，他们就不敢再轻易来犯。只要打疼了他们，北边就能安稳一段时间。
　　族会散了。田岛走出和室，天边已经开始发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族地里，照在那些古老的建筑上，照在那些沉默的族人脸上。一切都很安静，很祥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每个人都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疗屋方向，看见斑仍守在门外，像一座不肯倒下的影。
　　斑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么。他的脸上有疲惫，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坚定。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枚苦无，那枚伊奈练习时常用的苦无。
　　田岛走过去，斑站起来。
　　"父亲。"斑声音仍哑。他的眼睛很红，像哭过。可他没有哭，他只是太累了，太担心了。
　　田岛看着他，半晌，只说："你去洗把脸。"
　　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重新坐回门边。
　　田岛不再多说，转身走了。战争已经开始了。他必须做好准备，必须带领族人，打赢这场仗。
　　北边有风，吹得族地外的树冠像海浪一样伏下去，又起来。风里带着点山雨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一切都很安静，很祥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战争还没开始，但所有人都已经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