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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家长 “你很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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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玉略带鄙夷地看着陈小满,有心想嘲讽几句,偏偏对上陈小满看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期期艾艾,他只在路边乞讨的小狗身上看到过。
他清咳了一声,不自在的说道:“啧,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明明比我大,怎么比我还会撒娇……?”
话语戛然而止,陈小满已经跪在了地上,拉住了谢怀玉的衣袍,哭得好不可怜。
“二公子…你…你救救我吧…我会被大公子打死的……呜呜呜…”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不说这三年陈小满就见了谢怀璋那一面,就说那次吐在谢怀璋面前,谢怀璋也未曾为难过他半分。
归根结底,都是陈小满的胆小害怕在作祟,而人总是会对害怕的对象添油加醋。
谢怀玉攥紧拳头,浑身僵硬地看向贴住自己腿哭得瑟瑟发抖的陈小满,陈小满剩下的话好像被泪水泡发了,他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里只有陈小满被泪浸湿的脸庞,仔细看去,睫毛尾巴的几簇粘连在一起,就像蝴蝶被雨水打湿的翅膀,每眨下眼,就颤巍巍地抖动几下,配合着哭红的眼尾,竟硬生生地在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真是见鬼了。
谢怀玉反应过来,立即将自己的衣袍从陈小满的手中挣脱。
陈小满没了依靠,彻底跪坐在地上。
他低头伸手抹着脸上的泪,心里后悔地想着,早知道二公子如此靠不住,刚才就不冲上前了,这下好了,大公子若是知道实情……
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恐惧,陈小满想起之前听人说的,有钱人家只会把下人当猪狗看待,若是犯了错,就会被杀掉或卖掉,就像他们穷人家处理家中的牲畜一样。
他害怕的眼神乱瞟,要不然,要不然自己偷偷跑了吧?
谢怀玉一眼看出陈小满在想什么,他冷笑一声,上前用两指衔住人的下颚,迫使人抬起下巴。
阴测测道:“想跑?呵,你想得倒美,我家花了银子将你买下,你才干了几天活,就想跑?做梦!”
陈小满抖了一下,一行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落入了谢怀玉的指尖。
谢怀玉一脸嫌弃地松开他,将他的衣服当作抹布,擦了两下后,说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我既然先前说了是我揍的人,那就是我揍的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到我哥面前也只管这么说,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陈小满楞楞地点了下头。
谢怀玉看着陈小满湿漉漉的一张脸,还有身上被泪水打湿了几处的衣服,想起先前陆兆说他是小乞丐,他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
“脏死了,回去顺便洗个脸换套衣服再来见我。”
陈小满委屈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裳。
他才不脏,他现在每天都要擦一遍身,隔三天还要洗一次澡,比起以前一年才洗一回的日子,不知道干净多少嘞。
…
回到谢府,陈小满找到管家说明缘由后,便由管家带着去见谢怀璋。
一路上,管家看着他唉声叹气,直把他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便朝管家问道:“宋叔,我是不是会死啊?你老叹气,我害怕。”
管家哑然失笑,“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小,这回是小公子犯的错,同你又没什么关系,大公子不会迁怒到你身上的,放心吧。”
“唉,我就是觉得你这孩子怪可怜的。府里也没人同你玩,好不容易跟着二公子出府了,连个朋友都没交上就又摊上事了。”管家摸了摸他头顶,又从怀里拿出一颗提前用油纸包裹好的话梅糖递给他。
陈小满眼睛发亮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将糖放入嘴中,话梅糖酸酸甜甜的,陈小满舌尖抵着糖块,仿佛之前的恐惧害怕都被糖泡化了,他眉眼弯弯地看着管家,反安慰道:“没有呀,宋叔,我来了这里,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二公子…”
说起二公子,陈小满停顿了一下,二公子除了平日骂他几句,其他的也没做什么,而且今天还帮自己顶了锅,说起来也是…好的吧?
管家见他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忍不住追问道:“二公子怎么了?”
陈小满将嘴里的糖块咬碎后,慢吞吞说道:“二公子待我也很好。”
管家松了口气,牵着陈小满的手,说话间,两人已然来到了书房门口。
陈小满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管家提醒道:“小满,你等下自己进去,记得好好说,别像上次一样”,说到这,两人面色皆是一霁,管家心有余悸地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塞进陈小满的衣襟里,嘱咐道:“你等下如果想吐,就吃颗糖压一压。”
“我……”陈小满想说自己今天早上吃得早就消化了,不会像上次一样了,可是看着管家已经离去的背影,他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
捂着怀里鼓鼓囊囊的话梅糖,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谢怀璋的房门。
“进来。”
陈小满轻轻地推开门,尽量将自己的脚步放轻,跨过门槛后,又小心地将门合上,转过身,他低头朝谢怀璋的方向,远远地说道:“大公子,二公子他…”
后续声音也越来越低,犹如蚊子叫。
谢怀璋放下手里的经书,皱眉看向距离他几丈远,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阴影里的人,他无奈地朝人招了下手。
“你走近些,你站这么远做什么?”
陈小满依言又走近了几步。
这几步的距离也是有接近于无。
谢怀璋失了耐心,将书放下,起身走到陈小满跟前。
看着陈小满的发顶,他有些疑惑道:“你是?”
陈小满抬起头,怯生生道:“回大公子话,我是二公子身边的小厮。”
谢怀璋想起来了,是那个第一次见,就当着他的面吐了一身的小厮。
三年不见,眉眼倒是长开不少,只是周身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畏缩胆小。
府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下人,谢怀璋没空也没心情去记得每个人的脸,惟独陈小满。
他会记得他,也是因为那天他的举动过于出奇,还有那出奇的样貌。
于是二者相加,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一些。
谢怀璋视线落在陈小满微微颤抖地身躯上。
开口道:“你很怕我?”
陈小满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快速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害怕大公子。”
谢怀璋垂眼看向强装镇定的陈小满淡淡道:“是吗?”
怕也好,怕便是听话。
随即,收回了话茬,转而问起谢怀玉的事来。
“怀玉他怎么了?”
在听到谢怀玉一拳将陆兆打晕后,谢怀璋脸上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他眯起眼睛,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也将陈小满的心敲得七上八下的。
须臾,他轻笑一声,语气几乎平静地又替人重复了一遍道:“你是说我那风不能吹雨不能淋的弟弟,一拳打晕了陆兆是吗?”
迟钝如陈小满,也听出了谢怀璋对这件事持疑的态度。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也不知道谢怀璋是不是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他两眼一闭索性跪在地上,等待来自谢怀璋的审判。
引颈就戮。
谢怀璋不由得想到这个词,看着这一截白色脖颈,他晃了晃神。
烛火微微晃动,光影在他面上游走,犹如行走的鬼魅。
此刻陈小满的脸,同幼时死在他面前的父母如出一辙,谢怀璋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又摸上了戴在腕间的佛珠串。
一遍《心经》默念完后。
他拨弄佛珠的手停止,抬眼,对上陈小满疑惑的视线,他开口说道:“罢了,打就打了,我们谢家也不是赔不起。你去告诉书院的夫子,我有事不便去,怀玉他做错了事,要罚便罚吧。”
“至于陆家,改日,我自会登门亲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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