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面 一个被丑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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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里穷，陈小满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入谢府，给谢家那位难伺候的二公子做起了小厮。
谢二公子小小的年纪，大大的脾气。
如果只是有些脾气便也罢了，偏生还是个看脸的主，对于好看的他是喜笑颜开，对于不好看的他就是横眉冷对。
因此得罪了县老爷，只因县老爷长得差强人意。于是为了治他这个臭毛病，谢家大哥才把陈小满招进了府。
效果显著。
陈小满当时因为营养不良，留着一头枯糙黄发不说，黝黑瘦矮的身形搭配着身上那件大到离谱的小厮服，被推到谢怀玉面前的时候，十岁的谢怀玉是当即就被他丑哭了。
“呜呜呜，我不要！把这个丑八怪丢出去，我不要他伺候我！救命！别让他过来！”
连救命都喊出来了。
彼时，尚且只有十二岁的陈小满初入府还不懂什么规矩，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谢怀玉对着管家撒泼。
然后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被桌上摆着的那盘精致糕点吸引去了注意力。
橙黄色的糕点被做成了花朵的形状，上头还淋了一层桂花蜜，陈小满想象着味道，咽了咽口水。
其实谢怀玉那袭话对陈小满来说是无关痛痒的，在乡下，他们只关心吃不吃得饱，对美丑没有任何概念。
于是，谢怀玉闹了一通脾气，好不容易被管家哄着气喘吁吁地坐下，发现这人还站在原地的时候，又应激了。
“你怎么还在这？！”说罢，看也不看，抄起桌上的糕点就砸向了陈小满的脸。
面对砸过来的糕点，陈小满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拎起衣服下摆就想去接，只是事与愿违，那枚糕点在敞开的衣摆上弹了一下，还是不小心滚到脚边沾染了灰尘。
陈小满低垂着头，心头第一次浮现名为委屈的情绪。
被爹娘卖进府里的时候他没哭。
家里他从小养大的鸡被吃掉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现在看着衣袍上那一小块沾了蜜的污渍，他抿了抿嘴角，然后蹲下身，将地上那块糕点捡了起来，拍了拍，作势就要往嘴里送。
“喂！你…不准吃！脏死了！”谢怀玉哪见过这样的？比起丑，似乎陈小满不讲卫生这件事更不能让他忍受。
于是，他噔噔噔跑到陈小满身前，一把打落陈小满手里的糕点，为了防止陈小满再捡起来吃，他直接上脚将糕点踩了个稀巴烂。
这下是真不能吃了，陈小满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谢怀玉，嘴巴向下一撇，终于委屈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显得他更丑了。
张着嘴，嘴里少了几颗牙都能看的见。
谢怀玉后退几步，明显被这一嗓子吓到了。
怎么会有人哭得这么难听还这么丑？
一想到这人以后每时每刻都要跟在自己身前伺候，他也崩溃了。
留着管家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眼前两个小萝卜头，各哭各的委屈。
最后，无法，管家将人领了下去，并答应谢怀玉，规矩给人教会了再把人送来，也算是给他点时间作心理建设。
被管家领进住的地方后，陈小满倒是不哭了，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环境，又摸了摸分给自己被褥，咧嘴笑了。
没有漏雨的房顶，也没有发潮的被子，还不用跟人挤一张床。
陈小满感觉自己也是过上了好日子。
管家立在门口，看着陈小满像条小狗一样在铺子上打滚儿，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由着他先乐一阵子吧。
陈小满被教了几天规矩后，先被管家带去见了谢家大公子，也就是现任家主——谢怀璋。
与谢怀玉房间的繁复不同，谢怀璋这儿就简单多了，古典中还透着一丝雅致。
穿过一道连廊，远远地就闻见从房间里飘出来的一股沉香味。
一踏进去，香味更浓，陈小满被熏的晕晕乎乎，只能靠盯着自己的脚尖，勉强稳住身形。
管家刚要开口说话，谢怀璋就抬手做了个制止状，继续提笔写字，全程没抬一下眼，管家见状便只好带着人在一旁安静等着。
见陈小满在进门后，就一直低着头，管家心里舒了口气。
还好这孩子今天还算听话。
管家想起前几天的经历，脸颊的肌肉就颤了颤。
光是面对主人得低着头这一条，他就快教吐血了。
陈小满当时是很疑惑地问他：“我给公子擦脸也得低着头吗？那我都看不到他脸上眼屎擦没擦干净，他到时候就这么出去了，回来找我麻烦咋办？”
“我……”管家难得语塞。
到底是乡下来的，动不动就把屎尿屁挂在嘴上，这可不行，得先把这个毛病给他改过来，到时候要是把二公子带偏了，只怕是要被大公子重罚。
于是，管家是很严肃地说道：“陈小满，以后这些粗鄙之词可莫要再说了，更不可以在二公子面前说，听见了没有？这是规矩。”
“哦……”陈小满听完，双肩塌了下去。
昨天他还在庆幸自己可以吃饱饭睡好觉，今天就被告知以后得低着头还得少说话。
难道有钱人家拉的屎就不叫屎了？怎么这也不让说？
小小年纪的陈小满想不明白，但是胜在乐观，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也是这样，陈小满皱着一张脸，被熏得难受，只能安慰自己再忍一会儿，等下就能出去了。
等了好半天，等到陈小满脖子都有点酸了。
才听到头上传来一记搁笔声。
以及一道清冷的声线。
“把头抬起来。”谢怀璋理了理衣袍，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睡凤眼轻微抬起，看向桌前的二人。
陈小满听话抬头，只是表情看起来怪异。
可能是低头的时间太长了，也可能是早饭吃多了，又或许是房间里熏香太重了。
总之没忍住，他哇地一声当着谢怀璋的面吐了。
一旁的管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想的是，这下完了。
谢怀璋眉头轻拢，眼睛看向一旁的管家，等待他的解释。
管家早已滑跪在地上，鼻尖不远处还能闻到陈小满刚刚吐出来的东西的酸臭味，简直让人闻之欲吐。
他闭眼死死咬住舌尖，才防止住自己也要吐的冲动。
擦了擦莫须有的汗，他给人找补道：“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小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应当是一时紧张，才…才这样的。”
不过弱冠年龄的谢怀璋，身上俨然已有了家主之威，一边听着这一番说辞，一边拨弄着手上的念珠，久久不言语。
这无形中给地上跪着的二人又增加了一份压力。
管家还好，毕竟年过半百，经历过两任家主的老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陈小满直接被吓得一张脸灰白，哆哆嗦嗦地跪在管家旁边。
他又想哭了。
想起管家前天教他的规矩，又憋了回去。
“小满，以后可不能当着主子的面哭啊，二公子虽然不好伺候，但人还是好哄的，你以后多顺着他，有什么委屈也先憋着，回到屋里再哭。”
“咱做下人的，得学会笑，记着了吗？”
良久，谢怀璋开口，像是才发现道：“宋叔，怎么还跪着？起来吧，虽然屋里铺了地毯，可跪久了对膝盖不好。”
全程没提还跪在地上的陈小满，像是看不见这个人，又或是不在意此人的生死。
“是、是。”管家依言起身。
眼睛瞥向一边的陈小满，纵然心中有些不忍，可主人没放话，他也不敢妄自开口，只能悄悄地往前走一步，试图将陈小满的身影挡在身后。
谢怀璋见着这一幕，挥了挥手，示意人先退下。
然后屈尊降贵般，亲自走到陈小满面前，他看了眼罪魁祸首的头顶，再次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陈小满随着管家离开，心中的恐慌也随之增大。
像是离了巢的雏鸟，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拼命挤出一抹讨好地笑，看向谢怀璋。
谢怀璋自然是好看的，区别于谢怀玉的明艳张扬，他的好看更接近于鬼魅，在室内昏暗环境的衬托下，像是话本里索祭的野祠山神，垂眼看人时透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尤其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无端端的让人害怕。
这幅模样落在陈小满眼里更甚，他掐了一把大腿，才防止自己惊叫逃跑。
谢怀璋垂眼看着地上的小人，不知在确认些什么。
好半天，他才吩咐道：“好好照顾二公子。”
“是…是。”
得了赦的陈小满踉踉跄跄地跑回屋，然后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