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就只是自己 吃饱喝 ...
-
吃饱喝足，你跟「8」正式出发。
你们此行的观测地点是海屑镇。
实则多托雷是不允许你离开基地的，不过沾「8」的光，你终于能从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走出来。
走之前，你有犹豫过要不要跟「35」知会一声，但「8」一直催你说来不及了，你心一横，放弃了报备。
大不了真追究起来，你就把锅甩到「8」头上。反正人是他拐跑的，地方也是他领着去的。让切片去对付切片，总比你一个人挨刀强。
你走出基地大门，贪婪地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风从很远的雪原上吹过来，属于野草和冻土的气息钻入鼻腔，肺里积攒的消毒水味仿佛被净化了。
“我们怎么过去啊？搭乘列车吗？”你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轨道轮廓，下意识开口问道。
坐列车省时省力，不用在寒风里面遭罪。
走在你身侧的小身影轻轻摇了摇头，薄荷色的头发被风撩乱了几分。
“不坐列车，我会晕。”「8」说。
你闻言眼前一黑，脚步顿在了原地。
不是吧。
你呆呆地看向脚下那绵延向远方，望不到尽头的冻土旷野。
“小博士，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们要全程徒步吧？”
“对呀。”「8」理所当然地点头，冲你笑得柔和，“所以我才说我们要早点出发，走过去刚好到晚上。”
你：“……”
你听完，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里已经隐隐有点后悔，不过又不愿错过这难得出来玩一趟的机会。算了，就当锻炼脚力了。
“外面实在太冷了。”
你侧过头看向身旁的「8」。这样的天气，你都披了件大衣，可他还是只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小外套，灰扑扑的天色将那张小脸衬得愈发苍白。
“你不回去拿件大衣吗？穿这么点，天全黑下去会冻坏的。”
「8」摇头：“不用，我不怕冷。”
语气平淡，听不出逞强的意味，彻骨的寒风对他而言仿佛算不上什么。
你想了想，或许是切片和普通孩童还是不太一样吧。赞迪克在制作切片的时候只分出了一点灵魂，但主要还是靠人偶技术。□□的冷暖感知，好像都被削弱了大半。
算了，由他去吧。
你和「8」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广袤的至冬原野铺展在你们脚下，地面盖着层薄薄的雪，软软的，踩起来很舒服。
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漫长。
天色越来越暗，四周的景色变得逐渐有些看不清，最后连雪地都成了模糊一片。
整个世界静谧得只剩你们脚下沙沙的踩雪声。
你哈出一口白气：“还没到吗……”
你觉得脚好痛，小腿肚也发酸。可是你旁边的那个小孩都没有喊累，你只好也硬撑着不去抱怨，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连孩子都不如。
“到了。”「8」手指了一个方向，“前面的海边。”
你望过去，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有些地方已经冻上了，几块碎冰漂浮在上面。
你们没进镇子，沿着海岸外沿走，在一张木椅上坐下来。
“终于可以休息了……”
你感觉自己要感动哭了，如果你还有手机，你的健康步数估计能突破四五万了，怎么说也能在朋友圈登顶。你按摩着酸痛的肌肉，抬起头看天。
“怎么没多少星星？”
头顶的夜空是厚重的黑色，像块被墨浸染的画布。
没有想象当中漫天璀璨的星河，天空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光芒微弱，亮得有气无力。
就这啊……
你不由得有些失望：“说好的极光呢……”
走了这么久，脚都冻麻了，结果迎接你们的，却只是这灰扑扑像抹布一样的天空，和可怜巴巴的几颗星星。
这也太扫兴了。
“再等等！”「8」笃定地说，“要相信我的观测。”
“是是是。”你哪敢不信。
刚才走路时不觉得，可一旦停下来，身上就开始有些发冷，你只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今晚有极光居然是「8」观测出来的吗？如果你没记错天文学应该属于明论派的内容，但他只是个小孩子啊？莫非这就是你和天才的差距吗……话说多托雷当时在教令院是什么派啊？他不会是啥都学点的六边形战士吧……
就在你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时，极光毫无预兆地来了。
头顶的黑夜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一缕通透的青绿色从里面钻了出来。
“出现了！”
你惊叹道。
「8」倒是没多惊诧，他只是安静地仰望着天空，小小的侧脸融在阴影里，美好得如同一幅油画。
下一秒，天空中那抹绿意骤然炸开，呈现出一种铺天盖地的架势。
“哇……”
更多的颜色晕染了上来，原本单调的天幕慢慢被青绿淡紫的光带铺满。
流光璀璨，肆意流转。
直到这时你才惊奇地发现，你能看到星星了。原来它们一直都悬挂在天幕上，只是太黯淡，而极光的出现点亮了它们。
“好漂亮……”
死水一般的海面也被这温柔灵动的颜色包围，波光粼粼。
你看着这震撼的景色，忍不住握住了身旁「8」的小手：“你以前也来看过吗？”
“来过一次。”
“和谁？”
“自己。”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抿唇：“是哪个切片吗？”
“就只是自己。”
「8」说完，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一愣，这是被冻到了？
你转头看向「8」，孩子的鼻尖和耳廓被冻得通红，薄薄一层，像要沁出血来。
糟糕。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你一把将「8」扯过来，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叫你多穿一件不肯听。”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无奈。
厚实的布料将两个人一同拢住，狭小的空间里，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极近。
「8」挣扎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
“别动。”你低声说，“借你暖暖。”
「8」安静了，你感觉他慢慢把重心往后靠了靠，像终于允许自己把一点重量放在你身上。
小小的身子带着野外冻出来的冰凉，隔着薄薄的衣料，你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瑟缩。
“不是说不怕冷吗？明明就是在逞强……”
“雨。”
他忽然突兀地喊你。
你低头。
藏在大衣内侧，「8」的小手无意间贴到了你的左臂上。
他摸到了你的旧伤口。
那是当初在实验室，被多托雷割下一块皮肉后留下的伤疤，结了痂，触感格外粗糙。
他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
你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没事，早就已经愈合了，不疼的……”你轻描淡写地打算糊弄过去。
可「8」没有听。
他的指腹还停留在你的伤口上。
因为角度原因，你看不清「8」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薄荷色的头顶上那个小小的漩涡。
你刚想再说句“真没事”。
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