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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锅 栀圭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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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圭沉默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苏晚照常吃饭、睡觉、去后院给槐树浇水。她没有催栀圭,也没有刻意找她说话。她只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把手按在胸口,感觉一下栀圭还在不在。
在的。很轻,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丝线,可还在。
第三天早上,苏晚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时候,栀圭忽然开口了。
“苏晚。”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嗯。”
“我想吃火锅。”
苏晚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忽然笑了。那个笑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像一扇窗被推开了。
“好。”她说,“中午去。”
栀圭的声音闷闷的:“上次那家。我要吃毛肚。”
“行。”
“还要吃土豆。”
“行。”
“那个白色的、脆脆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黄喉。”
“对!黄喉!”
苏晚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给沈若笙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不去公司了,有事。
沈若笙秒回:你一个实习生还没入职就开始请假?
苏晚:嗯。
沈若笙:行吧。你说了算。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栀圭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比前两天有力了一些:“苏晚,你不用为了我耽误正事。”
“吃火锅就是正事。”苏晚站起来,拿了外套往门口走,“你闭嘴,别废话。”
栀圭不说话了。可苏晚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她一下,像一只小猫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
中午的火锅店人不多。苏晚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鸳鸯锅,毛肚、黄喉、土豆、虾滑、牛肉,摆了一桌子。红油翻滚起来的时候,栀圭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苏晚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捞起来蘸了香油碟,送进嘴里。栀圭在她意识深处跟着“吃”了一口,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感叹。
“好吃。比上次还好吃。”
苏晚笑了一声。
“因为你这次心情好。”
栀圭安静了两秒。
“苏晚。”
“嗯。”
“我妈妈走了。”
苏晚嚼着毛肚的动作慢了一拍。
“嗯。”
“可她跟我说了话。”栀圭的声音很轻,“她跟我说话了。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她叫我阿圭。她跟我说妈妈爱你。”
苏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栀圭。”
“嗯。”
“你妈妈会回来的。”
栀圭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可我还是难受。”
苏晚看着窗外。街上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行人踩着落叶匆匆走过。阳光很好,照在玻璃窗上,暖融融的。
“难受就难受。”苏晚说,“不用憋着。”
栀圭没有说话。可苏晚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一只攥了很久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栀圭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轻快了一些:“苏晚,再吃一片黄喉。”
苏晚夹起一片黄喉涮进锅里。
“栀圭。”
“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火锅、烧烤、串串、甜品,什么都行。”
栀圭笑了一声:“你养我啊?”
“你本来就住在我身体里。”苏晚面无表情地吃掉那片黄喉,“不养你养谁。”
栀圭在意识深处笑得直打滚。苏晚坐在火锅店里,一个人对着一桌菜,嘴角弯着,眼底亮着。
隔壁桌的小姑娘又看了她一眼。苏晚这次没在意。
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苏晚接到了陆时雨的电话。
“苏晚。”陆时雨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里苏柔站在一片白色的空地上。”陆时雨说,“周围什么都没有,就她一个人。她在哭。她说了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被改了。我想回来。’”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一直在说这句话。”陆时雨的声音低下去,“说了很多遍。苏晚,我觉得她在求救。”
苏晚沉默了几秒。
“你想做什么?”
“那个芯片,你还有吗?”陆时雨问,“我想试试。也许我能把她改回来。”
苏晚想起栀圭在芯片记忆里看到的画面——苏柔站在玻璃外面,看着一个小女孩写了十年。她每天送饭,送水,从来不说话。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苏晚问。
“知道。”陆时雨说,“栀晚写出来保护栀圭的。被实验室改了程序。变成了追捕者。”
“她做过很多坏事。”苏晚的声音很平,“她关了你五年。她差点烧死我。她在陆时衍脑子里种引子。她发了重启指令。这些事,不能因为她被改过程序就一笔勾销。”
陆时雨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可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她本来是被写出来保护人的。她想回来。那个芯片里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苏晚闭上眼。
“苏晚。”栀圭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让她试。”
苏晚愣了一下。
“你确定?”
“我看着她十年。”栀圭说,“她每天给我送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可她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在门口停一下。就停一下。很短。我以前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
“她在犹豫。她不想做那些事。可她被程序控制了。她没办法。”
苏晚睁开眼。
“好。”她对着手机说,“芯片我给你。你试。”
“谢谢。”陆时雨的声音轻了一些,“苏晚,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陆时衍今天出院了。他回陆家了。他站在苏柔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看了很久。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晚垂了垂眼。
“嗯。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走下台阶。栀圭的声音在意识深处轻轻响起:“苏晚,你不回去看看?”
“看什么?”
“陆时衍。”栀圭说,“他忘了苏柔。他现在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你不去看看他变成什么样了?”
苏晚朝停车场走去,步子不急不缓。
“不着急。”她说,“他跑不掉。”
栀圭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又狠又帅。”栀圭说,“我写你的时候怎么没给你加这个属性。”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因为你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霸总壁咚。”
栀圭“啧”了一声,随即又笑起来。那笑声在苏晚的意识深处回荡着,轻快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苏晚的脸上,暖融融的。
她开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栀圭。”
“嗯。”
“你妈妈打开通道之后,我们就要走了。”
栀圭的笑声停了。
“嗯。”
“你怕吗?”
栀圭安静了几秒。
“不怕。”她说,“你跟我一起。”
苏晚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了弯。
“嗯。”她说,“一起。”
车子在深秋的阳光里向前驶去,路两旁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远处,陆家老宅的屋顶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而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陆时衍站在苏柔住过的房间门口,手按在门把上。他站了很久,眉头拧着,像在用力回忆什么。
可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他记得那里住过一个人。可他记不起那个人的脸,记不起她的声音,记不起她为什么住在这里。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白裙子,笑得很甜。
他攥了攥门把,最后还是松开了。
“周叔。”他转头喊了一声。
周叔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少爷。”
“这个房间,以前谁住的?”
周叔愣了一下。
“苏柔小姐。”
陆时衍皱眉:“苏柔是谁?”
周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衍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转身朝书房走去,步子很稳。
“算了。”他说,“把房间清了吧。东西都扔掉。”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苏晚呢?”
“少奶奶出去了。”周叔说,“说是有事。”
陆时衍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暖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应该握着什么东西。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而此刻,苏晚的车正驶入陆家老宅所在的街道。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车远远跟着,不紧不慢。苏晚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栀圭。”
“嗯。”
“后面那辆车,跟了多久了?”
栀圭凝神听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沉下来:“苏晚,那辆车里的人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通道要开了。得在她走之前,把东西拿回来。’”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