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岸回声》小妖钶钶

4、暗处的影子 有天傍

　　有天傍晚，他走回家，发现老屋大门锁，被人用硬物划出来几道深深划痕。

　　林砚把苏晏的笔记本攥在手心，纸张边缘被手指捏得发皱。

　　林砚抱着最后的希望写下回信投进绿色信箱：

　　“苏晏没死是吗，你亲眼见到他了？”

　　一夜无信。

　　林砚睡得极浅，整夜总听见屋外巷子里断断续续脚步声，可每次冲到窗边向外张望，巷子里只有空荡荡青石板，白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看不到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立刻冲到信箱跟前。

　　信封安安静静躺在铁皮盒内。

　　“我不知道，或许已经死了，要不然他早来找你了。

　　那天我躲在岸边大片芦苇丛，本来想去找苏晏，却看见礁石那里来了陈叔。他们爆发激烈争吵。

　　陈叔拿你们的关系要挟苏晏交出账本。后来潮水渐渐上涨，我太过恐惧，不敢冲出去阻拦。等我鼓起勇气跑向礁石，原地只剩下苏晏那枚银色的尾戒。”

　　那枚尾戒林砚记得清清楚楚，是自己攒钱买下，他一直戴在手上。当年警方大规模搜寻现场，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它。

　　“苏晏人呢？尾戒在哪？”他飞快写完文字塞回信箱。

　　傍晚回信抵达：

　　“苏晏可能遭遇不测了，戒指不在我手上。争执结束之后，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重点是，这个人，七年过去了，依旧留在雾岸小镇生活。”

　　冰冷的文字，像一块寒冰重重压在林砚胸口。

　　当年伤害苏晏的人，依旧生活在这座小镇。是陈叔吗？

　　为了还原案发场景，林砚出门徒步走向江边礁石。

　　沧江江水湍急汹涌，浪花一遍遍撞击黝黑礁石，礁石表面布满湿滑青苔，岸边芦苇长得茂密高大，大片倒伏滩涂上。当年出事地点就在这片礁石群。

　　他站在礁石之上，海风扑面而来，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十七岁少年的笑语。

　　“林砚？”

　　身后忽然传来人声。

　　林砚猛地回头。

　　是陈叔，外婆从前的老邻居，在雾岸生活几十年，平日里待人看着和善，脸上沟壑纵横，此刻手里拎着一根钓鱼竿，鱼篓挂在胳膊上。

　　“听说你回老屋处理后事了。”陈叔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视线扫过波涛江面，“跑到这礁石来干什么，这地方不吉利，早些年出过大事。”

　　“随便过来走走。”林砚不动声色。

　　“过去的事情别反复琢磨了，苏晏那孩子，就是不小心失足落水。命不好。”陈叔语气平淡，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望无际芦苇丛。

　　林砚望着他远去背影，心底升起强烈违和感。当年出事，陈叔还主动参与过民间搜救队伍。提起死去少年，他未免太过平静淡漠。

　　回到老屋，天色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