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雾不会彻底消散，但阳光会落下来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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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江边礁石。
沧江之上雾气淡薄，夕阳铺满宽阔江面，流淌一片碎金。
林砚、温知予二个人站在礁石边。
海风吹过来，仿佛还能听见十七岁少年的轻声许诺。
林砚把苏晏那封迟来的信，还有账本复印件，轻轻放在礁石之上。
“真相找到了。”林砚轻声对着奔流江水说。
是的，过于简单的事却定义了你的结局。
那时他们懵懂，安稳。
江风卷动纸张，缓缓飘向沧江深处。
江水打在石头上，像是易拉罐拉开时的声音，让林砚想起了。
冰镇的橘子汽水，玻璃瓶外壁凝满细密水珠，拉开拉环。
“呲”的一声，气泡往上涌。
苏晏手里拿着一把小椅子，另一只手拿着饮料。
他坐在林砚的身边，递给他汽水。
林砚刚好渴了，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滑过喉咙，他眯起眼，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你喝慢点，别呛到。”苏晏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全是笑意。
苏晏伸手拿过瓶子，林砚微微一怔便松开了瓶子。
苏晏仰头喝了一大口，转头看着林砚耳根悄悄泛起红。
橘子甜味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院子里只有蝉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苏晏伸手，轻轻撩开林砚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干什么？”
“该剪了，扎眼睛。”
林砚躲开他的手。
他们小心又翼翼地依偎着。
“真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里。”苏晏轻声呢喃。
不用躲避旁人的目光，不用害怕流言蜚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树荫底下。
林砚垂着眼，指尖摩挲玻璃瓶的纹路，心里满是柔软。他很少会说情话，只会默默记住苏晏所有细碎的喜好。知道苏晏喜欢橘子味，喜欢傍晚的江风。
苏晏也记着林砚喜欢什么，喜欢在本子上胡乱画画，喜欢畅想遥远的南方。
他们会他们在树下乘凉，在房顶上看远方，看星星。
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过。
他们就像最好的朋友，一起分享，一起游玩。
林砚翻开速写本，给苏晏看他的画作，上面是苏晏的俊脸是之前他喝汽水的样子。
林砚教他画画，而苏晏每次都在捣乱，在林砚完美的画作边写写画画，什么写一些小话，画个小花小草，有时候还会画个便便。
林砚每次看见都像是撒娇般的打苏晏。
那天的风很暖，老槐树的影子摇摇晃晃。
他试探着靠近林砚，两个人的手臂不经意相触，又慌忙分开。在这座闭塞小镇，这份感情依旧只敢藏在暗处。
“等我们去到南方，”苏晏望着远处院墙之外的沧江，眼里盛满光亮，“我们就可以一起逛夜市，买很多汽水，傍晚坐在阳台看落日。”
林砚抬眼看向他，少年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他重重地点头，把这份憧憬牢牢记进心底。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的风浪正在悄然逼近。只沉浸在短暂又珍贵的甜蜜里，满心期待属于他们的未来。
没想到，重要的一年里。苏晏的离去，林砚的离开，温知予的变化。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一起去啊。
「雾岸荡回声，一砚寻一晏，此生难以两相逢。」
压在几个人心口七年的枷锁终于落地，可伤痛不会瞬间完全消失。
那个热烈明亮的人再也回不来。刻骨的爱恋不会被轻易抹去，林砚心里永远留着一块位置属于苏晏，但他不再被无边的愧疚日夜吞噬。
老屋门口那只绿色生锈信箱，再也不会响起咔哒投信声。跨越七年依靠信件的隐秘对话，彻底落幕。
林砚原本打算处理完外婆遗产就返回城市。经历这一切之后，他改变主意。
几个月光阴匆匆流逝。
老屋简单修缮完毕，林砚在小镇开了一间小书店，也会整理雾岸当地老故事。温知予走出多年心理阴影，来书店帮忙，重拾画画爱好。
陈屿主动配合完成全部笔录，因为当年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只是知情没有报案，没有承担刑事责任。
离开雾岸之前，他来到江边，献上一束白花。之后重新回到外地工作，每年会抽空回来一次。
沧江边依旧时常升起白雾，只是雾气不再阴冷压抑。
傍晚闲暇时分，林砚时常走到礁石边吹江风。
他没有强迫自己遗忘苏晏，只是学会带着回忆继续往前走。
有些爱永远埋在心底，但人不能永远停留在大雾里。
11 旧信
某个安静雨夜，书店打烊。
林砚整理旧物，重新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那张泛黄拍立得安静躺在扉页。
是他们的照片，唯一一张，也是最后一张。
他拿起笔，写下一封永远无法寄出去的回信。
致苏晏：
你的信，我读到了。
知予安好，真相大白，陈叔被抓。
从前我们盼着去往南方，盼着落日与汽水，盼一场光明正大的相逢。
如今山河依旧，只是少了并肩的人。
我从未将你遗忘，也不会困在过往的大雾里。
往后世间的落日、晚风、人间烟火，我都会替你一一看过。
连同你的那一份，一并好好活。
雨敲玻璃窗，沧江潮水滚滚向前。
我会带着我们的期许，继续往前走。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雾不会彻底消散，但阳光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