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说他不喜欢我》酥别离

7、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了你的 卓祈安曾以

　　卓祈安曾以为自己和季家那对龙凤胎的关系永远都会止步于没人愿意搭理他，直到他升高二那年的夏天季文桥心血来潮的给家里的三小只报了同一个夏令营，美其名曰龙凤胎开学就要上高三了，去体会一下不一样的学习氛围。
　　于是乎三小只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被打包送去了M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来到异国他乡，只有卓祈安是紧张的，另外两个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面对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卓祈安的惶恐不安到达了顶峰。
　　以至于后来对于这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可却总是没办法忘记那天季文臻拉着他悄悄的走出人群，偷偷去看某位大师的音乐会。
　　季文臻对于艺术还是很有天赋的，可季家却并没有竭尽所能的支持她走上艺术的道路，但也没有阻止，而是顺其自然的让她完成该完成的学业，其余时间她随意。
　　这就造成了她过于随意，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比如说今天，她原本是想拉着自己亲哥偷溜出去看音乐会的，可季文骁感冒了，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接受艺术的熏陶，于是乎人选就变成了卓祈安。
　　去的路上季文臻还在嫌弃卓祈安呆头呆脑。
　　“你不会告密吧？”
　　季文臻看着卓祈安那副不安的样子，连带着她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哪怕卓祈安对她保证：“不会。”
　　她还是掏走了卓祈安的手机。
　　到了地方卓祈安才知道原来季文臻早就和朋友有约，要一起来看音乐会，而他就成了个多余的。
　　季文臻和朋友有说有笑的走了，他起初在后面紧紧的跟着，到了后来到底还是跟丢了。
　　那天的心情怎么样早就已经刻在了脑子里，就像是又被人抛弃了一样。
　　对于季文臻，他对她的感情并不复杂，小时候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兄妹，现在他依旧还是把她当做妹妹，哪怕现在这个妹妹对他态度非常的不好，就好像是他亏欠了她什么一样，可他依旧还是会把她当做妹妹。
　　只是对方似乎早就不把他当做哥哥了。
　　人跟丢了以后他到处去找，可那天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从天亮等到天黑，异国他乡，身无分文，他想回到住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想季文臻总会想起他来吧，等到对音乐会的热情褪去，等到该回去了，总会想到少了一个人。
　　可是没有。
　　他低估了季文臻对音乐的热情，也高估了季文臻对他的重视程度。
　　他等了又等，等来了警察。
　　夏令营在清点人数的时候，终于发现少了个人，具体细节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见到的第一张熟悉面孔是季文骁。
　　他的英语口语有多烂季家人都知道，哪怕在这片土地上停留了几天，也做不到进步神速。
　　是以他孤僻，他不合群，能和他深入交流的只有季文骁和季文臻。
　　“你乱跑什么？”
　　季文骁一开口就很不耐烦，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感冒还没好。
　　卓祈安怎么可能会有告状的心思，他清楚地知道没人能为他做得了主。
　　不论季文臻是不是故意把他丢下的，他都是那个多余的。
　　他选择了沉默，似乎这样对大家都好。
　　季文骁有种对牛弹琴的错觉，他罕见的发了脾气：“你是没长脑子吗？为什么到处乱跑？就非得要让所有人都紧张你吗？”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欠了你的？”
　　卓祈安下意识的抠着手指，想要争辩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惹恼了季文骁，他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被丢在这里，永远都回不去。
　　他想回家。
　　踌躇良久，说出口的只有一声：“对不起。”
　　季文骁险些被气得七窍生烟，这算什么意思？
　　“你……”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一声对不起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劈得他外焦里嫩。
　　接下来的事宜都是由夏令营的老师搞定的，因为找到了人，更因为季文骁的强烈要求卓祈安走丢这件事并没有出现在季文桥的耳朵里，这件事就这么轻轻的揭过了。
　　但在卓祈安这里过不去，他想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当天晚上季文骁发起了烧，卓祈安非常主动的去照顾，也是他不得不照顾，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一天他已经成了夏令营的重点关注对象，更是有人猜测他是个问题少年，有离家出走的倾向，是以为了防止他第二次消失，他被安排到了和季文骁同住一个房间。
　　这天晚上他给季文骁量体温，提醒季文骁吃药。
　　季文骁可能是烧迷糊了，完全没了脾气，听凭他摆弄。
　　这是自有生以来他们第二次共处一室睡觉，上一次还是刚刚咕咕坠地的婴儿，也就是那一次他们被换，命运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各归其位。
　　只有贪心的人不甘心。
　　这一晚卓祈安睡的并不安稳，他一直都在等着季文骁退烧，普通人感冒发烧没什么，可季文骁不一样。
　　他还记得10岁那年卓家父母为什么会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也是因为一场感冒，医院检查出了心脏有问题，还顺带检查出了血型有问题，和亲生父母的血型不匹配。
　　卓家父母没有感情问题，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抱错了孩子。
　　为了不耽误治疗，并不富裕的卓家父母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亲。
　　至于季文骁心脏的问题是否痊愈，卓祈安已经亲眼看到季文骁能跑能跳，想必早就治好了，可谁又能保证就一定不会复发呢？
　　万一季文骁死在这里……
　　临近天亮前夕，季文骁终于退烧了，卓祈安也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大亮，头疼欲裂。
　　季文骁会生病感冒是因为艺高人胆大，到瀑布里去游泳，而卓祈安纯属是被传染的。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就又认命的低了下去，真的好疼。
　　“喂！你……”
　　季文骁胸口一滞，是无法摆脱的压力，谁又能想到一睁开眼胸前就压了一个大活人，压的他怀疑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卓祈安还在发懵，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对，直到季文骁忍无可忍，上手推人。
　　“起开！”
　　等到卓祈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躺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是分外的清醒。
　　“对不起。”
　　季文骁起初没觉得头疼，可看到卓祈安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他就头疼的不行。
　　他原本有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去发，只待能有个人撞上来供他发泄，可对方偏偏是个软包子，打一下都不回弹的，他就更气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对不起了？你……你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
　　卓祈安缓慢的从地上坐起来，手臂搭在床边，无措的看着季文骁，他说：“对不起，我不该占了你的身份，更不该再回来……”
　　枕头飞到卓祈安脸上，砸的他一瞬间窒息，可那只是轻飘飘的羽绒枕，砸不死人，也砸不伤人。
　　“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季文骁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可在卓祈安这里，他有的时候是真的不得不没了脾气。
　　他躺在床上，转过身去，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了被子里，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卓祈安拿掉枕头，看着床上裹成毛毛虫的那一大坨，也不再说话了。
　　到底为什么要获得原谅呢？被抱错，好像也不是他的问题。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没了爸爸妈妈，没有了自己的家。
　　一室的沉默，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而后就是季文臻那清亮的喊声。
　　“哥，你起床了吗？饿不饿呀？”
　　“哥？”
　　“去开门，别让她在外面叫了！”季文骁听着那敲门声，像是在他脑袋里打鼓一样，烦躁极了，偏偏卓祈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不去开门，他只得发出了指令。
　　卓祈安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季文臻先看到卓祈安还是有些心虚的，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非常清楚。可她的身份，她的家世就是她的底气。
　　“让一让，别挡路。”
　　“哥，快点起床了，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同的哥哥，不同的待遇，季文臻端着托盘就放上了床，然后就开始不管不顾的拉扯季文骁的被子。
　　“我可是专门为你打了通跨洋电话学来的，琴姨都夸我呢，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季文骁惨遭蹂躏，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掀了被子只说一句：“你可千万别毒死我！”
　　季文臻是连锅带盖子一起搬了过来，见季文骁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没来得及发笑，就先献宝似的打开了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只是这里面的东西和味道……
　　卖相一言难尽，闻着莫名其妙。
　　季文骁眉毛皱的死紧，“你确定琴姨夸你了？”
　　季文臻摸了摸耳朵，耳边回响起琴姨的叮嘱。
　　“臻臻呐，知道照顾哥哥了，长大了哦，但这饭还是不要给哥哥吃了……”
　　“当然。”她坚定的点头。
　　季文骁有些开始怀疑家里那位保姆阿姨琴姨的专业性，想当初大哥说这是一位十分专业的保姆。
　　他又忽然想到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做饭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琴姨动手。
　　“我这可是第一次下厨，你难道就不感觉荣幸吗？”季文臻察觉到了季文骁对她厨艺的怀疑，顿时垮了脸，“你还是我亲哥吗？”
　　季文骁打眼一瞥锅里的糊状物，竟然一时间有些猜不透本尊是何面目，“有时候我真的挺不愿意承认的。”
　　季文臻一拳锤上了亲哥的胸口，问他：“你到底吃不吃？”
　　季文骁：“你知道吗？你哥我可是很难养的，难吃的东西一律不吃。”
　　总而言之就是挑食。
　　季文臻却已经盛好了一碗，往日里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还不忘记拿了勺子。
　　“吃！”
　　季文骁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接过了季文臻端到眼前的碗，他这个妹妹大有一副他要是不吃，就要喂到他嘴里的架势，他怎能不屈服。
　　在热切的期盼下他硬着头皮尝下了第一口，好像也并没有多难吃。
　　季文臻并没有问季文骁味道怎么样，而是盛好了第二碗，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季文臻要亲自尝尝自己的手艺的时候，她把碗递给了卓祈安。
　　“那个，我……”
　　她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像是有难言之隐。
　　卓祈安战战兢兢的接过，心想季文骁已经试过了，应该没毒。
　　“谢谢。”
　　疏离而又客气，卓祈安一贯的作风。
　　季文臻别扭极了，可还是把要说的话说出了口：“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是你自己没跟上。”
　　声音越说越小，骄纵的大小姐也会有愧疚。
　　卓祈安紧盯着手里的碗，他就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这件事你能别告诉大哥吗？”
　　在季家，季文臻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只怕季文桥这个大哥，别人或许会训斥她，可季文桥却是真敢教训她。
　　卓祈安：“嗯。”
　　季文臻做出来的东西是苦的，或许一开始她是想做粥，可真正放进去的是麦片，是稀碎的鸡蛋，是切碎的吐司，可能还有不知名的蔬菜，火候也并没有掌握好，锅底糊了，上面还是水汪汪的，一搅拌开来乱七八糟，可卓祈安还是吃了，到最后一滴不剩。
　　那时卓祈安想没什么能比失去亲生父母后的那两年更苦了，再等等，再忍一忍，长大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