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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审结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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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都是血,热的,流动的……
腥味混着尘土味,隐约约还有烧焦的味道充斥整个鼻腔……
耳鸣导致什么都听不到了……
呼吸声都微乎其微,唯一确定一切的只有自己的眼睛,看着双手的血,宋诀突跳的太阳穴连带着眼睛都神经质的一眨一眨的,这一切是混乱的,无序的,他并不知道甚至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了久违的情绪感觉——爽。
精神链接被自己强行断联,精神图景崩坏,原本沉静的海底岩石裂开巨大的口子,岩浆喷射而出,精神过载让他扭动了一下脖子。
滴答……滴答……
宋诀低下头,看到的是那个贱人分开的头身,还有下落的血迹,抬手一抹,更是分不清是谁的血了。
鼻血不断砸落,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嗅觉放大数倍,气管直接呛到。
“咳咳咳……咳……咳……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诀大笑起来,虽然他现在感觉大脑和身体的一切要裂开了,但他太爽了,太兴奋了。
眼部完全充血,他转动着眼球环顾四周,周围姗姗来迟原本要救他俩的人,亦或者说现在要制止带走宋诀的人直接都怔愣在了原地。
宋诀歪歪头,“啊……”,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血腥味的,甚至品出一丝甜,“……他该死了,而你们……也该死了”
他抬起了手臂,双腕贴在一起,“抓啊,你们怎么都不动了?我不杀别人的……我只杀占了我向导位置的人……因为这个头衔只能是一个人的,不会是任何人的,任何人来都会死……”
“不是想让我听话吗?那来一个,不是他,我就杀一个……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了,上面的……我也杀”
“来抓啊!扣住我啊!一帮怂货……”
宋诀永远记得那天的情形,眼睛记录一切,他们眼中不再是对自己是个天才的敬畏,更多的是对自己是个怪物疯子的躲避。
呵……
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不敢和自己说话,不过也是啊,他们也不配……
一群杂碎……
他永远记得被强行注射用剂后的恍惚光影,以及那个人晃动的恶心的身影,当然他也永远记得手刃脖颈的快感,温热的液体飞溅,流淌,这些一点点渗进那具身体下的土壤之中,如同一棵大树的根须,下扎盘结,最后拱出地面的就是一具完全腐烂的躯壳。
而这个躯壳不应该走来走去,而是应该像当时那样躺在地上,腐烂氧化,回归土壤,打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宋诀当然要记得这些,这些不只是最高政府欠他的,还是欠他师哥的,他怎么被当成捆绑牵制的棋子都没问题,但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让沈沐阳前途受挫,甚至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影响终生,那么宋诀这颗棋子足以变大,起手落子,把执棋者砸到血肉模糊。
这次的血债血偿只是预防针,他达到了目的——师哥来当了他的向导。
可谁还没个最终目的呢?
2.
黑夜中宋诀睁开眼,颈环只亮着微弱的呼吸灯,他又梦见了那些事,此刻自己的怀里也是温热的,但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轻轻用唇碰了碰沈沐阳的发顶,像沈沐阳轻轻拍他的头顶一样。
那时候的沈沐阳比他高,他的手是温软有力的,拍头顶的时候是轻的,像是拂去自己头顶的的灰尘,也像是清除自己脑子里的负面情绪。
夜晚天台的夜风都是热的,宋诀可以清楚的看到沈沐阳额角的汗珠,他想,他本可以不来这里的,至少可以不用天天来,还是冒着被抓的风险。
当时的夏天真是热啊,但沈沐阳这么怕热的人却陪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和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聊着天,甚至还会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一对儿冰棍,掰开的时候大多数都不顺利,上部分总粘着另一根的。
沈沐阳每一次都把多的那根递给自己,他吃着少的,自己问过为什么,明明他都那么热了。
可他的回答是:怕热的人不能贪凉~,对身体不好
可自己决定他就是个骗子,给自己吃这么多凉的才是对身体不好,可这是夏天啊,渐渐的,宋诀觉得自己也和这上部分的冰棍一样,黏在了沈沐阳的身上。
不是肢体,是精神,是眼神,是注意力。
自己八岁进训练学校,是众人眼中的天才,可沈沐阳是太阳啊。
他笑起来的嘴角都是圆弧形的,像是漫画里的Q版小人,他总是能及时的给身边朋友递一瓶水,递一张纸巾,他总对谁都是好脾气,还在那些朋友也很宠他就是了。
宋诀没有朋友,他在角落看着,他并不羡慕,因为师哥对他们都一个样,他们吃不到师哥掰开的那部分多出来的冰棍,他们得不到师哥拍拍头的安慰,他们……只是朋友。
而自己一定会是他的哨兵,他的搭档,他的爱人。
如果你问宋诀,师哥如果不选你怎么办?
宋诀只会轻蔑一笑,“不会的,因为我是最强的……他会选的,因为在师哥眼中,前途选择最重要,而我……是他的前途”
思绪收回,宋诀抬起手,手指隔空描摹着沈沐阳侧脸的轮廓。
璞玉就该被供着。
宋诀收回手,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沐阳把早饭带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走过去看还在睡觉的宋诀。
他勾唇笑了笑,还是这么固执,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傻瓜一样,把筹码都摆在明面上赌,值得吗?
沈沐阳不知道答案,但无论宋诀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选择这么大胆的做了,那么一切都由此而有了意义。
他了解宋诀,看着是挺顺从的,但实际比谁心气都高,内核比谁都硬。
拨开一层一层的外壳,里面是挺拔的翠竹,常年的内心春雨,足够笋破土而出,也足够长成如今这幅模样。
如今的牌已经很乱了,宋诀只不过加速了洗牌的过程,而他的选择就是解除宋诀的封禁,让他成为能出主牌的King。
“阿诀,该起床了”
3.
一审很快又继续了,上次被判定为由于哨兵情绪过激而终止,时隔一周再次重审,余林鹤成为了辩护人,宋诀再次坐在了军事法庭的中央。
他自下而上抬眼看向上方的审判人员,微微一笑。
“午安,各位”
判官轻咳两声,“时间已到,现在审判开始!哨兵宋诀无故杀害向导,有何异议?”
“当然有异议,判官”,余林鹤站起身,“宋诀并非无故,而是出于一些原因,哨向结合向来要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如若一方不愿,那么结合将无法进行,向导刘宇文在匹配期间,对宋诀使用过违禁药物,倒是哨兵这方神志不清,这并非出自己哨兵个人意愿,因此我认为,向导刘宇文已经犯了向导侵犯条例”
“如果正如你所说,那么以此为杀人动机并不构成合理理由”
“违禁药物的证据已经上传给您,这个只有黑市才会交易的性药物一类,已经被塔内法律所禁止,那么刘宇文已经再次触碰到了塔内法律条例红线,非法买卖交易,还是违禁药物,还是用在塔内S级哨兵的身上,这不仅仅是罪加一等了,而是几等了,这些足以让他判处死刑多次了”
“此条理由驳回,哨兵宋诀可以走合规的法律程序,那么为何要直接取人性命”
“……走法律程序?”,宋诀冷笑一声,“走得通吗?判官大人?”
陪审席的沈沐阳头皮一麻,站起了身,余林鹤也看向宋诀示意他闭嘴。
“……我如果没有试过正规方式,那我也不会选择这种做法,您可以去查过往上报申诉的手续和资料,前年一月有一次,三月有一次,六月有一次,八月有一次,十二月有一次。去年……三月一次,十一月一次,您可以查,不同申诉内容的审批速度不同,但最后的结果都是驳回……我的原资料都留着呢……摞起来……能到我的胸口了”
沈沐阳听完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了一瞬,咬着下唇,苦涩攀上心脏,缠住气管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判官思考片刻,看了一眼周围高层政府的眼色。
“十五天后进行二次审判,资料证据记得整理好上交,一审结果,判处哨兵宋诀监禁暂缓,免除死刑。”
宋诀走出军事法庭,沈沐阳跑过去,“结果挺好的嘛,饿了没?吃顿好的?师哥请你”
“真的?”,宋诀笑眯眯的,“好啊”
“不带我一个?我可是帮了……”
“哥说的是请你,不是你们,没有你,余辩护”
“宋同志,你这有点过河拆桥了吧……”
“我河还没过呢,哪儿来的拆桥啊,事儿没办成,就别想着吃吃吃”
宋诀拉着沈沐阳就走,“哎……麻烦你了,林鹤,有时间的”
听到这句话,宋诀咬咬后槽牙,“你还真想请他吃啊?”,斜着眼睛看着沈沐阳,“……师哥,他一看就吃的多,请他吃饭费钱!”
沈沐阳哭笑不得,“小孩子吗?阿诀?好了好了,总得有点口头承诺吧,毕竟真的帮了你哦”
“……呵,最好是画大饼,让他吃空气”
“好了好了,别想这些了,想想最想吃什么”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想吃年糕,糯糯的,还有花胶鸡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