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请找妖妖灵》姜汁不兑

3、第 3 章 “那，

　　“那，他呢？”任云帆弱弱地指了指还在捂着手指的邹红雨。

　　“先让他留在家里吧。”

　　这句话似乎立刻引起邹红雨的不满，也顾不上手上疼痛，嘶哑着嗓子道：“不行，我得跟着他。”

　　“留在这里。”任父重复了一遍，对着邹红雨笑里藏刀，邹红雨哆嗦一下，不敢再应答，只敢偷偷低头满眼委屈地瞟任云帆。

　　“让他跟着也不是不行。”任云帆性子软，受不得别人这样委屈地看他。

　　“不行，他这么个打扮出去会吓到别人的，要当人就该有个人样”任父敛了敛神色，眯眼笑着看儿子，随即又朝一旁的荷花池招呼一下。

　　一个头顶荷花的女子从荷塘中走出，屈身向几人行礼。

　　“小荷，他这个头发啊，衣服，带他去收拾收拾。”任父对着邹红雨那身白衣白发指指点点，然后把他们打发进屋内。

　　任云帆也没更多话可说，接过打印好的事务资料，驱车前往事件所发生的西郊。

　　失踪者名叫吴霞，一个狸猫族女人，嫁给丈夫许榕后居住在城西郊区，多年不与家中联系，却在两天前向家里人求救，随后失联，报警后没有音讯，家人怀疑和他丈夫养妖精脱不了干系，但没有证据，遂找上任家。

　　“养妖精，歪门邪道。”关于吴霞的消息不多，任云帆决定先去吴霞家里探探，顺便搜罗一点和她有关的物品，方便用妖精通灵追踪。

　　翻到住址那栏，任云帆忍不住地眼皮狂跳：地址最末只精确到村，随后是一长串宛如当面指路的口语化路线。

　　“主干线进村第一个岔口右转……然后左转……左转……最后右……那不就回到主路了吗？”任云帆拿着资料比对导航，大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愤愤地把资料甩到车后座。

　　临到了村口，任云帆才明白资料这么写的必要性。

　　城西的郊区相比起繁华的市中心显得格外落伍，南朝古墓群的开发不但没有带来文化上的发展，反倒是阻碍了当地的基础建设；村里的都是不带标号的自建房，原本一条延伸的主干道被违章建筑破成一条条七扭八拐的小道；这样看来，资料上的路线标记法还真是再好不过的定位方式。

　　任云帆拍拍裤腿沾上的土灰，资料上的路线还不太准，人生地不熟的他刚打算逢人就问，正巧就碰上一群围坐闲聊的大妈们。

　　“这家男人怪得很，你打听他家做什么？”一个大妈摇着蒲扇八卦道。

　　“家里人认识，听说我来，托我去打声招呼。”任云帆笑着岔开话题，很会来事地在围坐的小桌上添了一把刚买来的花生：“我人生地不熟的，劳烦姐姐们指个路。”

　　任云帆的行为很得好感，其中一个阿姨接过纸笔给他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递还给他时还不忘补充：“去找吴霞别在他家待太久，跟她那个丈夫待久了要倒霉的。”

　　“说起来，我好久没看到吴霞人了……”另一个大妈回忆着附和，但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任云帆只想问个路，并不关心吴霞私人生活，所以也没太在意骤冷的气氛，接过小地图一扭头差点撞上一个黑影。

　　黑影是个与他一般高的中年男人，面容中带着些疲惫的阴沉，此时正微微笑着看他。

　　不明所以的笑容盯得让人发寒，任云帆下意识地朝他一点头，径直绕开。

　　“你找我老婆，有什么事吗？”

　　原来此人就是吴霞的丈夫许榕，任云帆很难再无视他，有点尴尬地回头，把刚刚的理由又复述一遍。

　　“哦，她最近生病了，不方便见人，一直在家里呢。”许榕道。

　　任云帆一下子警觉，按照资料，许榕是知道自己妻子失踪并且配合警方调查的，所以生病必然是他编的理由。妻子失踪多天却不对外提及还如此坦然地扯谎，任云帆决定诈一诈他。

　　“生病了？我怎么听她娘家人说……”任云帆故作沉思，有意拉长语调等他接话。

　　“她娘家人净会添油加醋，几天联系不上就非说人失踪了。”

　　“说她还在新开掘的古墓那里做工呢，”果然上钩，任云帆压了压得意的嘴角，假装关心地追问：“怎么突然病了，是什么病，要不要紧啊？”

　　“不打紧，”许榕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要是放不下心不如跟我回去看望看望她，也好让家里人安心一点。”

　　许榕刻意将“家里人”三个字咬的很重，使这番邀请听起来更像是宣战。任云帆暗中捏了捏上衣兜里的妖精法器——一小沓纸，一枚开光的护身符还有那只直液笔妖精，笔妖法力不高，但擅长拷贝其他妖精的能力，保护自己应该绰绰有余。

　　不多纠缠，拿到与吴霞使用过的东西就跑，任云帆心里一盘算，答应下来：“就麻烦大哥带路了。”

　　村中的路正如所预料的七扭八拐，形状各异的自建房大多是几家人合建的，扩出来的连廊使得地形更为复杂，两人一前一后无言地走了一阵，豁然开朗，一座水泥色的自建房不与其他任何房子有勾连，傲然地挺立在一座山的背面。

　　“房子很特别啊”面对这个宛如灰豆腐般立在山后的建筑，任云帆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你们俩口子住这么大面积，会不会无聊？”

　　“喜欢安静。”许榕转身笑道，随后收拢豆腐房的不锈钢的合页门，将任云帆请入室内。

　　正是太阳大的时候，屋里却显得阴暗，几盏灯没起到太多照明的作用，只提供了一点白色。任云帆走进屋内，地面和主路的水泥地一个质地，再加上陈设不多，平坦的地面像是主路岔进了屋。

　　水泥道向前延伸，一盏白灯下突兀地立着一副背向的摇椅，上面的人几乎被摇椅挡住，只在顶端露出一点疑似狸猫族的耳朵，似乎没有一点反应。

　　那个人是……吴霞？任云帆感觉喉咙发紧，一个已经失踪报警备案的人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许榕故意藏着她？这根本没理由。

　　“呵，睡着了。”许榕低声笑道，“我去沏个茶。”

　　任云帆的目光在许榕和摇椅间来回流转，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但此刻许榕去沏茶，刚好给他留下能与吴霞独处的时间。

　　“不管什么理由了，如果人没事就立刻回去交差。”任云帆心中暗道，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摇椅前。

　　摇椅中的人正是吴霞，此刻正以一个瘫软的姿态仰卧在其中，整个人苍白到在灯光下近乎透明，或者说，这个她，本来就是透明的。

　　是妖精伪装的吴霞，“啧，按照原计划来”任云帆立刻左右张望，一旁的置物架上正好有一枚梳子——这显然不是许榕会用的东西，趁他还在厨房张罗，迅速把梳子顺进口袋。

　　“你看到她了吧？”任云帆正慢慢后撤，许榕的声音却暗暗地从厨房内传来。

　　“哈哈，嫂子没事就好。”任云帆无暇顾他，干笑着回应道，他已经退到门边，右手背后，沿着铁门的轮廓摸到门上的插栓，只要小心地，小心地把大门插销拔出来然后……

　　“哐！”大门不知何时被落了锁，任云帆拨弄门栓恰巧撩到，沉重的铁锁敲击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

　　“看到了还想走啊？”许榕缓缓从厨房走出，手里还摩挲着一柄紫砂质地的茶壶，“亲家真是，找了警察还不够，还要找捉妖的来。”

　　“不过没关系，这事情我敢做就自然有不被查出来的方法。”许榕对着茶壶擦了又擦，朝着茶壶内部“呼”地一吹。

　　瞬时间，眼前的景象变化让任云帆感觉浑身倒寒——屋内笼罩着阴影的部分被灯光切一个个带着白光轮廓的小块，似乎是感应到任云帆的存在每个小块上有多出几枚形状不规则的白点。

　　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各型各样的眼睛，任云帆汗毛倒竖，原来一开始就给他布好了局，一进屋他之所以觉得阴暗，就是因为这一大群黑妖挤在眼前，倘若是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进屋，客厅内应该是一片亮堂。

　　饶是捉妖世家出身的任云帆也没有同时应对过这么多妖精。黑妖不断凝聚成群，不断朝外扩散出恶意，任云帆极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栗，掏出兜里刚画好的符纸，藏于掌中，聚力一掌将最近的一簇黑影拍飞。

　　“看你还有多少符纸跟我耗。”许榕胜券在握，驱散开摇椅里的妖精，翘起二郎腿都不屑于看这边的战况。

　　打掉一簇，又有其他黑色妖精涌来，任云帆不停指挥笔妖制造新的符咒才堪堪抵挡住。许榕说的不错，他的符纸不太够用了，面前抵挡妖物的安全区越缩越小，若不是身上有护身符，这群妖物怕不是早就将他吃干抹净。

　　“去撬锁。”任云帆低声吩咐笔妖，随后将护身符取下拎在手上左右驱赶黑妖。

　　“轰！”身后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惊得任云帆和许榕同时看去，却见笔妖不知所措地摊了摊手。

　　巨响从门外来，一声接连着一声，像不知疲倦般。见有援兵要来，许榕有点坐不住，抄起一旁的水果刀朝任云帆走来。

　　砰！铁锁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开，两米多高的大门轰然倒塌，任云帆闪身躲开，好悬没被砸中。

　　背着阳光的人占了大半个门框，糟乱的粉色的长毛给阴影中的人物勾了一圈亮眼的边。

　　任云帆不记得会有哪个染粉毛的朋友来救他，等眼睛适应强光，他终于看清来人是谁。

　　身长约一米九八，头顶上没有兽耳，容貌有如清风明月。这人是邹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