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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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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钟声响起,阮凝没有理会他,从另一边绕了出去。
午休过后,云舒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卷今日的值事安排。
她看着庭院里陆续到齐的弟子们,等最后一个人站定,才开始点名。
“裴砚。”
“到。”
“陆珩。”
“到。”
“田景。”
“到。”
“图广白。”
“到。”
“林梦桃。”
“到。”
“霍翠绿。”
“到。”
“罗欢欢。”
“到。”
“胡蕊。”
“到。”
“苏半梦。”
“到。”
“温晚。”
“到。”
“洛欢。”
“到。”
“夏红英。”
“到。”
“‘宁泥’。”
“到。”
“虞苓。”
“到。”
“阮凝。”
“到。”
“叶泠。”
“到。”
“柯若。”
“到。”
“石三。”
“……”没有人应答。
她念一个,底下应一声,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她合上册子。
“裴砚,库房盘存,今天把上月结余的十二色丝线重新过数,数目对不上不许下值。”
“陆珩,劈柴,今日要备足染坊三天用的柴火,干湿各半,堆在东库后檐下。”
“图广白在染坊看火,下值前要把那批绛红色的染剂定色,温度差半度都不许出锅。”
“田景把堂里积雪扫干净。”
“夏红英,织锦阁领料,把昨日入库的那批新蚕丝分派下去,按人头定额领取,多一两少一两都要登记。”
分到柯若时,云舒停顿一下说:“柯若,你跟着裴砚盘存。
把新到的那批蚕丝清点完毕,数目对不上不许下值。”
……
云舒吩咐完了事情,后往库房的方向走了。
她今日要做的事情很多,新到的丝线要验色,柴房要派人去清理,晚点还有一批染剂要入库。
她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路过库房时推门进去。
裴砚和柯若已经开始点数了,一筐一筐地翻,一匹一匹地记。
云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柯若找了借口要去净房,路过庭院里那棵老槐树时。
石凳上坐着一个人,粉白衣裙,衣料是寻常的棉布,袖口沾了一小块墨渍。
宁泥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得入神,膝上搁着青瓷碟,碟子里放着几颗深褐色的糖渍梅子。
宁泥往那边瞥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她又继续看书了。
柯若的脚步顿了一瞬,幅度极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他从槐树下绕了过去。
宁泥老槐树底下坐了大半个时辰。
书翻到了后半本,讲的是一桩陈年旧事,她看得有些入神。
日光透过槐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风一吹便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膝上那碟糖渍梅子已经吃了大半,剩了几颗黏在碟底。
她站起来,把空碟子搁在廊下的水槽里,洗干净后放回半窗阁内。
刚过了月洞门,就碰见夏红英抱着一摞新染的丝线从染坊那边过来。
他说:“宁泥,你有没有看见柯若?库房那边新到了一批蚕丝,裴砚说是点不过来,让我去找找他。”
“没看见。”
“嗯。”
夏红英得到了答复离开了。
仙务司的飞檐在暮光里只剩一道深青色的剪影。
檐角挂着的铜铃被晚风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叮。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回去休息。
暮色彻底沉下来。
巷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青石板路照出一格一格暖黄色的光。
他走回了槐风院里,屋里已经暗了,他没有点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隔着夜色,风里有极轻的声响传来。
他在窗边站了许久,久到对面的屋舍里的灯都熄灭了。
云舒站在半窗阁门口时,天启正坐在案后翻看一卷文书。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云舒,没有意外,只将手中的书卷放下说:“有事?”
云舒走进阁内在案前站定。
“我想开一次问心幻境。”她说。
天启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问心幻境需要提前布阵,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明日,阵纹我已经画好了,文书也写好了,只需要堂主签字。”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文书,展开铺在案面上。
文书上的字迹端正,条理清晰,列明了幻境试炼的目的,规模,一字一句都写得明确,显然是提前准备妥当了。
天启低头看完了那卷文书,没有立刻回答。
笔尾轻轻点了点案面,他说:“问心幻境对心境不稳的人冲击很大,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考虑过了,我会全程在场守阵,若有有人心神不稳,我会提前将其带出。
夏红英也会在旁协助。”
天启又看了一遍文书,然后蘸了墨,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文书推回她面前说:“拿去主殿备案吧。”
云舒拿起文书,确认落款无误,卷好收进袖中说:“多谢堂主。”
境湖畔江府,沈清禾早早就归了家,在竹音院内打扫着落雪。
廊下的灯光全点亮了,小飞虫在绕着光源飞舞着。
府门在宁泥身后缓缓合上,她看到了沈清禾笑着迎了上去,她说:“你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你很忙吗?回来这么晚?”沈清禾看到她手上拎着食盒,将扫把放在廊下。
“哎呀,这不看个书,看忘了时辰,又去买了点吃食,耽误了点时间,才回来晚了。”宁泥声音轻快,浅笑着。
沈清禾接过了她的手里的食盒去了汀兰院堂屋里,点亮了夜明灯,堂里如白日般明亮。
食盒放在四方桌上,她们去旁边拧开水龙用水盆接了点水洗了洗手。
“明儿我休沐,你呢?要不要去告个假,跟我去洲际岛玩一玩。
我可听到他们那儿的,南风院,新来了一批乐人,唱个小曲可好听了,她们把那夸得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宁泥深吸了一口气说:“怕不是说不行,明儿还要去上值,请假多了还要扣我的月银。”
“嗯?”沈清禾疑惑看向宁泥,夹了一筷子菜说:“堂主不是天启吗,找他说一下不就好了,以前不是不扣月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