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60、第 60 章 “

　　“不干什么，就想对你好一点。”

　　宁泥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楚辞对她的好，她知道，也能感觉的到。

　　廊下的风铃被风拂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冬日里一日比一日凉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仙务司的青瓦白墙上，给檐角的冰棱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膳堂里热气腾腾，白粥的香味混着腌菜的咸香，从半敞的木窗里飘出。

　　靠窗的长桌旁，坐着几个人。

　　叶泠坐在最里头，正低头掰一块白面馒头。

　　石三挨着她坐，手里转着一根筷子，眼睛却没看自己的碗，一直往门口瞟。

　　他今儿穿了件新浆洗过的靛蓝短褐，领口洗得发白，却比往日齐整不少。

　　那是叶泠昨儿夜里替他缝的，针脚很细也很结实。

　　“你老看什么？”温晚坐在对面搅着碗里的粥说：“门口又没有人。”

　　石三讪讪收回目光，挠了挠后脑勺说：“没有，没看什么。”

　　温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虞苓挤了挤眼。

　　虞苓正往嘴里送一筷子腌萝卜，被她这么一瞧，差点呛着，赶紧低头喝粥。

　　“你俩行了啊。”阮凝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往桌上一放说：“别再打趣他们了。”

　　叶泠抬起头，眉间带着几分意外说：“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阮凝挨着温晚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说：“平常堂里分派任务都是女男分开做事的，我们哪里会跟他们说上一句话。

　　更别提关系好到，可以坐一桌吃饭。”

　　叶泠听到低头抿笑，眼睛却朝着石三的方向笑弯成月牙。

　　石三把自己打的白粥用空的小碗，分出了一半递给叶泠，她接了过去。

　　洛欢今儿穿着海棠色的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手里还端着托盘。

　　身后跟着夏红英，穿着一件半旧的碧绿夹衣，正低头跟洛欢说着什么。

　　“来的正好。”洛欢看到她们走了过去，将托盘搁在桌角，掀开盖子说：“我刚去打了一碟芝麻团，还热着。”

　　“好香。”温晚第一个伸手，却被虞苓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也不等人齐了再吃。“虞苓嗔了她一眼，却自己先拿了一个。

　　“你不是说我？”温晚瞪她，虞苓已经低头咬了一大口芝麻团，含糊不清地说：“我替你尝尝。”

　　桌上一阵笑。

　　石三也伸手拿了一个，却先递给叶泠：“你吃。”

　　叶泠愣了一下，接了过去小声说：“谢谢。”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芝麻团，没看他。

　　裴砚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

　　他穿了件茶白色的家常旧衣，袖口还沾了一点墨迹。

　　“裴砚，这边。”陆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长桌另一头，冲他招了招手说：“给你留了座。”

　　裴砚点了点头，端着姜茶走过去，在陆珩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裴砚坐下时，袖角轻轻擦过陆珩的手背，两人都像没察觉似的，一个低头喝茶，一个转头跟温晚说话。

　　阮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收回目光时，却正好对上洛欢的视线。

　　洛欢也正看着那边，见阮凝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掰了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说起来，”温晚嚼着芝麻团，含糊不清地开口说：“我昨儿整理旧卷宗，翻出一份咱们刚入仙务司时的点名簿，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刚来那会儿的事儿？”

　　“怎么不记得。”虞苓放下手里的芝麻团，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说：“那时候咱们几个新来的，见谁都叫姐，连走路都怕踩错步子。”

　　“你还好意思说。”温晚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说：“不就是让你给堂主送一壶水过去，你还能紧张到把水全潵J过去。”

　　“那不是水太重没拎稳吗？”虞苓瞪了她一眼。

　　楚辞带着宁泥进了膳堂，打了两份粥，加一点小菜，她们坐在长桌不远处。

　　不远也不近，刚好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的闲聊。

　　她们没有说什么，把咸菜倒进粥里搅拌着。

　　阮凝笑了笑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头一个月连织布机都踩不顺，还被云副堂主……”

　　她说到这里忽然闭嘴，像是想起什么不该提的人名，赶紧喝了几口粥。

　　桌上安静了一瞬。

　　温晚却说：“副堂主啊，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反而松快了几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连最安静的叶泠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楚辞跟宁泥吃完饭，将碗筷送了回去。

　　沿着来时的路，回了万象堂内。

　　午休时云舒在庭院里练着剑。

　　她在学宫时便以剑术见长，路子规矩端正，一招一式都踩在典籍所述的“标准”之上。

　　这些日子在万象堂事务缠身，练剑的时间比从前少了，她不愿意荒废，隔三差五就会抽空在庭院里走几趟剑路。

　　她正在练第三遍“青霜十三式”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收剑回身，看见宁泥跟着楚辞走了过来，她们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看着云舒练剑。

　　“你继续，我们在这里歇会儿，不妨碍你的事。”楚辞朝云舒挥了挥手。

　　云舒本想说“你在这里我不想练，可看到有外人在，不好开口让她们离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显得太小气，何况对方已经表明了不会打扰。

　　她转过身，重新起势，将青霜十三式从头开始走了一遍。

　　剑光在午后日光下流转，每一剑都干净利落，起势收势分毫不差。

　　云舒对自己的剑术一向有信心，这套十三式她练了五年，闭着眼也能走完，每一个转折处的发力都已深入肌肉记忆。

　　一套练完，她收剑调息。

　　宁泥对着楚辞说：“第三式转第四式的地方，动作有点僵硬，不够完美。”

　　云舒听到声音看向她们时，宁泥正靠在廊柱上，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儿天不错。”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