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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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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你们事情做完了就回去吧。”云舒看向她们时,难得心很平静。
胡蕊没有看向云舒,盯着碗里浮动的茶叶说:“副堂主,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
刚才我们看到你在清理石阶,我们没有不好打扰你做事。
下回再有这个事情,你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咱人多一会儿就弄完了。
您一个人蹲在这儿弄了很久,都没有干完,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云舒看着她的眼晴说:“你们白天有白天的活计,我这也是份内的事情。”
”份内事情也没规定非得你亲自动手呀。”胡蕊把林梦桃那碗茶递还给她,自己端着另一碗喝了一口。
她瞅向云舒的裙子说:“再说了,你那裙摆都脏成什么样了……碧蓝的料子沾了泥,可不好洗。”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果然,碧蓝的布料上沾了大片泥渍,膝盖处还有几道深色的水痕,是方才蹲着铲青苔时蹭上去的。
云舒看着胡蕊没有接她的话。
林梦桃拽了拽胡蕊的袖子,低声道:“你可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胡蕊嘟囔着,声音却还是不小,继续说:“副堂主你别嫌我话多,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吧,
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一点青苔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非得亲力亲为做到完美,累不累呀?”
庭院里静了一瞬。
晚风从廊下穿过,吹得廊角的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青石板上晃来晃去。
云舒叹气说:“青苔不清理,雨天踩上去会滑倒。
有人摔了,那就是是大事。”
胡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梦桃又拽了一下袖口。
她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喝茶。
胡蕊被林梦桃拉走着,林梦桃连忙向云舒道歉,她说:“对不住了副堂主,胡蕊她这个人神经大条,你可别她生气。”
胡蕊不服林梦桃说的话,还想继续争一争,就被林梦桃捂住了小嘴,不让她说话。
云舒站在暮色里,晚风拂过她染了泥的裙摆,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有理会她们两个人,沿着大道走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走过大街小巷,听到人声喧嚣,可这样热闹对干她来说,不太喜欢。
[她一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直到栖云院大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廊下的灯笼全亮了,暖黄的光铺在干净的石阶上,映着她的身影。
夜色漫过栖云院的瓦檐时。
洛欢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把木梳,正慢慢地梳着散下来的头发。
她看了一眼靠墙那张空床,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没动过。
是那日叠好后就没有碰过的模样。
云舒站在门口时犹豫了一会,推开了门。
"副堂主,宁泥她最近几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过,今儿看样子也不回来了。"洛欢见到云舒抛出一句话。
云舒先是看了下空着的床说:“嗯。”
洛欢又梳了两下头发,把木梳搁在枕边,拢了拢散下来的发丝,没有躺下。
云舒顺带一问:“她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也经常性夜不归宿吗?”
“之前还有一个姑娘在这里住时,她很少会不回来住,她搬走了后就没有怎么回来住了。”
“那个姑娘叫什么?搬去哪里了?”
“不记得了。”洛欢没有说实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间。
“不想回来住,那就别回来住了。”
云舒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了洛欢心里,听得很不是痛快。
洛欢无声地笑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云舒看着窗外月色铺满庭院,落在院墙上那丛爬藤的影子上,看了许久。
她吹熄了灯,望着头顶的帐幔,想着明日谁又会踩着卯时的尾巴出现在庭院里。
第二日寅时,云舒便起了身。
她按着自己的规矩,将万象堂的庭院回廊,一处处都走了一遍。
石阶上的青苔被她铲干净了,松动的地砖也用新灰浆重新嵌好,连廊下那几盆枯了叶的绿植都被她移走换了新的。
等卯时众弟子陆续来点卯时,万象堂庭院已经焕然一新。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副堂主干的?”
“昨儿傍晚收拾了,说是天还没有亮就又来了堂里干活。”
“也太……辛苦了。”
“你瞧那石阶,擦得都能照人影了。”
云舒站在大殿门口,听着这些低声议论声,面色没有变化。
她不在乎别人说她严苛。
她只在乎万象堂的人们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散漫。
宁泥踩着卯时的尾巴踏入庭院时,云舒冷呵一声。
衣襟上沾着蚕丝,发髻松松垮垮的,步子不紧不慢。
她闭上眼睛。
嗯,也不算太差。
那人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着。
她穿过庭院,走到队伍末尾站定,打了个哈欠。
云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说:“宁泥。”
“嗯?”
“你迟到了。”
宁泥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寅时点卯,现在不是才过卯时?我掐着点儿来的。”
“寅时点卯,规矩是寅时正便当到齐。”
云舒的声音不大,却吐字很清楚,她说:“你迟了半刻。”
宁泥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想到了什么笑了着应道:“行,副堂主说得对,我迟了,那罚什么?”
她这一笑,反倒显得云舒这个人小题大做。
云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想从她那得到心虚的表情,可她没有。
云舒说:“今日藏书阁古籍整理,你多抄三卷。”
“好。”宁泥应得痛快,转身便往藏典阁的方向走,裙摆扫过新擦过的石阶,连半点泥印都没沾在裙摆上。
云舒看着她背影,眉间拧起一道浅浅的痕。
这人分明是在敷衍她,可她又没有理由去说她。
宁泥今日难得安分坐在案前抄书,炭笔在纸上游走。
笔下是缥缈境常见的异闻录,字句平实,倒也不费什么心神,去分辩是什么字。
楚辞近日里没有看到宁泥去藏典堂,亲自拎了一壶酒,找上了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