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渡》橘笙743

13、第 13 章 宁

　　宁泥立在案前半步之外，身姿端雅，语气恭顺有度，她说：“堂主，你安排的十匹布尽数完工，针脚规整纹样没有一处偏差。”

　　天启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缱绻，他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像以前一样，私下唤我名字？每回都是唤我堂主，这也太生疏了。”

　　宁泥垂眸浅笑着说：“堂主是一堂之主，我唤堂主的名讳不妥。”

　　天启合上册页，眸光定定落在她眉眼间温柔执拗，他又说：“可我想你在没有外人情况下，叫我的名字。”

　　宁泥话语微顿，方才她进门时，分明看见洛欢立在殿外廊下，攥着剑法口诀踌躇良久。

　　她语气刻意疏离，明显对他不耐烦说：“门外还有人，想是还有要事想请教堂主。

　　我先行告退，不打扰堂主与旁人谈话。”

　　天启眸色一沉语气骤然认真说：你误会了，我与旁清清白白的没有半分逾矩。

　　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宁泥听到这句话时，更觉得他好生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在意他过了，他也太不要脸了些。］

　　宁泥想了想说：“我只知道，堂里的人都说，堂主待人温和做事处处周全。

　　我想来是堂主生性多情，不愿意薄待任何人，常年孑然一身，又偏爱独自一人自作多情。”

　　［天启静静望着她沉默良久，到底是失了言，惹得她不快。

　　他就不应该讲这些，又让她听了不开心。］

　　风穿窗棂，轻轻作响。

　　天启执意说：“我没有，自始至终我的心，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人。”

　　短短数语落进心底，沉沉重重。

　　宁泥避开他的目光，微微躬身说：“堂主莫要再打趣我，我只当堂主多喝了酒，说了一些胡话。”

　　天启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许久未曾收回。

　　［宁泥走出半窗阁，晨风吹拂衣袂，他的话不是很重要。

　　她不需要他的爱，她拥有足够的爱。］

　　廊下的槐花瓣被风卷起，轻飘飘落在洛欢的发梢之上。

　　她不知在廊下伫立了多久。

　　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槐花瓣簌簌飘落，又在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洁白得晃眼。

　　宁泥看着她沉静拘谨的模样，到底是没有上前去打扰。

　　此时半窗阁门半敞，天启坐案前，静静收拾卷宗，神色清寂平和，仿佛那些话不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他看到来人说：“课业学会了？”

　　洛欢立在那声音轻软说：“多谢堂主先前提点，我在织艺的心法上，长进许多。

　　只是弟子愚钝，仍有一处不解，想当面请教堂主。”

　　天启：“你说。”

　　洛欢攥紧书页，指尖微微收紧，终于坦诚开口说：“先前堂主对我说，织布之道，贵在静心。

　　我却觉得不管做什么事情，心都要静下来，才能做好。”

　　她又说：“我如今跟着夏姑娘学，才知道她教的挺好的，比堂主教的还要好。”

　　天启静静听着，眸色清淡温和没有半分苛责说：“她自然是好的，带了不少的人，你好好跟着她学。”

　　洛欢心头彻底落定，压在心底许久的郁结尽数散开，躬身郑重一拜，她说：“多谢堂主指点。”

　　语罢，她离开了半窗阁内。

　　屋内重归安静，天启望着窗外摇曳的槐枝，眸光微沉，心底所思所想，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无人知晓，无人点破。

　　天启对宁泥的喜欢，就像蓬莱岛的雾，朦胧，却又真切。］

　　夜色浸满万象堂，万籁俱寂，唯有檐角风铃偶有轻响。

　　宁泥独坐屋舍之内，一盏孤灯映着书页，翻着纸页看得入神。

　　房门被人无声推开，天启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了进来，屋内的光影微微一动。

　　天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说：“明日堂内会来一批新人，你要有空，可愿意亲自带着修习一段时日？”

　　“堂主，我不愿。”宁泥想也不想直截了当地说。

　　天启略一沉吟说：“那沈清禾呢？”

　　"也不合适。"宁泥语气条理分明说：“依我看，夏红英姑娘最为合适。

　　她在万象堂修习已有十年，术法扎实，心性沉稳，完全能够独当一面。

　　洛欢也可借此机会一同历练，跟着学一学如何带教新人。"

　　天启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我打算亲自前去带教。”

　　宁泥微微一怔随即说：“堂主容貌气度端正，带教男弟子自是无可挑剔。

　　至于一众姑娘的术法课业，还是交由夏姑娘更为妥当。”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天启望着她，忽然转了话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说：“宁泥，你会喜欢什么样礼物？”

　　宁泥唇角微扬，带了几分疏离的笑意。说：“比起那些精致物件，不如直接给我银钱，来得更实在些。”

　　天启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径直推到她面前说：“那这些，便赠予你。”

　　宁泥轻轻将银票推了回去，神色淡然说：“我手头充裕，并不需要。”

　　夜色更深，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凝滞，却终究没有再多言语。

　　宁泥见他不敢走人，只好拿着书离开这里，他熄了灯不远不近，拎着灯跟在她的身后。

　　宁泥回了栖云院内，屋里面的灯没有熄灭，沈清禾在理自己的衣物。

　　“宁泥，他人送你的物件，能不收就不收，缺什么就自己去买。”沈清禾到底是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宁泥微征想起沈清禾说的是什么事说：“我知道的。”

　　沈清禾看着银票想起，上个月的赌约说“你输了，一千两白银交出来。”

　　宁泥听了笑笑从柜子里面取出储物袋，掏了银票递给沈清禾说：“知道，给你找个。”

　　沈清禾接了过去点了点，又分了一半给宁泥说：“我这个人向来好心，分一半给你。”

　　宁泥接了下来，放了回去。

　　她们两个去后院洗衣房，洗衣服晾晒好了，又去澡房洗漱，收拾完了熄了灯休息。

　　洛欢来到万象堂有一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