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愿》blacksco

97、火灭人失 秋月的

　　秋月的营帐里，烛火,跳动了一下。她听完夏星绘转述的供词，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根手指,轻轻叩着案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一点点，把这份消息，砸进心里,砸实了。
　　"你确定，他没有,记错？"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问得很细。"夏星绘答道，"火起前半个时辰,替换护卫，帐内,火起时已空,那个,姓木下的护卫,事后,死状,像是被补了一刀——这几处细节，他前后,说了两遍，都对得上。"
　　秋月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帐帘，望着外头,巡哨的火把,一处一处,亮着，隔了片刻，才重新，放下帐帘，转身。
　　"这件事,不能声张。"她的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
　　"为什么？"
　　"你想想。"秋月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份，罕见的凝重,"能提前得知,将军当晚的护卫轮值,能精准地，调开那名护卫,还,能在事后，从容,补刀灭口——这样的人,不是,寻常敌方细作,能办到的事。这份本事,若不是,朝廷那边,安插在军中,极深的探子，便是……"她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夏星绘的心，猛地一沉。"是我们自己人。"
　　秋月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若真是这样，"她继续道，"这消息,一旦,声张出去,传到不该传的耳朵里,那名杂役,活不过三日,你我,恐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那要如何处置这份供词？"
　　"暂且，只让我一人,知道便够了。"秋月沉声道，"我会,私下，慢慢，去查——这几日,谁,曾接触过,那晚,轮值的护卫名册,谁，又,恰好，在火起之前,离开过大营，一点点，缕清楚。这种事,急不得，一急,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夏星绘想了想,点了点头,却仍有些不放心。"那那名杂役……"
　　"我会,把他,转移到别处,严加看管,不让,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秋月说，"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拿一条人命,不当回事。"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匆匆掀帘而入,神色慌张。
　　"报——大人，关押那名杂役的柴房，方才,起了火！"
　　秋月和夏星绘，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人呢？"
　　"守卫,发现得早，火,已经,扑灭,只是……"亲兵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杂役,人已经不见了，柴房后墙,有个,被撬开的缺口。"
　　秋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守夜的人呢？"
　　"倒在门口,一刀,毙命,伤口,利落得很，不像是,乱兵所为。"
　　夏星绘的手,猛地,攥紧了。她想起那杂役,方才,在柴房里，那份，脆弱又,小心翼翼的信任——"姑娘……真的,能护得住小人？"这句话，此刻，还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可她，还没能，真正，兑现这份承诺。
　　"这么快……"夏星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消息，怎么,走漏得这么快？"
　　秋月神色阴沉，快步走出营帐,夏星绘紧跟其后。两人赶到那处柴房时，几名亲兵,正围着那具倒在门口的守卫尸体,低声查验，火,虽已扑灭，浓烟,还未散尽，呛得人,喉咙发紧。
　　"后墙这个缺口,"一名亲兵指着那处，"是从外头，撬开的,手法很干净，不像是,寻常士兵,能有的身手。"
　　秋月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守卫的伤口——一刀致命，角度刁钻,精准地,避开了甲胄的防护，直取要害。她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救人或者灭口。"她低声道，"这是,专门的,杀手手法。"
　　夏星绘望着那处被撬开的缺口，心里，一片冰凉——她终于明白，秋月方才那句"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绝非,危言耸听，她们两人,方才,在营帐里,谈话的时间，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那名杂役，便已经，遭了毒手。
　　"这么说，"她艰难地开口，"我们,方才的谈话……"
　　"未必,是被人偷听了。"秋月摇头，神色凝重，"更可能是，早在,那杂役,被抓回来那一刻，对方,便已经，盯上了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动手时机。"
　　"那他,是死是活？"
　　"不知道。"秋月站起身，望着那处夜色深沉的营地围墙，眼神,锐利如刀，"若是,已经死了，尸首,不会,凭空消失——若是,活着,被人带走,那便,更说明,对方，想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东西，或者……想,亲手，确认，他，究竟,说了多少。"
　　夏星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她想起自己方才,那句"我尽力"的承诺，此刻，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自己脸上——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
　　"这件事，"秋月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夏星绘面前，展现过的，狠厉，"越发，证明,我方才的判断，没有错——营中,确实,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能量,不小,消息,传递之快,动手,之利落,绝非,寻常。"
　　她转头，看向夏星绘，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与关切。"这几日，你,也要，处处,当心——你既然,已经，问出了，这份供词，对方，未必，不知道。"
　　夏星绘望着那片,漆黑的夜色，望着那处,被撬开的、空荡荡的缺口，忽然,想起,这一路上，那截泛着幽蓝光泽的铳管、那些被"自愿"两个字,轻描淡写抹去的名字、那名跪地磕头的杂役,此刻,不知生死的下落——这场仗,远比她最初以为的，更深，也更黑。
　　风,从缺口,灌了进来，卷起地上,未燃尽的草木灰，打着旋，消散在,这片，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