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果》扎因卡

3、花房巧遇 关泽栎没搞

　　关泽栎没搞懂喜欢的专业和适合的专业有什么区别。他还想问，沈孟观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发动车子，问关泽栎：“我们去吃饭吧。”
　　关泽栎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下午三点，远不到吃饭的点呢。
　　但是沈孟观似乎还想跟他叙旧。
　　关泽栎不知道沈孟观是不是因为借钱的事对他心怀愧疚，但是他刚刚已经说了，就算沈孟观借钱给他，结局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改变的。
　　而且应该庆幸沈孟观没借钱给他，反而缩短了他母亲受苦的时间。
　　关泽栎低垂眉眼。
　　因为想到曾经的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苦涩的味道。
　　沈孟观伸手将关泽栎那边的挡板放下来，给他遮挡太阳。
　　“要吃烤肉吗？”
　　“哦，我都可以。”
　　关泽栎对吃什么没意见。只是听到沈孟观说要去吃烤肉他还有点惊讶。
　　他一直以为像沈孟观这种富家子弟吃的都是那种贵死人的东西呢。没想到沈孟观还挺亲民。
　　车子缓缓地往前行驶。
　　不知道俩人是不是有缘无分，沈孟观和关泽栎最后还是没有吃上饭。
　　因为在开车去饭店的路上店长给关泽栎来电话了。今天周五，加上附近广场晚上有烟花表演，店里已经爆单了，根本忙不过来。店长勒令关泽栎马上回店里帮忙。
　　关泽栎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后有些歉意的看着沈孟观。
　　“今天吃不了了，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沈孟观对此没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毕竟本来就是他要拉着关泽栎吃饭。
　　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关泽栎让他在路边停车放他下去。
　　“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这儿掉头不好掉，那边很多十字路口，车流量又大，你送我过去还不如我骑共享快呢。”
　　沈孟观没说话。
　　关泽栎又双手合十向他拜了拜。
　　“真不用你，你放我下去吧，我要迟到了。”
　　最后沈孟观还是在路边停车让关泽栎下车了。关泽栎转到沈孟观的那边敲了敲他的车窗。
　　沈孟观把车窗摇下来，和关泽栎对视。
　　关泽栎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那双湛蓝的瞳孔里盈满复杂的情感。
　　“我妈的事，你别想太多。还有，再遇到你我真挺高兴的。”
　　他说完就直起身，对着沈孟观摆了摆手告别。
　　“你快走吧，这里应该不让停车的，你别被拍照罚款了。”关泽栎说完就往沈孟观相反的方向跑了。
　　沈孟观从后视镜里看着关泽栎慌忙跑走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让他喘不上气。
　　沈孟观开车回了家。
　　他从展台上取了几瓶酒，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酸涩的酒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又顺着喉管流到胃里，带来一阵灼烧感。
　　关泽栎。
　　沈孟观咀嚼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他曾经一直把关泽栎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对方不是班上唯一一个混血小子，人又吵闹的紧，沈孟观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会记住。
　　长了一张蠢脸，对谁都能扯出一个笑来。
　　班主任办公室的常客。
　　学习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沈孟观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高中生的数学能考出16这样的高分，但对关泽栎做到了。这个人脸皮厚的不行，被老师拎出来骂也不害羞，还会理直气壮的嘟囔着说就是不会嘛。
　　这样的一个人……
　　沈孟观面无表情的又喝下一杯酒。
　　这样的一个失败的人……
　　这样一个和沈家一直提倡的优绩主义背道而驰的人……
　　为什么会让他记这么久？
　　*
　　今天是一个阴雨天。
　　关泽栎把门口摆放的一些盆栽移到店里。因为搬举重物，再加上不停的弯腰，很快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一丝薄汗。
　　一个同样穿绿围裙的女生坐在收银的地方玩手机，看到关泽栎把盆栽放到拐角处直皱眉，大声喊住他：“别往那儿摆啊，客人过去碰倒了怎么办？”
　　“喔喔喔，我等会儿搬走。”关泽栎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庞圆圆赢了一把游戏，心情好点了。看到关泽栎还在忙上忙下的，便趴到收银的桌子上对关泽栎说：“你现在搬来搬去干什么，店长又不在。”
　　“但是外面在下雨啊，不搬进来的话，这些盆栽可能会淋到雨。”
　　庞圆圆翻了个白眼：“你把外面的棚子支起来不行吗？现在在这瞎忙活，就显你勤快。”
　　关泽栎有些尴尬的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他想说外面的雨下的大，棚子支起来也挡不住雨。但是看庞圆圆又开一把游戏打上了，便没有说。
　　店里没什么客人，因为下雨，外卖单也少。
　　关泽栎上班不喜欢玩手机，没事干就拿着喷壶在花房转，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喷水的。
　　照看完花后，他从花房出来，意外的看到庞圆圆竟然没有在打游戏，反而是直愣愣的站着。
　　一个黑漆漆的客人站在门口。
　　“沈孟观？”
　　关泽栎有些惊讶的走过来，将人从头到尾看了一圈。眼睛里带着一丝惊喜，似乎看见沈孟观是个多开心的事情一样：“你怎么在这？”
　　“路过。”沈孟观看着他自然的接过自己手中的伞，抖落上面的水珠后随手挂在了门背后。
　　“你要买花吗？”
　　沈孟观点了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么？
　　关泽栎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学分别几年后变得更奇怪了。
　　但是他也没多想，侧身让沈孟观到店里来选。
　　等沈孟观进去后，关泽栎刚想跟上，却被庞圆圆拉住了。
　　对方的眼睛瞪的贼大。她平常上班都很没精神，眼睛永远半睁不睁，关泽栎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庞圆圆把眼睛完全睁开是这个样子的。
　　有些新奇的看着她。
　　庞圆圆凑近他，用激动的声音道：“你跟那个人认识啊？”
　　关泽栎诚实的点了点头。
　　“认识啊，我们是高中同学。”
　　“你高中同学这么帅啊！”
　　庞圆圆震惊了，然后又有些激动道：“你把他绿泡泡推给我！”
　　“呃，我和他不怎么熟，我没有他联系方式其实……”
　　“搞什么啊，我就要个联系方式，不给就不给，还骗我说没有？”庞圆圆以为关泽栎不想把沈孟观的绿泡泡给他，心里不爽的很。对着关泽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坐回座位上打游戏去了。
　　关泽栎有些尴尬的站在收银台，他知道庞圆圆生气了，但他没有说慌。关泽栎自己都没有沈孟观的绿泡泡呢？怎么给她推呢？
　　“关泽栎？”沈孟观站在不远处喊他。
　　庞圆圆听见了，又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和他不熟。”
　　关泽栎走到沈孟观的身边，看表情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有看中的吗？”
　　“我不太懂这些。”沈孟观看出关泽栎状态不对，他微微偏头，透过关泽栎看向收银台。
　　坐在那儿的店员正往他们这儿探头探脑的看，看到沈孟观的视线对上她后，表情似乎有些激动，但还是竭力让自己显得冷静。连原本随意坐着的姿势都变得端正起来。
　　“你是想送人吗？送给谁的？”关泽栎用手指了指一束盛放的渐变粉红玫瑰：“送恋人的话这种最近比较受欢迎哦，女生都很喜欢。”
　　“我没有恋人。”沈孟观收回眼神，只看了那花一眼就兴趣缺缺的收回眼神，然后他又看着关泽栎，问他：“你喜欢哪种？”
　　“我？是送给朋友吗？”关泽栎有些奇怪的看着沈孟观，他半开玩笑的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这种性格不会有朋友。”
　　“嗯，被你说对了。”沈孟观对关泽栎的观点并没有进行反驳，“所以这花是买给我自己的。”
　　“……”
　　沈孟观这么爽快的承认自己性格有缺陷让关泽栎感到意外。他抬头看了眼沈孟观，对方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没有落寞也没有伤心，只是表情冷淡的说出一个事实。
　　这下轮到关泽栎别扭了，他觉得自己说错话。关泽栎抿了抿嘴，有些尴尬的对沈孟观说：“我开玩笑说的。”
　　“我知道。”
　　关泽栎又看了沈孟观。
　　对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看上去专注又认真。关泽栎想到了之前上学的时候沈孟观也是这么看黑板的，不免笑了出来。
　　“我不算你的朋友吗？”
　　沈孟观有些意外他这么说。
　　他想到了俩人针锋相对的高中。当时还在读书的时候关泽栎应该很看不惯他，每次看见他脸都会皱起来，然后离他远远的像是在躲避什么病毒。
　　当然沈孟观也看不太上关泽栎，在他眼里关泽栎就是个问题学生，不良分子，一个无赖的吊车尾。
　　谁能想到分别几年后，之前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能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对方竟然还说出“我们是朋友”这种话？
　　沈孟观之前觉得关泽栎变的成熟了一点，现在来看，又觉得对方似乎没有变。
　　“好吧。”沈孟观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观点，“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花就送你吧。”
　　两人挑了半天，在关泽栎再三打探下发现沈孟观是认真想把花送给他后立马表现出了拒绝。
　　“我不要啊，在这些花没出售之前，它们都是我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摆着花的桌面。
　　敏锐察觉到了沈孟观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关泽栎猜想一定是沈孟观大少爷脾气发作了。这人以前就这样，不容许自己被拒绝。如果目的没达到的话，就会自己生闷气闹别扭。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一盆小小的仙人球放到沈孟观面前。
　　“买这个怎么样，这个仙人球很可爱很实用哦。”
　　沈孟观看了仙人球一眼。
　　这个小东西在他眼里并不出彩，它身上淡黄色的尖刺胡乱的扭动着，下面褐色的花盆慢慢的掉色融化，顺着关泽栎的手一点一点滴在地板上。
　　“你喜欢吗？”
　　“算是吧。”关泽栎拿刚刚沈孟观的话来搪塞他。
　　“那就买它吧。”沈孟观把仙人球从关泽栎的手中接过。
　　两人到收银台付款。
　　庞圆圆一直关注着沈孟观的动向，看到人往她这儿来了立马站起身，殷勤的对沈孟观笑。
　　“付款。”沈孟观把仙人球放在桌台上。
　　“好的，二十五元，有会员吗？”
　　“没有。”沈孟观打开手机准备支付。
　　庞圆圆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看到跟在沈孟观身后的关泽栎，想到了一个主意。
　　“办个会员吧，充卡的话买花可以打八八折。”然后她又对着关泽栎说：“你不是这个月业绩还没有达标吗？”
　　关泽栎看庞圆圆把他拉进来，有些手足无措。
　　“啊？我不急啊，现在才16号。”
　　“什么不急啊，你上个月业绩也没达标，拿不到奖金的话，那点工资怎么活下去啊。”
　　关泽栎听到庞圆圆的话有些难堪，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但是他不太想对方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说这些。
　　“充卡吧。”沈孟观截过话头，身子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隔断了庞圆圆扫视关泽栎的视线。
　　“好的，报一下电话号码吧。”
　　见目的达成，庞圆圆满意了，喜滋滋的打开充值界面。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会充卡。从他的衣着鞋子还有手上戴着的腕表，庞圆圆就肯定对方绝对是个低调的富二代。
　　这种男的压根就不差钱，从他们钱包里掏东西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办卡这种事还是得有眼力见的人来做才行啊。
　　庞圆圆心里得意，说话语调都上扬了起来：“充什么档位呢？如果充最高档的话这单可以给你免单哦……”
　　“那就最高档吧。”
　　“啊……沈……”关泽栎在后面听的着急，他戳了戳沈孟观的背，“最高档很贵的，你充的话充200就行了。”
　　“没事，就最高档吧。”沈孟观点开支付界面，付款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推荐人选的是关泽栎吗？”
　　“呃……”庞圆圆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没想到沈孟观还知道办卡要填推荐人这种事。原本打算偷偷填自己名字的。
　　庞圆圆有些不情愿的瞪了关泽栎一眼，觉得自己在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也没关系，至少富二代的联系方式到手了。
　　她喜滋滋的想，想着在多看几眼帅哥的脸，抬起头，眼神刚移到沈孟观的脸上，就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庞圆圆被他黑的无机质的眼神看的一激灵，有些慌乱的在电脑一阵操作：“我改一下。”
　　关泽栎在沈孟观付完钱后心情就不好。他一言不发的把仙人球打包好递给沈孟观，态度恶劣：“喏。”
　　沈孟观没接，而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四点半了。”
　　“啊，怎么了？”关泽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说的摸不着头脑。
　　“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沈孟观提醒他，“还是说你忘了，或者不打算请？”
　　“什么呀，我没有忘。”
　　其实是忘了。
　　关泽栎没想到沈孟观这么一个日理万机的人，还会惦记他这种市井小民的那顿饭。
　　他抓了抓自己的围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是我还没有下班，我要到五点才下班呢，要不改天吧？”
　　“我在外面等你。”沈孟观拒绝了关泽栎口中的“下次”，他接过关泽栎手里的仙人球，然后就站在花店的门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