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喰少女渴鱼录》随扬

3、少女禁用游泳装 少女在游泳

　　好热。好热。好热。

　　我像条死鱼一样，摊开在地上，妄图汲取些地板的凉意。

　　平时舒适的居家服此时粘在我身上，让我很想脱下赤裸。

　　……不，不行，这可是一位美少女的的底线啊！

　　我蠕动地钻进电梯，爬向地下室。

　　水……水……不行了。虽说是超大的一户建，但室外焦躁的蝉声还是传入耳中，令人烦躁，吵死了。

　　扑进泳池的那一刻，清凉充斥身体。

　　我放任自己在水中漂浮。

　　海一般的蓝调。

　　唔，好舒服，在水下睁开眼睛，看向指尖，一条小鱼正细密地噬吻我的指尖。

　　在池中还有很多的小鱼，其实这是泳池和水族箱的结合体。很多已发表的手稿，都是我在池中边泡水边写的，平时也有聘请的人员定期来进行清理。

　　每当我心情不好时都会来这儿，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也许我本来就是条鱼。

　　归满，好奇怪的名字。

　　一群小鱼欢快地在水中游着，清澈的水，游动的水，急促的水。

　　手晃动水，响起哗啦的声音，让我想起九月十七日鱼子鱼《早梦》中那片飘着尸体的汪潭，风吹起水面泛起涟漪，哗啦作响。

　　《早梦》，早梦，梦。

　　究竟是我在梦里变成了鱼，还是鱼在梦里变成了我？

　　如果做手术把我的器官都换成鱼的器官，那鱼也是否可以变成梦喰鱼归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把脸沉进水下吐气，看着一个又一个气泡浮上水面死掉。

　　好的，好的。

　　气泡背面照到的，究竟是人还是鱼呢？

　　刚刚啃噬我手指的小鱼游到我手中，波光的粼粼，美丽的闪光。

　　小鱼，小鱼。

　　在你眼中，能否映出我的灵魂，知晓梦喰鱼归满的真正面目？

　　好的，好的。

　　我笑笑，怜惜地看着小鱼，缓缓用力攥住。

　　尖长的指甲穿破鱼皮，像是夜叉一样狠狠刺进鱼的身体里，从指甲指缝中溢散出红色的雾散在水中。

　　我皱紧眉头，一种刺激又恶心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冲刷我的感官，鱼的碎片黏腻在手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梦喰鱼归满。

　　我喃喃，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很重很痛的一个耳光，可是我又觉得自己好可怜。

　　拜托了，拜托了，我虔诚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让我从这个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里醒来吧。我的一生都是平淡无奇的对白，是没有声音的振鸣，是没有意识的傀儡，好可笑，好可怜。

　　等到池里所有的鱼都浮出水面，我一瞬间回到那个写出《早梦》的早晨。和外界所猜测的不一样，没有几年或几月，文字丹青绘在纸上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早晨而已。

　　究竟什么是我想要的呢？我究竟是谁？

　　困扰我十二年的网，又一次勒住我的喉咙，我只是单纯的疑惑，单纯的迷茫。

　　我抚摸过富士山的山顶，体验过金迷纸醉糜烂无比的夜市，也曾在万籁俱静时写下一句又一句意味不明的俳句，或是上吊，或是数钱，权利，金钱，地位什么我都体验过，可我仍像在外的游子，无助，茫然。

　　什么，什么。

　　好的，好的。

　　我说自己说，我对自己说，好的。

　　池水漫过我的胸口，我不想呼吸，我不敢呼吸，好的，我说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的病，我的命，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可是，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真的一切都会好吗？

　　我紧张，我不安，我大口贪婪地汲取空气中的鱼腥味。我破口大骂，眼泪模糊地又开始干呕，太难受了。

　　我想，我不会游泳。我从未游过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