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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赞成票 她停止无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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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王宫的传召就进了圣殿。
掌事女官捧着一卷羊皮纸,说是御前带刀的侍从昨夜角抵伤了筋骨,疼得整夜没合眼,王后请您即刻入宫。我认得这种卷子。这十年,王宫请我治伤的传召多到我在偏厅专门留了一只木匣,匣底堆满同款,每一卷都写得急,每一卷末尾都盖着王后的印章。以前我总是接了就走,白袍都不换,生怕慢一刻,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就多疼一刻。
“回禀王后,圣女今日不便入宫。”我站在殿门口,没接那卷羊皮纸。
女官愣住:“殿下,侍从伤得重,王后说拖不得……”
“筋骨伤,御医的针和夹板比我的手好使。”我说,“我的治愈之力用一次少一次,得留着给该用的人。”
女官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催,行了个礼退下。我站在石阶上看着她走远,日头把门槛照得发白。这是我这十年里,第一回在王宫的传召面前说了不字。圣杯贴着心口,凉而稳,第四道裂纹还在,没多一道。
我原以为王后会差人来问。没想到过了午,她自己来了,披风没卸,径直走进偏厅,翡翠耳坠在日光里晃。
“艾薇拉,你在同谁置气。”她站着,没有坐,“侍从的伤拖不得。”
“王后,我没有置气。”我说,“我只是在算,我这双手这十年替王宫挡过多少回灾,还剩下多少回能挡。”
王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停:“你是圣女。圣女的身子是神给的,不归你自己。”
“可我的命,归圣杯记着。”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银杯沿,“第四道裂纹是什么时候添上的,王后知道吗?”
她不知道。十年,她只在需要我的时候想起这只银杯。裂纹长在杯壁内侧,从没有人问起,也从没有人看见。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我想看王室会议的记录。”我说,“三十天后的祭坛是议出来的,我想知道那天坐在会议桌边上的人,都投了什么。”
王后的睫毛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
“祭坛的事由教廷与王室共议,圣女不列席,也不该翻票签。”她说完转身就走,披风扫过门槛,“艾薇拉,你今日说的这些话,我只当你病中说胡话。”
我目送她走下石阶,腰背笔直,王后的体面一分没丢。十年,我在她眼里大概一直是那个被护进披风里的小姑娘。今夜我要去一个地方,让她明白,小姑娘也会数票签。
入夜后,我去了王宫的档案房。
看档的执事官拦我。我亮出圣女印信,说三十天后的祭坛典礼需圣女核验供品清单,要提前调阅最近一次王室会议的存档。执事官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把钥匙递到我手里。
档案房最里间的铁柜上,锁着一只乌木匣,匣面刻着“王室会议·蜡封票签”。我撬开铜锁,匣子里码着两摞票签,每枚都用火漆封住。三十天前那次会议的票签,收在这一摞里。
我数了数,一共七枚。我按着会议的座次一枚枚拆封。奥古斯都,赞成。他按剑的手在战场上从不抖,在票签上也没有抖。梅莉亚,弃权。三年前我为她喂下半年的寿命,她到底没有在我名字旁边画下那个字。
第七枚。火漆上压着王后的戒指印,环形纹,我见过无数次。它按在我小时候的病历上,也按在放我自由出入王宫的文书上。
我拆开火漆,纸页在烛火下展开。
伊莲娜,赞成。
烛火晃了一下。我捏着那枚票签,蜡屑落在手背上,凉的。十年前最冷的那个冬天,她把我护进披风里,说只要她在,就没人能逼我做不愿做的事。今夜我才明白,她说的那句话里,从来都算着她自己。
我把七枚票签按原样放回匣子,锁好,塞回铁柜深处。走出档案房时,月亮正悬在王宫尖顶上方,夜风把圣殿的灯火吹得明明灭灭。
我没有回偏厅。我站在回廊下,把那枚压着王后戒指纹的蜡封碎片揣进怀里。它和圣杯并排贴着我的心口,一样凉。
她说只要她在。
可那枚票签上,她的记号,落在赞成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