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看流星雨（自编续集）》羽鳥芳雪

47、第 47 章 课间的时候

　　课间的时候，雨荨收作业本。
　　看到端木挂彩的脸时，雨荨一脸吃惊，“端木，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雨荨最后艰难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端木看了雨荨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别开脸，算是默认。
　　雨荨实在是难以相信，一向安静的端木竟然会打架！
　　雨荨转头，想问一下坐在端木旁边的叶烁。
　　没想到叶烁的脸也挂彩了！“叶烁，你怎么也是这样…”
　　突然，雨荨想到那个她最担心的人！
　　雨荨抬头往端木和叶烁的后一排看去。
　　唉，几天前和几天后的脸一点变化也没有，云海的脸还是那个样子。
　　雨荨边想着这四个人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边向最后一个人看去。
　　上官，正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她。
　　四个人里最冲动的上官竟然一点事也没有！雨荨彻底地糊涂了，目光呆滞地看着上官。
　　云海看到雨荨一直盯着上官看，有点不高兴了，“雨荨，你看着上官干什么？”
　　“为什么你们被打成这样，上官却一点事也没有？”雨荨看着上官回答云海的问题。
　　“这个，你去问上官吧！”到现在仍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莫名其妙挨打的叶烁冷淡地说。因为他的伤，上官最有发言权。
　　上官听了叶烁的话，笑容顿时僵住，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雨荨看到上官这样，只好转头看向云海，“云海，你是不是又被人打了？这次是不是又没有避开又没有---”
　　雨荨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云海拉着冲出教室。
　　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个人愣在那里。

　　云海一直把雨荨拉到运动场才放开她。
　　“云海，你突然拉我出来干什么？”雨荨边揉着自己的手，边瞪着云海。
　　“如果他们问你，我上次为什么被打，你一定不可以说！”云海边喘气边看着雨荨。
　　“为什么？”雨荨突然很好奇，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云海。
　　“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云海怕被看穿，心虚地转头看向别处。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们？”雨荨不死心，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总之，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云海把头转回来看向雨荨，想用犀利的目光逼雨荨屈服。
　　“你怕他们知道，你上次是被打的，会觉得很没面子，是不是？”
　　“不是，我慕容云海从来没怕过什么！”云海还在嘴硬不承认。雨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的！
　　什么都不怕，却最怕没面子！雨荨想着想着，乐得笑起来。“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海看到事情有转机，眼睛亮了一下。不过没有表现得很明显，装作不耐烦地问：“什么条件？”
　　“嗯，我还没想好，想好再告诉你吧！”没想到我也有欺负云海的一天！
　　“楚雨荨，你！”我都已经这样了，雨荨为什么还这么不依不饶？“如果我不答应呢？”云海仍然不放弃争取。
　　“你知道，会怎么样的！”雨荨看着云海气得铁青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做得到。”云海一脸垂头丧气，像个受伤的小孩。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这么容易就得到承诺，雨荨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过不会告诉他们的。”云海的样子更像那个不相信的人。
　　“一言为定！”雨荨拍着胸口让云海相信她。
　　云海这时，才露出那个熟悉的大男孩的笑容。

　　上课前的两分钟，上官看到云海和雨荨还没有回来，就提议他们三个也集体翘课。
　　叶烁想，快毕业了，还是多学点知识吧，所以没有和上官一起逃课。
　　而端木则觉得，已经大四了，也没什么重要的课，偶尔逃一下课还是没关系的，于是跟着上官走了。
　　上官逃课的原因最简单，回宿舍继续打那个快过关的游戏！所以在听到端木说要去顶楼看书后，就急急忙忙和他分手了。
　　端木一个人拿着书走在校道上。
　　“哎呀！谁走路不长眼！”接着“啪”的一声，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娜娜姐，我不是故意的！”郭蓉蓉一边道歉，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然后把书高举过头顶递给金娜娜。
　　端木从金娜娜那声喊叫开始，就停下来往他们那边看去。
　　郭蓉蓉都已经道歉了，可金娜娜仍然不依不饶地骂个不停，而郭蓉蓉的头只有越来越低，简直快要贴到水泥地上了。
　　端木眼睛看的，是面前这一幕；但脑袋里呈现的，却是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个人慌乱地捡起四散在地上的乐谱。她着急的神情，以至到后来的恬然微笑，端木都依然清晰地记得。
　　以前那个人还在学校的时候，他不觉得什么；但那个人走了之后，他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因为端木内心的某一个地方，变得空空的。
　　我是在为她的离开，而感到失落吗？端木茫然地问自己。

　　雨荨只是打算来顶楼碰一下运气，没想到端木真的在这里。
　　“端木，你前几天，为什么要和云海打架？”
　　“云海都告诉你了？”端木没有看雨荨。
　　“嗯。我只是想不明白，端木你一向不喜欢打架的。”
　　为了保护你，我什么事都会去做！端木当然不能告诉雨荨原因，所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端木，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总觉得你很奇怪！”雨荨从最初的想找端木解疑，到现在变成关心起端木来。
　　“我？觉得我哪里奇怪了？”端木有点好奇地看向雨荨。
　　“我看到你最近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有吗？我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端木纳闷。
　　“端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也许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雨荨看端木没有说话，于是接着说。
　　原来我最近的心情已经这么明显了…端木有点后知后觉。
　　雨荨看端木一直不说话，有点急了。“端木。”
　　“雨荨，你可以抱一下我吗？”端木终于开口了，但说出来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啊？”雨荨茫然地看着端木。
　　“我是问，你现在可以抱一下我吗？”端木又重复一遍。
　　我喜欢的是云海，怎么可以去抱端木呢？“端木，这样不好吧。”雨荨没有想端木为什么让她抱一下，就面有难色地拒绝了。
　　端木忘了，云海是喜欢上晓慈，但雨荨的心里却一直以来都只有云海。端木想到这里，自嘲地笑起来。雨荨的回答让他明白，雨荨真的没有一点喜欢他了…这时，端木觉得自己的笑里有点苦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人。他突然明白了那个人的感受。那种默默地为一个人付出，却丝毫改变不了对方的难受…
　　“刚才我只是开玩笑。我最近有点感冒，所以看起来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那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很多，快没事了。”
　　“那就好…”雨荨一点也不怀疑端木的话。听到端木说没事，她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端木表面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内心却仍然郁闷得很。那个人选择离开，不再为我做任何事，那我呢？我该选择什么？

　　星期六的早上，云朵来到公司在郊区新建的一个楼盘察看，快要走的时候，叶烁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眼看着甜蜜约会就要开始的时候，叶烁的车却在这时很不识相地坏了。
　　叶烁掀开车盖，一股灰色的烟飘了出来。叶烁皱起眉，坏成这样，不是他可以修好的。叶烁双手叉腰，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车。
　　云朵看这么久都没有修好，干脆也下了车。看到叶烁一脸懊恼的样子，云朵就知道这车只能叫人来修了。
　　云朵转身走回车里拿出自己的包包，然后走到叶烁身边牵起他的手就走。
　　叶烁没有马上跟云朵走，只是愣在原地愧疚地看向云朵，“朵儿，对不起…”
　　云朵微笑着安慰叶烁，“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往前走，看能不能拦到车。”云朵的好心情丝毫没有被这小小的意外影响到。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叶烁无奈地想着，然后牵着云朵的手往前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云朵突然拉一下叶烁，“等一下！”接着就停下来。
　　叶烁也停下来，回头去看云朵。只见云朵正用那只空的手脱脚上的高跟鞋。
　　叶烁大惊，扬了下眉，“朵儿，你要干什么？”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一点点了。
　　“鞋跟太高了，走路不舒服！干脆把它脱掉！”云朵刚说完，两只鞋就已经被她拿在了手上。
　　云朵一脸淡然，对赤脚走路毫不在乎。但叶烁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自己喜欢的人赤着脚走路！
　　“我背你！”叶烁说完，就在云朵面前蹲下。
　　叶烁这么做，倒让云朵不知所措了，“叶烁，不用了！你快起来吧！”
　　叶烁完全不理会，只是仍然执着地蹲在云朵面前。
　　云朵看拉了叶烁几下他都不肯起来，就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四周一下之后，才慢慢地趴到叶烁的背上。
　　叶烁笑了一下，满意地站起来。
　　两个人又再次陷入沉默。可是现在的沉默和刚才的沉默不同。
　　刚才的沉默是因为两人一时想不到说什么。
　　而现在的沉默则是因为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叶烁是心痛的。抱着云朵的时候，叶烁感觉到她瘦了；而现在背着云朵，叶烁才突然感觉到，她不仅是瘦了，而且是瘦了很多。
　　云朵是享受的。被自己喜欢的人背着是什么感觉？是高兴和满足。云朵双手从后面围着叶烁的脖子，脸靠在叶烁的肩上。内心的喜悦使嘴角的笑意一直停留。
　　云朵此刻是幸福的，但她没有被幸福感冲昏，她想起刚才就想问的事。
　　“叶烁，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叶烁愣了愣，“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架…”
　　“你和谁打架了？”
　　我和谁打架了？我根本就没有打架！只是上官无缘无故地打我！这件事要怎么解释清楚呢？
　　云朵看叶烁没有回答，猜他应该是在自责，于是说：“我知道是上官打你，你没有打架。”
　　“云海都告诉你了？”叶烁一时忘了云海又受伤了。
　　“嗯。”以前，云朵还会相信叶烁因为冲动而打架；但现在，她很难相信。因为叶烁这一年来确实变了很多。“我总觉得你变了很多。”
　　叶烁听到云朵说自己变了，不禁想起那个让他改变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想起那个让我改变的朋友。”
　　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云朵会联想到那个和叶烁一起出席宴会的女人。
　　“那次金融和房地产的宴会，你出席了？”
　　“嗯。因为看到你和林晓黎在一起，所以…”
　　是啊，那天又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如果不是晓黎叫醒我…“叶烁，为什么不告诉我，一直默默关心我的人是你？”
　　“因为想告诉你的时候，林晓黎刚好回来了，我知道他还很喜欢你，我怕和你说了之后，会影响你的选择。”
　　晓黎重新追求我的事他都知道？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叶烁变得比以前成熟了…云朵想着想着，又想到那个让叶烁改变的朋友。
　　“是那个和你一起出席宴会的朋友，让你改变这么多的吗？”
　　“没错，就是她。”叶烁想都不想就承认了。
　　云朵这时的心情很复杂。有一点点惊讶，有一点点吃醋，有一点点好奇，但更多的是敬佩。
　　云朵惊讶于叶烁这么坦白、这么直接地承认；吃醋于这个人对叶烁的重要；好奇于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敬佩于这个人能让叶烁改变这么多。
　　“朵儿，怎么了？”叶烁完全感觉不到云朵此刻的心情。
　　“也就是说，你会这样改变都是因为她？”
　　“嗯。”叶烁肯定地点点头。
　　云朵现在的惊讶不仅仅是一点点了。那个人竟然让叶烁有这样的改变…

　　这天下午，严氏集团在高级酒店里举行一个很重要的酒会。
　　晓慈的爸爸决定退下来，由晓慈担任严氏集团的董事长，酒会的目的就是向外界宣布这一个消息。
　　从进酒会的那一刻开始，晓慈就没有松开过握着云海的手。
　　她不是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她也不是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她更不是一个缺乏自信的人，只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董事长。
　　在酒会转了一圈之后，云海终于发现晓慈今天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云海看向晓慈。
　　“我很紧张。”晓慈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情绪。
　　云海带着有点不相信，又有点调皮地笑了，“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以前的晓慈肯定会说一些话来反驳云海，可是现在的她却只是看着云海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海看到晓慈有点绷紧的脸，才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于是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会一直支持你。”
　　晓慈的嘴角动了动，她想挤出点笑容让云海安心，但最后还是挤不出一丝，只是紧了紧握着云海的手。
　　“Oh, Bess! You’re here! Are you ready” 严氏集团的总经理Sam这时刚好走了过来。
　　晓慈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开口，“Yeah. ”
　　“Fine. You’re the best! Good luck! ”Sam拍了拍晓慈的肩膀，接着鼓励地对晓慈笑了笑，然后和云海点了下头就走开了。
　　“Sam等一下也要上去讲话吗？”云海看着Sam离去的身影，随意地问。
　　“应该要吧。”晓慈今天紧张到连话都比平常少了很多。
　　这时，云海的手机响了。“喂，叶烁。”
　　“云海，”叶烁欲言又止。
　　“什么事？”云海听出叶烁的不对劲。
　　“端木和雨荨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云海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马上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晓慈看到云海的神色不对，但没有开口问，只是担心地看着他。
　　“晓慈，端木和雨荨出了车祸，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云海突然急切地说。
　　晓慈知道她不应该拦着云海，但她现在又确实很需要云海在身边。晓慈抿嘴看着云海。
　　“我很快就回来！”云海等不及了，他连忙向晓慈保证。
　　晓慈看着云海，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又紧了紧握着云海的手。
　　云海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手被晓慈紧紧地握住，云海只能用手掰开。手一抽出来，云海就横冲直撞地跑出会场。
　　晓慈失落地看着云海离开的背影。云海走了，她整个人也像被抽空了一样。

　　云海来到医院问了雨荨在哪个病房后，就没有一刻停留地向病房冲去。
　　雨荨病房的门是开着的，病床上却没有人。
　　有一个护士在病房里收拾着。
　　“护士，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呢？”云海喘着气问。
　　“你是说刚才车祸送进来的病人？”护士停下工作看向云海。
　　云海点了点头。
　　“呃…”护士想了想，接着平静又带点难过地说：“你来晚一步，她走了。”说完，护士走出病房。
　　护士的神情…雨荨走了…云海转头看向收拾整齐的病床。雨荨就这样离开我了…云海突然觉得这洁白的床单很刺眼，让他的眼睛一阵酸涩。云海不知道，其实让他眼睛酸涩的不是床单的颜色，而是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