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树》大姚蒟蒻

2、段狸之死 春日的冷雨

　　春日的冷雨打湿了谢府门前的白绫，这两日整个上海滩谁人不知谢家的正房太太撒手人寰。
　　谢晚秋独自站在廊下倾盆的大雨打湿了她素色旗袍的裙摆，这几日来府里祭拜她母亲的人格外多，见了她，没有不惊叹她和已故的段狸长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借着地上的积水，她看清了自己那极佳的容貌:一张极致精巧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双妩媚勾人的丹凤眼，两弯柳叶眉;唇齿间未染一丝一毫胭脂色，却是一口胭脂色;右眼下两颗小痣美的动人至极。她突然笑了，笑的及其好看，又诡异至极。
　　她记得那些宾客的窃窃私语:“你听说了吗?谢老爷在外面早就有人了.....“听说是个琵琶女......”
　　她自嘲道:“母亲呀，你为他谢家付出了一生一世，最终换来了什么呀?”
　　门前的橘子树是段狸在谢晚秋出生那年亲手种下的，此时洁白的橘子花悉数被雨水打落在地，她便知道，带她最温柔的那个阿娘回不来了。
　　她贴身的小丫鬟欲昭看见谢晚秋这副模样，试探着问道：“小姐?”谢晚秋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又强迫自己做回那个端庄优雅的谢大小姐。
　　她站在廊下，竟未发觉下了整夜的雨已经停下，昏黄的太阳撕碎残云，只剩零星的雨丝还偶尔飘落，橘子树沐浴在这几乎奢侈的阳光中，谢晚秋仿佛看见段狸站在这昏黄的阳光中，身着一身娇艳的粉色旗袍，从树上摘下一朵沾着水珠的，洁白的橘子花，正回眸对自己笑。
　　不知怎么的，谢晚秋的眼角微微发烫。自母亲离世后，她就在未开过嗓，想想，她六七岁时喜欢戏曲，还是段狸从头教起的，那时她学的第一段还是【锁麟囊】的最后一折---【团圆】
　　借着顺着随意哼出来的调子，谢晚秋起了一折团圆:“这才是人身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花心可自豪。种福的府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桃木--”
　　树还在，种树的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