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双魂》斩霄客

10、忘川源头 穿过那

　　穿过那扇幽暗的光门，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森罗殿的肃穆，如潮水般涌来。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墨渊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条宽阔到望不到尽头的河流，横亘在混沌虚空之中。河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缓缓流动，无声无息。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一闪而逝，那是无数生灵死前的最后记忆。

　　这便是忘川河，鬼界的根基，也是所有亡魂的归宿。

　　而他们此刻所站立的地方，正是忘川河的源头。

　　在河流的起始之处，虚空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硬生生撕开，形成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隙。裂隙之中，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着五彩斑斓的混沌气流，时而迸发出毁灭性的雷光，时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仅仅是注视着那道裂隙，林小凡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体内的神魔双魂更是蠢蠢欲动，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召唤。

　　“这就是……混沌裂隙的投影。”林小凡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苏灵儿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色苍白：“好可怕的力量……感觉整个世界都能被它吞噬。”

　　墨渊则紧握着剑柄，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就在三人被裂隙的威势所震慑时，林小凡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裂隙边缘的一块黑色礁石上。

　　那块礁石半沉浸在灰白色的河水中，被混沌气流冲刷得光滑无比。

　　但林小凡的瞳孔，却在剧烈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在那块礁石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凡”字。

　　那是他七岁那年，用父亲教他的木剑，在自家院子的石桌上刻下的。父亲当时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儿以后定能成大器。”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林小凡眼中涌出。

　　他踉跄着向前走去，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小凡！”苏灵儿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却被他轻轻挣脱。

　　林小凡一步一步，走到那块礁石前，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凡”字。

　　指尖传来的，不是石头的冰冷，而是一股微弱到几乎消散，却依旧温暖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是他父亲独有的灵力！

　　“爹……娘……”

　　林小凡的声音哽咽，泪水滴落在礁石上，瞬间被忘川河水吞噬。

　　随着他的泪水滴落，礁石上的“凡”字仿佛被激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中，浮现出几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他的父母浑身是血，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围攻。他们且战且退，最终被逼到了这忘川源头。

　　“不能再退了！再退，凡儿就真的要被他们找到了！”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决绝。

　　“相公，用那个吧！只有那个，才能保住凡儿的性命！”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那样一来，我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凡儿，一切都值得！”

　　父亲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猛地转身，将一枚玉佩塞进母亲的怀中，然后双手结印，体内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母亲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护在其中。

　　“娘子，带凡儿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他回来！”

　　母亲泪流满面，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丈夫的背影，咬紧牙关，抱着襁褓，转身冲入了身后的混沌裂隙之中！

　　而父亲，则独自一人，手持一柄断剑，面对着那群黑影，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随后……金光爆碎，他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那块刻着“凡”字的礁石，以及一丝残存的灵力气息。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小凡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明白了。

　　父母并非被仙界和魔界联手抹杀。

　　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选择了牺牲！

　　父亲用生命拖住了追兵，母亲则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他，逃入了未知的混沌裂隙！

　　而那枚玉佩……

　　林小凡猛地想起，自己在青石镇集市上，从苏灵儿手中得到的那块刻有弑神戟图腾的玉佩！

　　难道……那就是母亲留下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块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小凡握紧玉佩，心中五味杂陈，有悲痛，有愤怒，更有无尽的感激和思念。

　　“小凡……”苏灵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无声地安慰着。

　　墨渊也走了过来，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块礁石，以及林小凡手中的玉佩。

　　“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都错了。”墨渊沉声道，“你的父母，是真正的英雄。”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们是为了我才牺牲的。我绝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道巨大的混沌裂隙。

　　“我要进去。”

　　“什么？”苏灵儿和墨渊同时一惊。

　　“我要进入混沌裂隙，找到我娘，查清当年的一切真相！”林小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疯了！”墨渊厉声喝道，“那裂隙之中，混沌气流肆虐，空间破碎，就算是化神期修士进去，也是有死无生！更何况你刚刚才融合神魔之力，根基未稳！”

　　“我知道危险。”林小凡平静地看着他，“但我必须去。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欠我父母的。”

　　他转头看向苏灵儿，眼中满是温柔和歉意：“灵儿，墨师兄，你们不必陪我冒险。等我将一切都了结之后，自会出来。”

　　“我不准！”苏灵儿却紧紧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倔强，“你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一切的！你休想丢下我！”

　　墨渊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墨渊，便陪你疯这一回。”

　　他手中长剑出鞘，剑意冲霄，竟是在混沌裂隙前，强行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不过，在进入之前，你必须先做一件事。”墨渊看向林小凡，“将你的神魔之力，与这道裂隙的气息，进行初步的融合。否则，你连第一道混沌风暴都撑不过去。”

　　林小凡重重点头。

　　他盘膝坐下，将那块玉佩贴在胸口，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的神魔双魂，再次开始运转。

　　而这一次，不再是冲突，而是共鸣。

　　神光与黑气，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道灰色的丝线，缓缓探出体外，与那混沌裂隙中溢出的气流，小心翼翼地接触、交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