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6、逃 凌薇在惩戒

　　凌薇在惩戒营待了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里，她的小灶从一顶帐篷扩展到了三顶。老柴暗中帮忙掩护，他把凌薇的配额减得只剩象征性的数量，让她有足够时间"处理食材"。她每晚在后半夜活动，那时看守交班有十五分钟的盲区。铁皮卷成的锅从一只变成了四只，分给不同帐篷同时使用。食材来源也从"捡"升级到了"交易"——她用熟食换别人手里的生料，用半碗热汤换一把干菜，用两片煎肉肠换半斤碎米。

　　二十三个人吃了她的东西。他们的精神力窗口数值在她的监测下稳步上升，群体精神场的覆盖范围每天都在扩张。到第二十三天时，窗口里的精神力已经突破了25。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吃她东西的人眼神越来越清亮、身体越来越有力，同时看守越来越频繁地在夜间闻到异常的香气。已经有两顶帐篷被突击搜查，虽然什么都没翻到，但警戒明显在加强。

　　"时间不多了。"老柴在深夜把她拉到帐篷角落说。这个在惩戒营待了七年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紧张的神色，"下周三营区要大检查。到时候所有帐篷的地面都会被翻开，你藏的那些锅藏不住。"

　　"还有几天？"

　　"五天。"

　　"够了。"

　　"什么够了？"

　　凌薇没有回答。她的窗口正在闪烁提示：

　　【精神力：26.8】
　　【「精神共振」群体庇护场完成度：78%。当前可覆盖范围：30米半径。】
　　【提示：当庇护场完成度达到100%时，宿主可激活一次群体传送。传送距离：500米。冷却时间：72小时。】

　　五百米。这个距离不算长，但只要出了惩戒营的铁丝网范围，外面就是垃圾星的开阔地带。如果能找到交通工具……她想起运输车来的那条路线，记得一些地标。

　　"老柴。"她抬头看着那个满脸沟壑的男人，"你想离开这里吗？"

　　老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帐篷外面传来夜风刮过铁丝网的声音，呜呜的，像什么东西在哭。

　　"我在这里七年了。"他说，"我不记得外面什么样了。"

　　"那你想不想记起来？"

　　老柴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手指。那双手上全是旧伤疤，指节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想。"

　　"五天。给我五天。"

　　接下来的五天，凌薇拼了命地在攒。不是攒食材，是攒精神力。她把所有能做的食物都做了，把所有能吃的人都喂了。老柴那半瓶酱油用了个精光，她用最后的几滴调了一锅汤，分给了三十个人。三十个人同时喝下去的瞬间，窗口剧烈跳动：

　　【群体共鸣触发。精神力 +4.8。】
　　【群体庇护场完成度：92%。】
　　【群体庇护场完成度：96%。】
　　【群体庇护场完成度：100%。】
　　【条件达成。群体传送技能已解锁。】

　　第五天的深夜，大检查前夜，凌薇把三顶帐篷里所有她能信得过的、吃了她东西超过十天的人叫到了一起。一共二十八个人，挤在帐篷最深的角落里，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

　　"今晚走。"她说。

　　没有人发出疑问。没有人说"怎么走"或者"往哪走"。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清亮而笃定。

　　"出去之后往南跑。南边三公里有一条沟渠，沿着沟渠走能避开巡逻车。再往南五公里是垃圾星东区的货运站，那里有定期出星的货船。只要能混上去——"

　　"然后呢？"有人小声问，"货船去哪？"

　　"不知道。"凌薇诚实地说，"但比这里好。"

　　沉默了几秒。然后老柴第一个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

　　"我。"

　　"还有我。"

　　"我也。"

　　小七在凌薇旁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但脸上在笑。

　　"启动。"凌薇在心里默念。

　　窗口弹出确认界面，她用意念点下。二十八个人的脚下忽然涌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光晕。那光晕流转了大约两秒，然后——

　　整个世界像被折叠了一下。

　　凌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耳朵里嗡的一声鸣叫，视野扭曲成万花筒一样的碎片。她闭眼，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铁丝网不见了。灰色帐篷不见了。惩戒营特有的那股浓重的腥臭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堆满废铁的旷野，暗橙色的天空下，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一道更暗的轮廓。

　　那是垃圾星东区的废铁山。

　　"出来了……"小七的声音在发抖。

　　"出来了。"凌薇说。

　　二十八个人站在旷野上，大眼瞪小眼。有人蹲下去摸了把地面的碎石，又抬头看看四周，然后猛地捂住脸痛哭出声。老柴站得笔直，七年来第一次直起腰，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走吧。"凌薇说，"货站还在南边。"

　　他们开始移动。二十八个人，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暗流在垃圾星黑色的地表上缓慢涌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碎石的声音和偶尔压低的咳嗽。

　　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凌薇忽然停下。

　　她听到身后有声音。是引擎声，而且不止一辆。

　　所有人同时回头。远处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三道移动的光柱，光柱之间大约间隔两百米，正在呈扇形向他们的方向包抄过来。

　　"巡逻车。"老柴的脸刷地白了。

　　"跑。"凌薇说。

　　所有人开始跑。二十八双脚踩在碎石和废铁上发出杂乱而急促的声响，凌薇在最前面带路，小七在她身边狂奔。窗口疯狂跳动：

　　【群体庇护场激活。精神力持续消耗中。剩余容量：72%。60%。47%。】

　　三道光柱越逼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在耳边了。

　　"凌薇！左边！"小七尖叫。

　　一辆巡逻车从侧面斜插过来，车顶的探照灯直直地照在人群中间。凌薇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余光里看到车顶上站着一个人影。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棍。

　　"都站住——"

　　话音未落，另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切入。一辆更小更快的单人悬浮摩托从废铁堆后面冲出来，以极高的速度撞向巡逻车的侧面。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旷野中炸开，巡逻车被撞得横移了好几米，探照灯打歪了方向。

　　悬浮摩托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地，驾驶座上的人一翻身跳下来。

　　穿军装的男人。T-9。

　　他的机械义眼在暗橙色光线下闪烁了一下，面朝凌薇的方向喊了一个字：

　　"跑！"

　　凌薇没有犹豫。她抓起小七的手，朝T-9撞开的方向冲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T-9转身面对从后面追来的另外两辆巡逻车，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枚信号弹。他拉开引信抛向空中，炽白色的光在暗橙色天幕上炸开。

　　第二辆巡逻车急刹停下，司机抬头看着那枚信号弹上的标识，脸色变了。

　　那是第一军校的紧急征调令。任何人在看到该信号的范围内，必须无条件配合征调，违者按军法处置。

　　"垃圾星废物管理署的人听着，"T-9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我是第一军校情报处特派员，序列号T-9。这二十八人受军校临时征调，现在全部移交我方管辖。"

　　两辆巡逻车停住了。车上的看守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T-9转头望向凌薇他们已经跑远的背影，对着通信器低语了一句："货站南侧第三泊位。一艘编号'白鹭'的货船，会在十五分钟后起飞。给你们五分钟登船。别回头。"

　　凌薇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巡逻车的探照灯光束里，背影挺拔如刀。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但她记住了那个背影。

　　"走！"小七在后面拽她。

　　凌薇转身，和所有人一起消失在废铁山的阴影中。

　　暗橙色的天空下，一艘灰白色的货船正在货站南侧泊位缓缓启动引擎。登船梯已经放下，舷梯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看到凌薇他们冲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快上。

　　二十八个人鱼贯登上货船。

　　凌薇最后登船。她站在舷梯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垃圾星。暗橙色的天幕下，远方的中央塔楼像一根插在废土上的钉。她从这里醒来，在这里失忆，在这里学会做饭，在这里捡回了一条命。

　　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终于离开了。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货船缓缓升起。凌薇透过舷窗看着垃圾星越来越小，最终缩成暗橙色大地上一个模糊的斑点。

　　小七在她身边睡着了。老柴坐在角落里抱着他老婆，两个人都闭着眼，脸上是七年未见的安宁。

　　窗口在她眼前弹出最后一条信息：

　　【精神力：24.3（传送消耗后剩余）】
　　【检测到宿主脱离原始环境。新环境适应中……】
　　【提示：请尽快补充精神力储备。当前状态：低电量。】

　　凌薇靠上冰凉的舱壁，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的口袋里还揣着老柴给的那半瓶酱油瓶子，虽然空了，但洗干净了还能装东西。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食材的温度。

　　"白鹭"货船穿过垃圾星稀薄的大气层，驶入漫天星河。

　　而在此刻的第一军校校园里，一份从情报处转来的加急文件被送进了校长办公室。文件首页贴着一行醒目的红色标识：

　　"SSS级。原始精神力觉醒体。代号：G-007。"

　　校长翻开文件，看到第一行附件记录：该目标已脱离垃圾星，正在前往军校途中。预计抵达时间：48小时后。

　　年迈的校长把文件合上，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陆衍。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收到。"

　　"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你处理。人到了之后，直接由你对接。""什么人？"

　　校长顿了顿："一个从垃圾星里觉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