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汪五声 我有蛋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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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摸过另一只柯基了，不是他。
是一只闻起来还很年幼的柯基。
小主人，有新的狗了吗？
初一高高立起的大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眼里的神采也少了一半。
风温柔地吹拂在小狗身上，他总是卷起的尾巴无趣地低垂着，偶尔晃动两下。
“今天真是接了个大单，你早上来晚了，没看见我和小杨听到对方说要寄养一个月的时候的表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初一刚趴下身体，又瞬间被远处风风火火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说？”
霍珵聿将手中的弹力球丢出去，Lucas一个翻身，瞬间撒开腿蹿了出去，兴冲冲地追着小球跑，一改刚才翻肚皮求摸摸的娇气模样。
来人是许嘉，初一认得，而他身后正跟着那只让初一有些吃醋的小柯基。
狗爪子踩在粗糙的地砖上发出踢嗒踢嗒的声响。
“那可是一个月诶！一次性付清5000块的寄养费！你说平时我们接这种工作日日托，一只小狗一天才一百，也不是天天都有人来寄养。”
许嘉没有像霍珵聿那样大大咧咧直接坐在草地上，反而搬了个小板凳挨着人坐下。
他的手里也握着一只弹力球，澄黄的颜色特别讨小狗欢心。
只见他朝着远处的一丢，那只小柯基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追球。
速度没有金毛迅捷，但胜在体型大，他跑一步小金毛要蹦跶好几步。
两只狗几乎同时叼着球回来。
“好狗。”霍珵聿从狗嘴里取出黏答答的小球，顺势摸摸Lucas脑袋，又重新丢了出去。
初一的视线就顺着小球的运动轨迹转来转去。
好半晌耳朵里才接收到下一句人类语言。
“我也想当有钱人，5000块抵我一个月工资呢，就这么全交给狗了。”
许嘉咂咂嘴有些羡慕。
初一又站在原地竖起一只耳朵听了好一阵两人的对话，大脑飞速检索整合信息，半天才了悟。
所以这只小柯基也是顾客养的小狗，寄养在幼儿园里，不是主人新养的。
只是“客户”。
初一的前爪在草地上轮换踩踩，小狗又开心了。
“布丁，再跑两圈。”
许嘉拍拍小狗屁股喊道：“早上刚给你称过体重，已经35.5斤了，超过36就是个煤气罐罐，看你脖子上着一圈圈都是肉。”
布丁在家养被主人养的白白胖胖，吃得多，运动量又少，只是随便跑了几个来回就呼哧呼哧趴在地上不肯动弹。
睁着一双小狗眼，任凭许嘉再怎么拍他都不肯挪动一下屁股。
“嚯，这么重？”
霍珵聿看得出布丁胖，但也没料到对方这么敦实。
他养过柯基，20到28斤是短腿小狗最标准最适宜的体重范围。
太轻也许是没吃饱或者身体不健康，太重则会加重内脏负担，对小狗的腿部关节也有很大压力。
初一小时候的体重都保持在25斤左右，不胖不瘦，腰部和肋骨区域有轻微的凹陷，肌肉摸起来十分结实。
身型漂亮流畅，一身背毛油光水滑。
和眼前这只柯基相比，两只狗除了毛色一样有光泽外，细看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中午到底怎么觉得两只小狗有些神似的，果然还是太想念初一了。
最近有些奇怪，想起初一的日子变得愈发多了。
霍珵聿摸摸脖子上的玻璃珠子，没当一回事儿。
太阳炽热地当头照着，两个人类说了一阵话就躲到休息室的空调房间里去吹冷气。
留下小狗们在草地上自娱自乐。
初一刚抬起前爪打算跟着主人走，下一秒就被一只狗爪子拍了拍背毛。
吓得小狗汪汪两声，惊惧地往后蹿了一大截。
耳朵向后飞起紧紧贴住脑袋，尾巴夹在两条后腿间不动不动。
什么鬼！
他不是灵魂体吗？
怎么突然有触感了！
谁在摸他！
“你是谁？”布丁有些好奇地探出鼻尖凑在初一脸上闻闻。
“我怎么闻不到你的气味？”
初一僵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睁睁看着霍珵聿跟着许嘉越走越远，一转弯，消失在玻璃门后不见了。
“你看得到我？”
对方示好的意图很明显，初一松下紧绷的神经，有些好奇地凑近闻闻对方。
他倒是可以闻到柯基身上的气味。
布丁没有在初一鼻子边探索到想要的信息，闻着闻着，就顺着初一的身体往屁股墩儿那儿凑去。
屁股毛被鼻尖溢出来的呼吸拱到。
狗身一颤。
初一大惊失色，忙抬起后爪蹬了对方一脚。
当小狗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互闻气味是一件很正常的社交必备活动。
初一小时候不知道闻过多少只小狗的屁屁，又被多少小狗拱过尾巴，通过气味可以确认对方的年岁、品种、身体是否健康、早上吃了什么食物。
这件事就跟人类加好友似的，会互相问问对方身份和爱好。
可他现在可以变成人了啊！
哪有人撅起屁股墩儿让对方闻的！
自从布布店长教了他不少人类礼仪后，初一不知不觉也觉得自己和普通小狗不一样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适应人类生活，但也很难再回到过去无忧无虑当小狗的日子。
布丁一脸无辜。
“你怎么踹我。”他绕着初一转一圈，“你也被绝育了吗？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气味。”
初一：“……！”
！！！
是否绝育对一只小狗来说有很大区别，光靠闻味儿就能判断出来。
没有绝育的小狗气味更浓烈一些，占有欲强，也更爱到处做标记，绝育后的小狗激素作用大幅下降，身上不会散发强烈的气味。
这种气味在人类世界被俗称“狗味”。
而初一这种完全没有让布丁闻到气味的小狗，在布丁眼中完全就是被骟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无残留，比小狗妹妹还妹妹的存在。
初一闭上眼睛，忍无可忍，狠狠给了对方一爪子：“你才被绝育了！我没有！我有蛋蛋！我有！”
说罢，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只健康齐全的小狗，主动卷起尾巴撅起自己的屁股墩儿露出两颗圆滚滚的白毛球球，根本不顾上布布哥教他的人类礼仪注意事项。
满脑子都是小狗争强好胜的攀比心。
布丁歪头看了会儿，不为所动。
有蛋蛋又如何呢，没有气味，不能使用，不还是白搭嘛。
跟他绝育了也没什么区别。
但对方看起来眉头倒立很生气的模样，布丁怂怂地不敢吱声。
初一轻哼一声，不跟小狗一般见识。
“你怎么可以看见我的？”兜兜转转好大一圈初一才想起来一开始的问题。
“布资道啊，你凭空出现的。”布丁伸了个懒腰，找了个树荫趴下。
初一看看身边的布丁，又看看远处还在扑腾的小金毛。
金毛好像就看不见他。
还在傻憨憨地叼着那个弹力球自娱自乐。
“好无聊哦。”布丁翻了个身，脑袋依旧躺在树荫里，身体暴露在阳光底下给自己晒毛毛。
“不过这里比家里好玩多了，有大草坪可以跑，有好多新朋友可以认识，还有人类陪我玩球。就是零食有点少，感觉肚子又饿了，今天都没吃饱。”
“那你怎么不呆在家里？”初一学着布丁的样子躺在一旁。
两只狗面对面，一模一样地舒展着四肢，仿佛在照镜子。
“因为主人要出门上班，离开岚城了。他不放心我一只狗待在家里，每次出远门前都会找一个地方寄养我。”
布丁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主人才离开半天，他就开始想念对方了。
可他要在幼儿园里住整整一个月呢。
初一探出爪子轻轻摸摸布丁脑袋：“那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呀。”
初一没有体验过被主人丢去宠物店或是宠物幼儿园寄养的日子。
在他当小狗的日子里，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家中。
清晨，小主人早早起床带着他在小区周边溜一圈，一人一狗吃完早餐散完步才回家。
目送小主人背着书包去上学后，他就开启了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模式。
偶尔朝着监控汪汪两声，用嘴筒子顶一顶摄像头，表达一下小狗的爱，乖巧地等待小主人放学回家。
上学的时间很固定，小主人每天下午五点半就能到家。
初一一听到脚步声就开始期待。
早早地等在门边，坐姿端正，等到门缝被开启的那一霎，猛地站起身朝对方腿上扑去。
总是能收获小主人满是笑意的热情拥抱。
狗生满足。
就算要出门买菜，小主人也会去哪儿都带上他。
直到他离开，都没有遇到过一整天不和小主人见面的情况。
布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初一。
听听这问题，像话吗？
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小狗哪这么容易出行啊。
算了，就让他这个富贵人家的小柯基来给小土狗解答吧。
“主人是去工作，工作时期不可以和小狗玩！”
布丁义正言辞的话听得初一一愣一愣。
工作时期不可以和小狗玩？
可他的主人现在不就是在工作？
不还和那只蠢金毛玩了好久吗？
布布哥每天也在工作啊。
也有时间逗犬咖里的小狗玩耍。
为什么工作了就不可以和小狗玩呢。
“而且主人出差要坐飞机。飞机！你知道吧？就是在天上飞的那个，轰隆隆很大声的，小狗坐一次要被提前打很多针，出具很多检测报告，还不是所有飞机都允许小狗乘坐的那种人类长途旅行交通工具。”
布丁语速飞快，信息量巨大。
初一听得云里雾里，除了记住坐飞机要打针这个噩耗外，什么都没听明白。
布丁嘴角微抽，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将这段话放慢语速反复说了好几遍。
“这下你懂了吧！”
他舔舔嘴巴，口干舌燥。
初一懵懂地点点头。
坐飞机的第一步是先打针。
打针了也不一定能坐上飞机。
坐不上飞机就不能陪主人出远门。
就会被主人孤零零一只狗留在家里。
于是布丁就是这样被送来幼儿园寄养了。
很完美的逻辑闭环。
初一思考了半晌，忽的大脑中灵光一现。
“所有的飞机人类都可以乘坐吗？”
“当然，飞机本来就是人类发明的。”
既然当小狗不能和主人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他只要当人，不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吗？
初一朝主人存在的方向望去。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主人，不能因为坐不上飞机就被丢下。
不能再和主人分开了，哪怕像布丁这样只是分开一个月，他都不愿意。
他要永远和主人贴贴，主人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狗生一辈子！
初一没再继续晒太阳，撇下布丁一只狗留在树荫底下，踢嗒踢嗒地走到幼儿园铁门口站定，远远地透过玻璃窗望了眼正在给猫区铲屎擦柜子的主人。
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当一个人类的决心。
“我靠，霍哥，你说布丁这狗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许嘉屈起手肘撞撞霍珵聿手臂。
“他怎么自己在树下汪汪老半天？自言自语？附近也没别的狗回应他啊。”
霍珵聿朝窗外瞥了眼，断尾的柯基没法摇尾巴表达心情，他扭扭小屁股换了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躺着。
许嘉摸摸下巴：“啧，果然被养在公寓里的小狗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汪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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