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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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父亲洗完澡，关上房门睡了。
有些困倦了，梁桉揉了揉干涩得有些发痒的眼睛，滴了眼药水，闭目休息了一会。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电脑已经打开，默认的蓝色桌面上，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图标。除了几个必备的软件，什么都没有。梁桉一手支撑着下颚，一边用鼠标习惯性的点了点那只围着红色围巾的小企鹅。
□□上只有几个人在线。在一个人数最多的分组里面，所有头像都是灰色的。那是她的初中同学。他们都很忙吧，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着。
不知道他们现在……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刚升上高中的梁桉没什么朋友，所以初中喧闹的□□突然安静了很多，她有些不习惯。她看着一个个灰色的头像发了会儿呆，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似乎忘了上线的目的。
“姐，你怎么有空上线了？”
在只有自己头像的那个分组中，唯一的另一个头像闪了起来。是梁橦。梁桉的密码他是知道的，所以她上线的话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她号码上可观的等级都是梁橦的功劳。初中生活也挺闲的，梁橦初二，晚自习七点钟就放学了，一般母亲是不让他这么晚还玩电脑的。梁桉有些奇怪。
“没什么。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觉。妈呢？”
电脑右下角的数字显示已经是22：38了。梁桉记得平时梁橦一定是准时的晚上十点睡觉。只见梁橦的对话框下面显示着“正在输入”，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顿了一会儿，“她今天守晚自习，下雨，估计堵车了。”
梁桉口中“唔”的下意识回答，却没有伸出手打字。脑中立即浮现了母亲穿着整洁的灰色套装，严肃的坐在讲桌旁的样子。
抬头看了看窗，玻璃上全是氤氲的水汽。就好像母亲常年带着的茶杯，里面的金盏花金黄色的花瓣柔软的舒展摇曳，杯口冒着阵阵稀雾。每个月梁橦来家里，梁桉总会留几包自己做的茶包托他带回去给母亲。她怕母亲因为失眠没有休息好。
小时候，每每上床睡觉的时候，还看见父母房间门缝中透出亮光。那是母亲在备课。父亲也经常忙着整理资料，作报告。梁桉只能轻手轻脚的关上灯，站在门口，不发出一点声音。经常看见母亲焦虑的抓着头发，一边用笔勾画这什么。临近六月，母亲总是抱着一摞摞卷子回家批改。闷热的夏日偶尔听见外面传来的蝉鸣，母亲房间里的灯光却很少按时熄灭。
还记得，梁桉当初中考填志愿的时候没有填母亲所在的高中。倒不是因为怕些闲言碎语，因为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像是有无形的隔阂，她算不上了解母亲。她不是梁橦，自从和父亲一起住之后，再也没吃过母亲做的饭菜。她知道的，母亲是那么忙。
每个月过去住，梁桉都是亲自下厨。母亲偶尔站在她身旁指点指点，但大多数时候是在看着练习册和卷子。
母亲是老师，她似乎没有理由不和母亲好好谈论某道习题、某种解题方法，可是她却做不到。梁桉每次听着梁橦抱怨母亲对他太严的时候，总觉得那个家离自己真的好远。
“知道了。你不早点休息，小心妈回来看到你还在玩电脑。快去睡。”
还没来得及看梁橦的回答，梁桉直接关掉了□□，然后看着蓝色的桌面慢慢的变成了黑色。
父亲比母亲小一岁。当初他们决定结婚的时候，那句“男人小一岁，就是小十岁”不知道被说了多少遍。
父亲比起母亲，对孩子总是比较宽容，犯了错他也会笑笑原谅。有的时候自己也经常犯错，好像永远长不大一样。以前母亲经常在一些小事上责备父亲还没有梁桉做得好。父亲总是一边说着“啊呀，对不起”一边不自然的挠着头。
关上灯，把被子拉好，听着外面依稀的雨声，梁桉好像又听到了父亲道歉时候的轻笑，还有母亲带着梁橦离开时那刺耳的汽车发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沉重的沉淀在梁桉的梦里。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