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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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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直径走到眼前,顾维凌轻挑抬眼,莞尔一笑,“乖女儿,想爸爸了怎么不早说?”
目光自上而下,江渡也语气平静:“还我手机。”
男人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散漫地吐出二字:“不还。”
“……”一口气堵在胸口,江渡也强忍怒火,“你凭什么关着我?”
“凭我是你爸爸,这还不够吗?”
“爸爸?”
“哎。”顾维凌厚脸皮地应声,姿态慵懒。
“我是狗吗,说扔在外面就扔在外面,说捡回来就捡回来。我不认你,你什么都不是!”
前天下午,江渡也收到了那份鉴定报,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一边。
血缘关系毋庸置疑,可这对父母不如不认。
顾维凌嘴角一压,对这番话很不赞同,食指左右摆了摆,“你可没小狗可爱。”
男人蛮不讲理,一副流氓做派。在成叔手下七年,身边鱼龙混杂,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却也没遇到过如此无耻的人,说出的话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气堵在嗓子口就是吐不出。
江渡也忽然变得平静,认真凝视男人,“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放我走吗?”
顾维凌眉毛一挑,“不。”
话音刚落,迎面一拳砸得人偏了头,尚未反应得及,一脚不留余力地踢踹而出——他吃痛,整个人弓着背,双手捂住腹部。
江渡也还不停手,此时顾维凌身边没有保镖,对付一个他还绰绰有余。
顾维凌忍着痛站起身,脸色难看,斥道:“够了!”
江渡也置之不理,早已忍无可忍,这几天受的气忍的火,一股脑的全部发泄而出。
厉声喝止不起作用,顾维凌躲不开又挡不住,一把扼住江渡也的手腕,刚要开口一拳打在嘴角,飞溅零星血点。
不能还手又制止不住,顾维凌气得失了风度,又挨了几拳后,将人摁在墙上,鼻青脸肿地睨着人,语气轻蔑又不耐:
“你有完没完?”
“没完。”江渡也冷冷地说。
顾维凌腹部一痛,差点跪下去。
“再关着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顾维凌瘫坐在沙发上,指腹抹了下嘴角,拿开一看,上面沾了血。
“呵。”他冷嗤一声,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后扔到一边,仰头闭上眼。
不过片刻,两个保镖出现,见到顾维凌均是一愣,他衣衫凌乱,一脸伤痕,明显刚刚经历了一番打斗,可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渡也,内心堂皇,随后是忐忑,不知这是否算作他们失职。
顾维凌无所谓地摆摆手:“关进房间,没我允许不准离开半步。”
这两个保镖的身手与司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渡也快速观察一番,随即认清形势,转身回房间。
顾维凌在身后丢过来一句:“把人看好了,不准靠近夫人。”
两人齐齐应声:“是!”
顾维凌撑着沙发起身,踉跄两步,面色难看。
温毓正在窗边看书,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直到被拥入一个怀抱。
滚烫的胸膛似乎在灼烧人的背,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温毓神色未动,自顾自地翻过一页。
顾维凌凑过去,硬挤到人眼前,“老婆你看看我,好疼啊,你给我涂药。”
温毓这才抬头,一看,不住勾起唇角。
“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顾维凌说,眼睛看得发直,探出指尖轻轻触碰,“你好久没对我笑了。”
敢对顾维凌动手且真能伤到他的,除了那个人,再找不出第二个。
“女儿好狠的心,跟你一样。”大手抚到温毓左侧胸口,男人语气委屈:“怎么都捂不热。”
“怎么没把你打死?”温毓问,对此感到十分惋惜。
“打死了谁给你当老公?”顾维凌贴上去蹭了蹭女人的脸颊,眉眼带笑,哄着说:“别担心,女儿会乖乖待在房间里,不会伤害到你。”
温毓低头翻书,语气如同谈论天气一般随意:“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会伤害我。”
——
房间能砸的都砸了,佣人来收拾过两次,现在空空如也。窗户只能打开三分之一,人钻不出去。江渡也在口袋中摸出一个厨房顺来的打火机,思考着是否要把房子点了。
天色已晚,房门被叩响,“咚咚”两声。
江渡也没出声,不予理会。
但有人不懂沉默便是拒绝的道理——
门打开,顾维凌悠闲地走入,四下打量一眼,笑得风流倜傥,“你房间真干净。”
能砸的都砸了,现在什么都没有,空旷得干净。
江渡也没理会这番阴阳怪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薄薄两张纸置于桌上,指尖向前轻推,顾维凌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抬了抬下巴,“看看,看过之后说不定求着我留在这。”
江渡也拿起一看,身上气息愈发冷冽。
纸上清楚列明了某人今后的人生安排,细致又具体——十九岁与罗屿森订婚,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结婚,甚至还有二十七岁之前生下一儿一女等等。
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罗屿森的个人信息,他是燕市某房地产集团负责人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二岁,毕业于……
这是什么?小说的人物大纲吗?
“这是什么。”江渡也只觉匪夷所思。
“你的人生。”顾维凌耸耸肩,邀功似的挑眉:“还喜欢吗?”
简直荒谬得可笑。在此之前,江渡也从未想到充满变数的人生可以如此固化。
闭上眼睛缓了几秒,还是未能平复下情绪,江渡也睁眼看向顾维凌,由衷问:“你是故意来讨打的吗?”
顾维凌抿抿唇。
门未关严,听到此话的两个保镖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立于两侧,摆出防备姿态。
待一切准备就绪,男人才开口:“女儿,比起你在地下城打拳,我为你提供的是公主一样的生活,你要感谢我才对。”
江渡也的一步刚迈出,身边两个保镖立刻跨步挡在身前。
不再浪费口舌,顾维凌起身,双手揣兜,居高临下地说:“我给你什么,你接着就是了。乖女儿,我说过的话要往心里去,否则不仅你不好过,身边的人也跟着受罪。”
狼似的愤恨目光瞪着男人,江渡也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去。
两人保镖伸手阻拦,生硬隔开两人。
顾维凌神态从容,歪了歪头,轻佻笑着:“晚安,乖女儿。”随即转身,背影潇洒。
待男人出门,保镖们后撤到门边,谨慎小心,仿佛面前是什么恐怖分子。
门阖上,隔绝了男人张狂的笑声。江渡也闭上眼,只怪自己没有下手再狠点。
夜已深了,江渡也手中摩挲着打火机,思绪万千,毫无困意。
正在此时,窗户被轻轻叩响。
江渡也敏锐地抬头,眸光困惑——这是二层,怎么会有人敲窗户。
迟疑片刻,再次响起敲打声。
确认不是幻听,江渡也起身,小心地靠近窗户,手攥住窗帘,停顿一下,随即一拉。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眼前冒出一张突兀的人脸,还是令人心惊。
心脏猛地一滞,江渡也差点惊呼出声。
“别害怕!”那人忙说,“我是人,不是鬼!”
见人处于惊吓中,仍未回神,那人又说:“是成叔派我来的,你别怕。”
“成叔?”江渡也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向前走了半步。
“对,成叔。”少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身材瘦小灵活,他碰了碰耳朵,江渡也这才看到他戴着耳机。
待调整好,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说:“我们的对话成叔都能听到,现在我问你答。”
江渡也忙点头,看了眼耳机,又说:“好。”
“你被囚禁了吗?”
“对。”
“无法与外界联系?”
“对。”
“你想走吗?”
隐约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含义,江渡也肯定地说:“我想走。”
“成叔帮你们。”
“我们?”江渡也疑惑地蹙眉,“我和……温毓吗?”
“温……”男孩也一脸疑惑,刚要问点什么,听到耳机中的指令,敛了表情,说:“不是。出去再说,现在你离窗户远点。”
江渡也忙后退几步。
男孩在腰间摸出一快瓷片样儿的东西,在窗户四周划动。
声音细小,隔着一扇门,外面肯定听不到。
动作持续了五分钟,“过来帮忙。”
江渡也上前,扶住玻璃,只听“咔哒”一声,整块玻璃掉了下来。
将玻璃放到床上,没有时间耽误,江渡也踩上窗沿,攥住绳索滑下。
黑车早已在后门等候,待人上车立即发动驶了出去,江渡也这才问:“成叔在哪?”
“地下城。”男孩摘下耳机,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还通着话,你说什么成叔都听得到。”
“成叔,我是江渡也。”
一阵电流声后,是成叔低沉的声音:“我知道。”
“成叔,顾维凌不是普通人,他很有钱,应该也有些势力——”否则温毓怎么可能被囚禁这么多年,“你救我走,我怕他为难你,而且他……。”
“少操心。”成叔说,“小也,不管走多远,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他老去时,为他送终。
“成叔……”
电话挂断,只剩下一段冰冷的忙音。
车驶入一条小路,男孩打开车门,江渡也跟着下车。
“你上那辆去码头,我们开这辆去机场。”
江渡也点头,快步朝车走去,手还未探出,后座车门便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透着紧张的小脸。
江渡也一愣:“不忆?”
“先上来。”
司机一脚油门,快速驶离。
“你怎么……”江渡也不敢置信,无法理解林不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爸逼我出国,把我关了起来,我没有你的消息很着急,所以去求了成叔。”林不忆简单讲了下始末,直接说重点:“总之,成叔救了我们,我们要私奔了。”
两人内心不安极了,却谁也没有表现出来。黑暗中,两人十指紧扣,无声给予彼此安慰。
码头人山人海,却有股莫名的违和,江渡也性子敏锐,优先察觉不对,“慢点开。”
话音刚落,司机也觉出异常,将车停在一旁,“你们先下车。”
林不忆还没看出什么,已被拉着手带下了车。
车辆重新启动,猛地调转方向,毫无预兆。不远处几人立刻有了动作,上车追了过去。
待一切归于宁静,两人谨慎地朝轮船靠近。
对面男人迎面而来,江渡也脚步一顿。
林不忆侧头看去,望着江渡也严肃的侧颜,紧张地抿了抿唇。
不对。还有人!
“走!”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追!”
江渡也带人一头钻入巷口,这里小路四通八达,七拐八拐的虽易迷失方向,却也最易于甩开人。林不忆体力差,此时有些脱力,但一想到若是被抓回去……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跟上了江渡也。
两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这对彼此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巷子前后空无一人,江渡也停下,查看林不忆的情况,“还好吗?”
“没事。”林不忆摆摆手,唇色泛白,轻轻扯了扯嘴角,“我们不跑了吗?”
江渡也抬手轻抚少女的脸颊,眼神关切:“还能跑吗?”
“可以的。”林不忆坚定地点头,“我们快跑吧,千万不能被抓回去。现在往哪跑,前面吗?还是左边?”
完全不知方向却还全心信任地跟着乱跑。心软得一塌糊涂,江渡也将那只手握得更紧,“走吧。”
然而一抬头,却僵在了原地。
林不忆也是一僵,同时心脏沉沉坠落。
对面站立两个男人,一个是面容严肃的阿尤,还有一个略显陌生的中年男人——是林志宇身边的人。
“……这是我爸爸的人。”
怪不得看着眼生。江渡也向后看,另一帮人也在走近。
林不忆向前一步挡在江渡也身前,祈求道:“阿尤,可不可以放我们走?”
阿尤垂眸不语。
中年男人开口:“小姐,林总还在等你。”
话音一落,身后的人一哄而上。
江渡也还没出手,便毫无防备地被一脚踹翻在地。
男人冷冷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毫无怜悯。来之前林志宇特地“提醒”:林不忆身边的女生身手很好,不要掉以轻心,迅速将人带回去,其他不计后果。
对方突然发难,让两人措手不及。江渡也迅速爬起,利落地转身挡下一击,挥拳回击。
一拳一拳挥出,又一拳一拳承受,成叔教的所有本事,都在此时毫无保留地用上,才勉强没有立时倒下。
“你们不许动手!给我住手!我是林家二小姐,我的话你们都不听吗!?”
对方四五个人,后面还有一堆没有空间施展身手的人。林不忆被两人一左一右钳制,拖拽到一旁,按住动弹不得。
林不忆的疯狂嘶吼无人理会,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开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变成了两条小河。猩红的双眼倏地睁大,伴随着一声凄厉叫嚷:“不要——”
铁棍重重砸下。
江渡也毫无预料,背脊全力承受了这一击,随即人向前扑去,跪倒在地,一声闷咳便尝到了血腥味儿。这一倒下,拳脚铺天盖地砸下,再也无法站起,只能硬生生挨着。
撕心裂肺的叫喊毫无用处,每一个动作都在眼前放慢放大,林不忆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办法,心痛得无以言表。
江渡也无法应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挡住攻击。一拳一脚毫不留情,铁锈味在嗓子眼弥漫开,忍不住要咳嗽出声,却又被一脚生生踹了回去。“咔”一声,不知是哪处的骨头。
开始左手还有意识地微微蜷着,可此时却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自顾自地松了力。
“不要打了!”锐利的尖叫划破天际,响彻巷头巷尾,林不忆心碎地快要死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跟江渡也没有关系,你们都什么冲我来,打我啊!你们听到没有!”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听话,告诉林志宇我听他的话……我再也、再也不闹了……”林不忆哭得缺氧,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往下坠,声音哽咽嘶哑:“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