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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渡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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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没什么好吃的,刘姨家庭条件也不好,饭桌上一点肉腥几个孩子抢着吃,但都被刘姨拦住了,忙招呼着两人吃。
小小的一张桌,围着刘姨、刘姨的三个儿女以及一对公婆,八个人肩贴着肩。两人谁也不好意思夹肉,夹了些菜去院里蹲着吃。
菜都是自家种的,可能是佐料的原因,味道有点怪。江渡也吃着没什么,但林不忆不喜欢,不过也没挑剔,她在地里掰了一天玉米,现在饿得能啃下一头牛。
当然没有牛给她啃。
吃过一碗,又去盛了碗白饭干吃。
“不吃菜?”
林不忆嚼嚼嘴巴里的米饭,咽下去后,朝身后看了看,见没人才悄悄说:“菜的味道怪怪的,我吃得不太习惯。”
说着又吃了一大口,狼吞虎咽的。
江渡也心里有点泛酸水,很不是滋味儿,明明自己吃白饭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看着林不忆就是可怜兮兮的。
“守护江渡也计划”落空了,林不忆万万没想到,昨天抽签的任务不是固定的,为了让每个人将所有内容体验一遍,之后的每一天都不能选择与之前重复的活动内容。
她就要一屁股坐地上,被江渡也捞了起来。
“我昨天的坚持算什么。”
“算你有劲儿。”
林不忆闭了闭眼。
为了之后每天都能分在一组,今天两人分别选择了昨天对方的活动内容——江渡也去农田,林不忆去课堂。
热是热了些,但对于江渡也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林不忆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朋友,别的大孩子小孩子都捧着崭新的读物看着认真,只有那个小朋友左看看右瞧瞧,很难集中注意力。
“小圆,你不喜欢看这本吗?讲台上还有一些,你可以去挑一挑,换一本喜欢的。”
小圆摇摇头,盯着林不忆欲言又止,眼神怯生生的。
“怎么啦?”林不忆蹲下来,仰着头问:“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姐姐。”
林不忆长相甜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对闪亮的兔牙,像纯洁天真的小白兔,能轻易让人产生一种对小动物一般的亲近。
面对林不忆,小圆的话没有那么难开口,因为林不忆不像姐姐,像是同年纪的小朋友,还像爷爷奶奶养的小狗小猫小鸡小鸭,最像小兔。
完全不知道已经失去人类形态的林不忆单纯地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圆,等小圆开口。
“昨天那个姐姐怎么没来?”小圆糯糯地问。
昨天有很多女同学,但林不忆还是第一个想到了江渡也,“你说江渡也吗?”
“我不知道那个姐姐的名字。”
“嗯……就是长得很漂亮,高高瘦瘦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看着很温柔,实际也确实特别温柔,说话也轻轻的,一直都在笑的那个女生。”
小圆眼珠转了一圈,“脸上有很多伤的那个姐姐。”
“……”这个形容确实一秒能确定是谁。
明明所有人都不是昨天那批,但偏偏小圆只问起了江渡也,这让林不忆有点好奇。
“那个姐姐去掰玉米了,你喜欢那个姐姐吗?”
“嗯!”小圆红着脸,很重地点了下头,“那姐姐明天还来吗?”
林不忆摇摇头,在小圆失落前先说:“要是你想见她,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住在刘姨家,就是门口有好几颗枣树的那家。”
小圆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问:“我可以去吗?”
“可以呀,但是今天不太行,她今天掰了一天玉米会很累,要好好休息,你可以明天来。”
“好!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江渡也。”见小圆有点茫然,又问:“有本子吗?”
小圆从桌兜里翻出本子和铅笔,林不忆整整齐齐地写下“江渡也”三个字。
小圆指着中间的字:“这个念渡吗?我没见过这个字,怎么组词呀?”
“渡过。”
小圆写下一个“度”,“度过不是这个‘度’吗?”
林不忆用脑子里不多的知识解释:“‘度过’用于单纯地‘过去一段时间’,是度过时间的度。渡过有‘过水’和‘跨越’的意思……”林不忆指着上面的‘渡’,说:“是渡过难关的渡,渡离苦海的渡。”
小圆似懂非懂。
小同学们都回家了,林不忆他们留下来在教室一角安了一个小书架,将所有带来的读物都摆上去后,才拍拍手,满意地说了声“大功告成”。
回去的路上,正遇到刚结束的江渡也一组人。林不忆远远看到,原地蹦着招手,随后小兔子一样跳到江渡也身边。
“累不累,肩膀疼吗?篮子给老乡了?掰了多少呀,有没有给肩膀勒出印子?特别热吧,今天好像比昨天还热。”一股脑问完,手掌在江渡也脸颊旁扇了扇,带起一股小小的风。
“不累,肩膀也不疼,篮子还给老乡了,掰了满满一筐,差点提不动了,一个爷爷看我太瘦,没让我提几步就把篮子接过去了。”江渡也回答完,拉下林不忆的手牵着,“是有点热,教室也很热吧?教室太闷了,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手上是什么?”
“玉米,那个爷爷给我的。”
林不忆扫过一圈,见每人手里都提着些玉米,而江渡也手中最多。
“爷爷很心疼你呀,给你的最多。”
江渡也笑了,“你爱吃玉米吗?我们今晚煮玉米吃吧。”
饭桌上,一如既往的小青菜与白米饭,今天还多了一盆煮玉米。
太阳下山后,热气散了些,不过还是令人难以忍受,身上粘腻腻的。
早上出门前,两人特意接了几桶水晒在院子里,此时摸着温温的,还有点暖意。
担心再过一会儿就凉了,两人快速吃了玉米,到淋浴间洗澡。
说是淋浴间,其实是几块木板围起来的一个露天小隔间,门上只有一个脆弱的插销当作门锁。
江渡也先进去了,林不忆在门外守着。
过了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林不忆问:“用我帮你擦背吗?”
伴着水声,江渡也的声音传来:“不用。”
“哦。”
林不忆蹲在地上薅着杂草,水从木板下流出来,淌过脚下,她往一旁挪了挪。
不过一会儿,江渡也从擦着头发出来,扑面而来泛着凉意的水汽,还有从皮肤散发出的淡淡药香味儿。
“你去洗吧。”
“哦。”
林不忆迈了一步,顿了顿,忽然将鼻子凑了过去。
鼻子在颈窝嗅动,喷洒着热气,一阵细痒。江渡也缩了缩脖子,轻轻将人推开了些,好笑地问:“怎么了?”
“你用什么洗的,好香啊。”
“我带了沐浴露,给你留在里面了。”
用了江渡也的沐浴露后,林不忆肯定江渡也的身上不是沐浴露的味道,那是一种苦涩的香味,不同于普通的香闻久了会呛会腻,那种带着点苦涩的香十分清冽,如同罂粟一样,令人上瘾。
在给江渡也上药时,林不忆仍琢磨着香味的来源,猜测可能因为是江渡也从小抹过太多药,所以浸了些药的苦味儿,与身上的香味儿中和出了如此特别的味道。
江渡也搓热了掌心贴在肚子上,抬眼看向自己的小腿,上面覆着两只细白的小手。
“你带了几瓶药油?”
“两瓶。”林不忆说。
江渡也微微蹙眉,“多沉啊。”
“不沉啊。”林不忆又倒了些在手上,搓了搓,覆上江渡也的脚踝。
第三天,两人进山后首次同组,任务选择了牲畜喂养,也就是喂鸡鸭鹅猪。
林不忆看见小动物就要追上去摸几下,过一过手瘾,江渡也对此很不理解。摸摸小狗小猫倒是正常,摸猪也算了,但哪有人没事要摸家禽的?
不过江渡也没扫兴,就在身后看着,直到坏蛋鸡几次差点用尖嘴叨到人,才忍不住出声劝了劝,但林不忆充耳不闻,不乖得很。
终于,在被大鹅追着满院子跑的时候,林不忆不再摸了。
“江渡也!救救我,为什么它一直追我啊,喂大鹅,我摸摸你怎么了,人家鸡啊鸭啊的怎么没你这么大反应,而且我还喂你吃的了呢,不对……你不会把我当吃的了吧!妈呀江渡也,快救救我,我要沦为大鹅的食物了吗,不要啊!”
随即话锋一转,躲避攻击中不忘眼睛亮亮地望向江渡也:“不过书上说的是真的诶,大鹅真的会追人,不过是为什么呢?求偶吗?”
“……”江渡也凝噎一下,“是要咬你。”
“救救我啊江渡也!”
江渡也上前,抓住大鹅的脖子,将那只鹅丢进了栅栏里,成功解救了林不忆。
林不忆的所有爱心在面对臭烘烘的猪圈时,都化成了一片灰烬。
“好臭。”
“嗯。”江渡也点点头,非常认同。
鸡鸭鹅满院跑,没关在窝里,味道还能忍受,但是猪圈的味道实在恶劣,堪比化学武器,尤其是在天气这么炎热的情况下。
“幸好我们不用进去。”林不忆舀了一勺猪食,隔着石头围成的圈墙倒入食槽里,另一只手小心地揽着衣服,避免蹭到圈墙上的脏污。
正侧头视察江渡也的工作情况,就见江渡也的衣角蹭到了墙上。
“江渡也小心一点。”林不忆哼唧一声,似是抱怨,上前给江渡也掖了掖衣角。
江渡也说了声“谢谢”,转身认真地干活,没过一会儿身边的人又凑了上来,几乎是贴着耳朵说:“江渡也,我听说猪抬眼就是要吃人了,你看那只猪是不是偷偷抬着眼睛看我呢?”
“……”江渡也认真地看了看,随后给出结论:“我看是,你要小心了。”
“啊?”林不忆后退半步,满是对自己处境的担忧。
“要不不喂了,真吃饱了来害我怎么办。”
“真吃饱了就不吃你了。”
“……也有道理。”
林不忆的希望落空了。不仅要进猪圈,还要进鸡鸭鹅窝——
两人套着皮质围裙,一手拿扫帚一手拿簸箕,站在猪圈前呆立半分钟。
江渡也有一点洁癖,刚刚拌猪食又拌谷糠,身上脏兮兮的,已经到达极限,没成想还要收拾粪便。逃不掉又躲不过,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林不忆刚要发一点大小姐脾气,扭头看到江渡也凝重的表情,一下子扫空所有情绪,肩上忽然多了份重担,整个人扬起热情,主动拍拍胸脯:
“江渡也,一切交给我吧,你只需要负责帮我盯住那只一直盯着我的猪。”
说完,手覆上铁门,拉开的一瞬间还是恐惧了下,但一想到江渡也的表情,很快一股勇气从心底升腾,在体内横冲直撞。
看着林不忆一副英勇就义的凛然模样,江渡也忍不住一笑,跟在后面进去。
林不忆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几只猪怕人似的躲得远远的,两人走到哪,猪们便立刻跑到距离最远的墙边紧紧贴着。
“它们好像怕我们。”
江渡也关上圈门,闻言看了看那几只猪,肯定地“嗯”了声。
到家禽窝里就没那么好运了,林不忆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快速打扫完立刻出来,没成想刚进去就被大鹅盯上了。
林不忆百思不得其解,一人一鹅没怨没仇的,怎么就盯着她不放了?按理说刚刚江渡也抓了它的脖子,它报仇也是追着江渡也呀。
林不忆在心里安抚自己几句,平静地接受了大鹅的针对,全当它是透明的。
江渡也时不时回头,就能看到大鹅咬着林不忆的裤子,而林不忆面色如常地清理秽物,画面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我还是先把它抓出去吧。”江渡也说着上前。
“不用,我来。”林不忆潇洒出手,一把抓起大鹅,动作利落干脆。她几步走到栅栏前,潇洒地丢掉了那只叼着裤子不放的大鹅,随后拍拍手,面不改色,“OK。”
“……”江渡也看得目瞪口呆。
女孩儿等了一下午,不停地向四周张望,此时脖子酸了,低头搓着裤子上的线头。
看到刘姨家门口蹲着的小女孩儿,林不忆一愣,猛地一拍脑门,一脸懊恼:“忘了告诉你了,江渡也,今天有个小粉丝要来看你。”
迅速将自己与江渡也从上到下扫了个遍,林不忆近乎崩溃,“身上脏兮兮又臭烘烘的,早知道今天上山去砍柴了……”
江渡也没听明白,闻言朝门口看去,小女孩儿很眼熟,在课堂上见过,两人还说过几句话。
这场见面小女孩期待已久,她们理应重视一点,至少不能灰头土脸地赴约,但无奈条件不允许。林不忆蹙起眉头思考办法,为了让这场见面尽量美好一些,提醒道:“她叫小圆,你还记得吧?”
江渡也很坦诚地说:“人记得。”名字不记得。
林不忆猜到了,因为短短一天的相处时间,她也只记住了小圆的名字而已。
“她很喜欢你呢,昨天一直在问你,我就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这场‘粉丝见面会’。”
在林不忆亮亮目光的注视中,江渡也很上道地主动上前:“小圆,你好呀,来找我的吗?”
小圆蓦地抬头,脸蛋瞬间变得红通通,看看江渡也,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一秒又忍不住抬头盯着人看。
江渡也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
小圆重重点了下头,乖巧地叫了声“江渡也姐姐”。
江渡也摸摸小圆的脑袋,转身去看林不忆。
林不忆正好走近,笑嘻嘻地弯下腰,“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小圆面色一僵,两颊泛起红晕。
“我叫林不忆,叫我小忆姐姐就好啦。”
小圆点点头,蹲下又站起,手上多了几株小花,每一朵都开得完全,攥在一起像个小花束,就是有点发蔫,应该摘了很久了。
“送我的吗?”江渡也双手接过,真诚地说:“谢谢,我还没收到过花呢。”
小圆害羞地挠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