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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于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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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人声鼎沸处的暗恋就像一场下不完的连阴雨,雨不大,但连绵。
出自《袖子备忘录》
秋风瑟瑟,树叶飘落,刚停歇的白雨来得凶猛,去得匆忙。
街道行人零零散散,空气中弥散着尚未褪去的潮湿味。
昏黄的橙光下,凌孜袖慢悠悠地走进这道巷子中,巷子里不算太过狭窄,勉强可以通过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
凌孜袖接通电话,还顺手打开了免提。
“这么久没见,袖袖,想我了没?”电话那头声音矫揉造作道。
凌孜袖弯了弯唇角,还没等到开口回答。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随即抬起了双眸,猝不及防间,她与一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她条件反射般的躲过了目光,又一如当年每次遇见他时,身体比脑子更先作出反应。
大老远看见他,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面上却总要装作不认识,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
这次也一样,她又一次选择了闪躲。
凌孜袖感觉身体的一整个神经都渗透着寒意,只觉眼前一片目眩,脑子也在嗡嗡叫嚣着。
没听到回答,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催促道“快点说,想我了吗?”
眼看着这一次又要擦肩而过了。
她这才开口回答道“嗯,我想你了。”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传来咯咯的笑声,也肉麻回答道“哈哈哈,我也想你了宝贝。”
迎面走来的男人定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与她交错的刹那,他不假思索的停下了脚步,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会儿,
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身影一点点淡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金风起,乱的不只是微扬的发丝,还有那颗因再遇故人而自乱方寸的心。
她在原地站立许久,久到凛冽的风打到脸上感到痛觉后才从失魄中发觉出来。
她继续向前走着,与渐黑的夜逐渐融为一体。
没有人知晓她此刻的情绪,或许今晚的风知道,但终将不会开口。
回到家以后,凌孜袖动作利索地收拾好了一切,终于卸下了一身疲惫坐在自己的小书房里。
平淡如流水的生活被突然再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人扰乱得溃不成军。
这感觉就像是一潭流动的水,原本按部就班地流动着,但是有一天,有人在岸边向水潭里随意地投入了几颗石子,一时间四溅的水花飞舞盘旋,泛起涟漪的小潭久久难以得到平息。
她从旧物中取出尘封已久的笔记本,虽然笔记本被她当作宝贝似的珍藏多年,但观其纸张见其褶皱发黄,不难发现它早已烙印下岁月流逝的痕迹。
凌孜袖的少女时代做过两件偏离轨道的大事,一个是不顾家人朋友的劝阻独自去往边疆地区上大学;另一个是用整个青春来记录她眼里的风景,也包括今晚遇到的他。
那份潜藏在记忆里的人终将跟着这暗藏的笔记本一样,久久被人刻意地搁置在一边。
这个笔记本隐藏着少年时的许多秘密,其中就有那份未说出口的“喜欢”。
凌孜袖端坐在桌前,犹犹豫豫没有任何动作,在是否打开之间难做取舍。
最后她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敲定了决定。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纸张略显陈旧的气味扑鼻而来,凌孜袖有些眷恋的拿近闻了闻。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有种安抚人心的感觉。
只见日记扉页写了这么两行圆润的大字:
谨以此文来记录我那无比璀璨而又难忘的青春,还有那个能牵动她情绪的少年。
她心里攀爬了密密麻麻的酸涩之意。
透过这段字迹,她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自己在写这段话的时候,满眼都是笑意。
那时候的她对未来充满希望,总会天真的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好像只有长大后,自己才会成为想要成为的人。
可后来发生的种种,给她燃烧的希望迎来当头一棒。
紧接着她又顺手往后翻了页码。
每一个文字的记录,都是当时色彩斑斓心情的折射。
画面如电影般在脑海里清晰闪过,里面人物的一颦一笑,表情嗔痴都是为各色迥异的青春而导演的赞歌。
凌孜袖不断翻阅着,灯光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刚才郁结于心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不用多说,日记里出现最多的字眼莫过于“宋修竹”这个名字。
今晚偶然撞入的那个眼神她无比熟悉,那副冰冷漠然的样子一如当年自己刚遇见他。
她上学时总爱用眼睛偷偷观察教室里其他人,跟人冷不丁对视上就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
凌孜袖总是这样死性不改,也不嫌冒犯与尴尬。
重复好几次,凌孜袖总意外地发现,她扫视的目光总会与同一双眼睛在半空中,隔着教室纷杂人群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那双眼睛很特别,虽是个单眼皮,但眼尾狭长微微,眼眸明亮盛有湖水,与人相望微笑时,明明暗暗露出的卧蚕似弯刀月般清冷孤寂,却始终隔有距离。
很像月初苍穹上的峨眉月,不同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却在离她不远的眼前。
两处目光终归只是有些相似罢了,如今也不同于过去了。
想想曾经文理分班前,她与宋修竹还是同桌,关系也没那么僵持啊。
要不是他那句“我跟凌孜袖就是普通同学,我是跟她约定好一起去理科班,那还不是因为她太笨太傻,好忽悠,学文学理对她而言有什么区别?”
那道声音刺耳尖锐,如一把锐利的毒刀狠狠地刺穿在她身上每一处神经。
她面如死灰的听着他说的话,没有上前争吵理论,也没有伤心的哭个不停,只是静静地回到了座位,然后从桌子里掏出了分科志愿表改变了选择。
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只怕以后也会是这样了。
凌孜袖本就在工作上忙了一天了,这会更是感觉到累的不行了。
索性放下笔记本,上床休息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流水的过了几天。
直到
[袖袖,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要回家过节。上次打电话忘了跟你说,到时候我们在一起聚聚吧。]好闺蜜穆程娟发来短信。
[好,我在家等你。]说完凌孜袖关了手机。
今天是周五,爸妈都不在家,抽不开身去接弟弟放学。她担此重任,代替二老去接孩子放学。
来到凤中门口,密布的人群害的她连电动车都停不利索。
看着汽车与电动车接连不断,一股脑的往学校门口涌去,凌孜袖惶恐不安。
她被挤在两者中间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关键是有些电动车还逆行窜道。
她急得头冒虚汗,自己骑车技术本就不好,如今却被层层围困。
“嘟嘟嘟”后面的汽车司机还不停劲地按响了喇叭。
她现在就算装聋作哑也不行了。
人家都不耐烦于她了。
她骑着电动车忍无可忍地绕道移开了一点距离,可谁知一不小心没把握好手上力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上了前方汽车。
这下完了,凌孜袖心里咆哮。
她战战兢兢地下车,看见车后面蹭出一道划痕,幸亏擦伤痕迹看着不大惨重。
应该在她的赔偿范围能力,如果车主人明事理的话。
车主这时也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你咋开车的”那个男人一脸兴师问罪。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凌孜袖尽量用最诚恳的态度来平息对方怒火。
“走保险吧”
“好的”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这时候才放松般地呼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姓凌?”车主没由来的插入一句话。
“啊?怎么了?”凌孜袖一脸错愕道。
她这才抬头细细打量面前这个男子,年龄不大,大约二十五六,体型修长,与身材相冲突的是长了一个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
难怪这么讲理,面相学还是有一点参考价值的。
“我知道你”对方一脸笃定道,不等凌孜袖开口询问,他率先说“加个联系方式吧,好方便商议后续事宜”。
“行,我扫你”。
微信加上后,他们也不好一直在此停留,都各自回到车上。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人还是那么多,车流还是那么密,如果要摒弃刚才发生过的烦心事的话。
回到车上的周炎晟立马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几秒钟,就被对方接住了。
“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周炎晟开门见山道。
“我有那么闲?”对方毫不关心。
“猜一下嘛,竹哥哥”
“你打电话最好有事”电话那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也不卖关子了,我遇到凌孜袖了”
……
电话两头变得沉默了。
“在哪?”久久对方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噗嗤,不容易啊竹哥哥”周炎晟自顾自在那大笑起来,见对方还没有挂断电话,又收敛起了笑意正色道“她把我的小爱同学刮了一下,该庆幸那伤痕不重。”
“她人有事吗?”说着话时,处变不惊的语气里罕见的带有着急。
“人没事,你放心毫发无伤”
“嗯……”
“不过我加上了她的微信”周炎晟意味深长地说着。
“关我什么事?”对方冷哼道。
不等周炎晟开口继续跟那人掰扯道,对方就率先逃避似地挂断了电话。
关我什么事?说的倒利落干脆,你有种就一直忍着。
周炎晟跟凌孜袖之前确实没有见过,更别提认识她,可他就是知道她。
通过他的大学室友宋修竹。
[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宋修竹发来信息。
他顺手划掉,当作没看见。
[快点给我]又是一条。
[把凌孜袖微信推给我!]这次还附加了一个带有玫瑰花的表情。
俗气,周炎晟冷嗤道,作势又划掉一条。
不到几分钟后,宋修竹又打来了电话,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这次没有装作看不到。
“把她微信推给我”对方语气依然冰冷。
“行吧,君子当成人之美,不过对方加不加你就是另说了”语气幸灾乐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