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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系统关闭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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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昭睁开眼，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张折叠整齐的答题卡存根还在原处，她松了口气。
整晚她都没睡踏实，梦里全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巡校保安的手电筒光柱。她坐起身，把存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晨光中，那些陌生的笔画更加清晰刺眼。
今天要去学校领毕业材料，她特意选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最简单的马尾。出门前，她把存根仔细地夹进一本旧笔记本里，塞进书包最底层。
“这么早去学校？”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妈，我领完就回来。”她说着，匆匆换鞋。
母亲追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袋牛奶，“路上喝。对了，你王阿姨昨天打电话，说她侄女在复读班当老师，你要是想......”
“再说吧妈，我走了。”林昭打断母亲的话，快步走下楼梯。
七月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只有高三毕业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林昭低着头，只想尽快领完材料离开。
刚走上三楼的走廊，她就听见了一阵压低的笑声。几个同班同学聚在走廊尽头，见她过来，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我表弟在值班室帮忙，亲眼看见的......”
林昭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向教室。可那些窃窃私语像蛛网一样粘在她身后。
“听说她昨晚溜进档案室了？”
“落榜受刺激了呗，以前可是年级前五呢......”
她的手在身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发放毕业证书和档案袋。轮到林昭时，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林昭啊，过来领材料。”
她走上前，接过那个薄薄的档案袋。里面只有毕业证书和一份简单的学籍证明，没有她期待已久的录取通知书。
“老师，我......”她张了张嘴，想问问关于高考成绩的事。
班主任却先开口了：“林昭，老师知道你一直很优秀。但人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要学会调整心态。”
她愣在原地。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执着于改变不了的事情，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她猛地回头，看见刚才在走廊议论的那几个同学迅速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老师。”她低声说，拿起档案袋转身就走。
走出教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听说她怀疑自己高考成绩被改了？”
“怎么可能，她是不是疯了......”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走廊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这才过了一晚，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楼梯口，她遇见了以前的同桌周雨。周雨看见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林昭，来领毕业证啊？”
“嗯。”她点点头，注意到周雨不自然的表情，“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周雨低下头，“那个......我听说你昨天去档案室了？”
林昭的心一沉：“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周雨的声音更低了，“说你因为没考上，心理有点......扭曲。还说你偷偷翻以前的试卷，想找茬......”
“我不是——”
“林昭，”周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恳求，“别查了行吗？对你没好处。我听说......有人很不高兴。”
“谁不高兴？”林昭追问。
但周雨已经松开手，匆匆跑下了楼梯。
回家的路上，林昭一直回想着周雨的话。阳光炙烤着路面，她却觉得背脊发凉。到底是谁在散布这些流言？又是谁在阻止她查下去？
推开家门时，她听见母亲在阳台上讲电话。
“......我知道她是好孩子，但这次确实没考好......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林昭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门边。
“她昨天确实很晚才回来，说是去学校......”母亲的声音透着疲惫，“大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昭昭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提高，连林昭都隐约听见了几个词：“......认清现实......别钻牛角尖......”
母亲叹了口气：“我会好好劝她的。谢谢大姐关心。”
电话挂断后，林昭假装刚进门的样子，扬声问道：“妈，我回来了。刚才是谁啊？”
母亲从阳台走出来，脸色不太自然：“是你王阿姨。她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打电话来关心一下。”
林昭没说话，走进厨房倒水。她知道母亲在撒谎。王阿姨是母亲的表姐，平时很少联系，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关心”她？
“昭昭，”母亲跟进来，犹豫着开口，“你昨天去学校档案室做什么？”
水杯在她手中微微一颤。
“没什么，就是去找点以前的笔记。”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如果高考成绩真的有什么问题，学校会查的。你不要自己瞎折腾，万一得罪了人......”
“得罪谁？”林昭转身看向母亲。
母亲避开她的目光：“我就是随口一说。总之，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向前看，啊？”
林昭没再说话。她端着水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窗外阳光正好，邻居家的阳台上晒着刚洗好的校服，那熟悉的蓝白色在风里轻轻晃动。就在一个月前，她也还穿着同样的校服，每天清晨匆匆赶往学校，以为未来就像铺好的轨道一样清晰明确。
而现在，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看着夹在里面的答题卡存根。那些歪扭的字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可是，如果现在就放弃，那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她轻轻抚过存根上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水深深浸透了纸背。
无论如何，她都要继续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