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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败的一生 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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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夜。
云容靠在床头,刚刚漱洗完的,身上还带着洗漱用品的淡淡香气,头发挽起,露出饱满额头。
她低头看书,听着浴室的动静,无规律地翻页。
表面上心平气和,实则心烦意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真讽刺。
刚跟傅沉吵完架,转头又要爬上傅沉的床,跟她同床共枕,可能还要配合她的睡前情事。
云容突然勾唇笑了笑。
谁叫她是金丝雀呢,做宠物就是要有宠物的自觉呀,要让主人高兴,要配合主人的行动,要听话,要省心。
连出门见谁都不能自己决定。
浴室的水声停住了,没一会儿,傅沉低着眸踏出浴室。
她套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边走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傅沉不喜欢用吹风机,她嫌吵,也嫌累。在没遇到云容之前,她回家就会洗澡洗头发,到睡觉时间头发早就干透了,用不着吹风机。
有了云容后,傅沉就喜欢在睡前洗,等云容看不下去了,帮她吹。
吵完架的云容当然不会主动求和,她连傅沉都不会多看一眼。
就如当下,傅沉拿着吹风机坐到身边,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盯着眼前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书。
僵持半响,傅沉先开口,她低着头,慢慢凑近云容,低低地、又带了几分委屈地唤了声:“云容……”
云容捏着书页的手颤了颤,内心强烈的不知名的情绪一下子往上涌起,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冰冷:“你除了装可怜,还会干什么。”
傅沉沉默了。
云容接着说:“你觉得你服个软,我就要原谅你,你就不用改了,你就是对的了?”
傅沉是集团董事兼总裁,平日对外能言善辩言黑为白,在云容面前却总是沉默,就像现在。
她不想再跟云容吵起来,也不想再用权势压她,之前用这些方法,总是会起到强烈的反作用。
她观察云容的表情,最终失落地收回吹风机:“那就……不吹了。”
云容翻了一页,冷硬道:“自己去浴室吹,别弄脏我的枕头。”
傅沉不想去,她还小声狡辩:“我们用的又不是一个枕头。”
说完后就沉默了,不动也不敢看云容的脸,就盯着云容的手指发呆。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云容最恨她这幅样子,看起来很喜欢她,甚至是痴迷,实际上一句话都不会听她的。
利用她的心软,利用她的感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固执,倔驴,封建。
她一把将书甩了出去,书砸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书脊落地,形态大概是不好看了。
傅沉想,明天要再收一本藏本替换掉,不能让坏了的书影响云容的心情。
云容看她还关注那本破书,心里的火气跟添了柴一样,越烧越旺。
“啪”的一声,傅沉的脸被扇偏了一点,白皙的皮肤霎时泛起一抹红色。
用的力气不小,傅沉却毫不在意自己的脸,只是反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扇她的手。
云容的手颤了颤,猛的夺过吹风机,将傅沉的脑袋抓过来,并不温柔地乱吹一通。
傅沉脑袋被吹得左摇右晃,还是乖巧地配合她的动作,心下松了一口气,觉得云容不是让她出去随便找间客房睡,就是还愿意管她。
她们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岌岌可危嘛。
风力渐弱,云容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床头水果盘旁边,直接关灯睡觉。
骤暗的环境让傅沉的眼睛迷失几息,缓了缓才在黑暗中看清房间内的情形。
她拉了拉被子,主动钻到云容怀里,埋在她胸口前。
云容想向后躲,还羞耻地低声说:“今天不做!”
傅沉答应了,还是往她怀里钻。
没一会儿,两个人完全贴到了一起,云容抱着傅沉的脑袋,傅沉环着云容的腰。
这是她们最常有的睡觉姿势,云容习惯了,也就随她去了,闭眼就要休息。
吵架很耗费心力,今天实在太累,
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偏偏在将睡未睡,模模糊糊时,傅沉没眼力见地开口:“明天我们去伊尔温。”
云容又清醒了。
她脑袋空白了一瞬,似乎又闻见了伊尔温那让人窒息的花香。她惨叫一声,陷入悲哀与绝望中,惊恐又愤怒地推开傅沉,怒道:“为什么又要去那里,我不要去那里,就因为今天那个花蝴蝶要认识我吗?你讲不讲理!别人要喜欢我,不是我能决定的!”
积攒一天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她几近崩溃,斥责道:“你不让我工作,不让我出门,你囚禁我,这些我都认了,是我欠你的,可是……”
“可是昨天,”眼泪充盈眼眶,再多一点就要落下,她披散着头发,“昨天是你同意我出门的,你派人跟踪我,我都认了。可是你不能一边允许我出门,又一边不让我跟别人说话,你连正常的社交都不允许给我!”
那是她乖乖听话半年才有的,独自出门的机会。她只是想在人多的街上吃一碗牛肉面,就这样,傅沉也要找人跟踪她。
花蝴蝶一样的人靠近她,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可是因为有靠近她的人,傅沉提前把她抓了回来,云容连牛肉面都没吃完。
头发被她撕扯得发疼,但涌上心头的巨大焦虑让她止不住地抓扯,眼泪大滴大滴落入被子,将那一大片布料浸透。
傅沉见她突然崩溃,有些无措,但并没有上前安扶,只是强行扯开了她伤害自己的双手,禁锢在自己手里。
她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坐在床上,冷硬道:“她对你图谋不轨,我只是减少你们的接触而已。你不熟悉她,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因为她,你跟我闹了一整天!”
“她图谋不轨关我什么事!”
云容恨道:“你总有理由隔开我跟其他人,你跟莉娜是一丘之貉,都是变态,是控制狂,道德沦丧,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初就应该跟别人!”
傅沉不知从何反驳,她的确跟莉娜有较深的来往,为了稳住权势,也的确无法宣扬多有道德,她只能冷冷宣布:“你再怎么后悔,现在也换不了人了。明天,我们去伊尔温。”
她上前强行将云容抱在怀里,掀起被子躺好:“现在,睡觉。”
“不,不!我不可能再去那个鬼地方!”云容挣扎着,但她这小身板根本挣不过大她一圈的傅沉,被抱得死死的。
“你放开我!”她抽泣了几声,意识到自己与傅沉的体型差距,却根本冷静不下来,断断续续地请求,“我不要去伊尔温,我求你了傅沉,我求你了,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去那鬼地方……”
“别说气话。”傅沉低头,唇贴上她的发顶,“睡吧。”
静默几息,云容张嘴,狠狠咬上傅沉的肩膀,瞬间,血腥味涌上两人鼻息。
“嘶……”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肉没掉,鲜血冒了出来,口中全是铁锈味。她像失控吸血鬼一样埋在傅沉肩头,呜咽着吸食能吸到的所有血液。
傅沉吃疼,却没阻止她,只是习以为常地手搭在云容背上轻拍安抚。
她轻声说:“没关系,咬了就不气了,睡吧睡吧,睡个好觉。”
云容含糊地流着泪抽泣,死死咬着她的肩不松口。
“我恨你……”
*
傅沉睡着了。
云容闭着眼,却一直睡不着。于是她静悄悄地,从傅沉怀里爬出来,呆呆地坐在床头。
她们大学相识,云容家中变故后,傅沉包养了她,两人纠缠五年,其中恩怨就像沾了泥的渔线,理不清,又剪不干净。
云容是姑姑养大的,有情分的血亲只有姑姑一个人。
傅沉承担姑姑的高额医疗费用,给姑姑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云容是感激的。
但这不代表云容接受完全卖出自己的生命与人生。
傅沉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
沐浴露的花香飘在空中,她们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同样令云容作呕。
床头柜上,水果盘中,放着一颗没削完的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刀是傅沉送的,国外小众艺术家制作的观赏刀。
云容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发掘它们的实用性对她来说很有满足感,所以她把刀开了刃。
本来,仅仅只是开刃而已。
云容握住了观赏刀,刀柄上向外延伸的花边轻抚上手背,花边柔美的粉黑配色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蹭得她肌肤有几分痒意。
傅沉睡沉了,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心脏上方正悬着秀美但锋利的刀。
直到刺痛将她惊醒,手下意识想拔出利器,却惊动了云容,刀瞬间没入胸口,鲜血破蛹而出,染红了两个人。
“……云容……”
胸口是大量向外涌的血液,暂时平息的血腥味重新炸开,更加猛烈,很快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傅沉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容握着刀,无声落泪,绝望又难过地喃喃“我不要去伊尔温”。
震惊过后,傅沉硬生生松了反抗的力气。刀坚定地插入她的心脏,死亡的危机在脑中爆闪,在满是难过又解脱的情绪中,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在云容人生的低谷里,傅沉带来了希望,而如今,傅沉给了她太多的绝望。
伊尔温与世隔绝,傅沉带她去过,待了三个月,她差点疯掉。
再去一次,傅沉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如果余生要在那种地方苟延残喘,不如提前结束这一切,将更加昏暗无望的未来从她人生中撕扯开。
身下的女人没了生息,云容颤抖着松开握刀的双手时,解脱与绝望同时袭来,她想笑,又止不住落泪。
她的手上沾满鲜血,洗不干净了。
云容趴下来,埋在傅沉胸口前,汲取着尸体余温,试图像初相识时,在这个知心温柔的姐姐怀里寻得一丝安慰。
她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从初识的和睦,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争吵不休。
不过现在不用再思考了,就这样吧,离开纷扰的现世,回归混沌,她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因任何人任何事烦扰她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