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角度》涯坠

5、《旁观角度》 第5章

　　炜炜真正有麻烦是在七月初，即将放暑假了。难免地，他认识了那个圈子里的一些人，他们对炜炜很好，小子也当他们哥们，会一起到处玩玩，他总是安静不下来，喜欢到处跑的疯的。
　　那天是7月4号，炜炜考完了最后一门功课，考试时间是上午9点到11点。
　　中午12点的时候，徐炎打来电话给我，炜炜不见了。
　　去哪里玩了吧，当时我和袁峰在做苹果布丁，炜炜喜欢吃苹果，袁峰说
　　出……出事了……徐炎的声音非常喘，似乎是跑了三千米之后的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拉了拉袁峰，把手机调成免提，袁峰将已经切好的水果丁放下，疑惑地看着我。
　　我找不到炜炜！！！
　　你……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袁峰愣了愣，很快拿过手机，问，出了什么事了，找不到你这么急干吗？说不定就是去哪里玩了吃饭什么的。
　　那些混蛋几天前就盯上他了，电话那边传来马路边吵杂的声音，徐炎似乎拦了两出租车，我们静静地等着，几个世纪一样久的几分钟后，徐炎的声音再次传来，炜炜可能出事了……
　　什么？袁峰皱眉，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我知道当时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没时间说了，等我消息。徐炎挂了电话。
　　大概6点多钟的时候，徐炎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让我和袁峰过去，很偏僻的一个地方，我们到的时候徐炎他也刚刚到，然后便一起跟着他上了楼。
　　我到这时还是不知道炜炜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隐隐地在心中有那么一种感觉，心砰砰地跳着，很难受很难受。
　　徐炎推开门的时候，他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备地掉下来了……
　　炜炜躺在地板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而且凌乱，身上仅剩的一件被扯破的衬衫，滑到了肩膀下，散搭在胳膊上，旁边是低矮的长沙发，沙发背上挂着他橙色的外套，炜炜正个人虚脱了一般，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满是泪水，手中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机。
　　徐炎两步跨了过去，袁峰将我拦在原地，跟着徐炎过去了，两个人将炜炜抱进卧室，叫我去浴室放水。
　　经过炜炜躺过的地方，沙发边，我清楚地看到了地上隐隐的猩红血迹。
　　心中就那么猛地一沉，强烈的叫我晕眩了那么几秒钟。
　　徐炎一句话也没说，抱着炜炜，紧紧地抱着，好几个小时，动都不动，就那样抱着，那景象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不动了，就是那样一种强烈的感受……
　　我就哭了，眼睛被泪水烫的很疼，我走过去，炜炜？我叫他。
　　面前的男孩毫无反应，眼睛半睁半闭，软软地呆在徐炎怀里。
　　去摸他头发，他颤了下，我的手便停在了那里，不敢上前也不敢拿回。
　　徐炎你说话，袁峰打破了好几个小时的沉寂，炜炜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说话！到底怎么回事情！！
　　我很想抽袁峰嘴巴子，那时，那个时候，炜炜好象真的就是徐炎一个人的。可是，袁峰做的对，我们不知道怎么会事，心里的难受不是可以言语的，活蹦乱跳的炜炜一下子……就这样了……心揪了起来，揪的很疼很疼。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撑着给我打电话的，徐炎望着炜炜，声音很小，似乎是在炜炜耳边的低语。
　　之后的多少天内，炜炜不说话，不再笑，不哭也不闹，不吃也不喝，不敢睡觉，身体将垮了一样的虚弱。
　　他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声音没有人，徐炎如此说道，他每天陪着炜炜，说话给他听，抱着他让他能够不那么害怕而安心睡觉，那两个人的世界，我们似乎走不进去，炜炜抗拒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他的徐炎。
　　徐炎的家世似乎好的过分，很有钱的主，大概，他利用家里的关系后来摆平了炜炜的这件事情，这个我又不得而知了。

　　那天，出了事的第六天，我和袁峰守着炜炜，炜炜在睡觉，手上扎的是营养液。他瘦了很多，后来知道是103斤。傍晚的时候，是傍晚，因为我记得，落日余辉挤过窗帘照在炜炜的脸上，幻化了一样，炜炜睁开眼睛的时候，暗哑的声音就那么飘了出来，他呢？
　　徐炎——！袁峰撞开门冲出去叫人，下一秒钟徐炎就出现在了房间里，我惊得站在那忘记了动作，呆呆地看着炜炜泪流满面地扑进徐炎怀里，哑哑地哭了起来。
　　徐炎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幕，他微微地抬头，眼角挂着淡淡的一道泪，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袁峰拉开窗帘，缕缕阳光便变成了光海一般，洒满了整个晦涩的房间，感动的想哭。
　　我好怕好怕，我求他们放了我，我喊你们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好痛好恐怖，还好多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都不放过我，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我喊你的，你没有听见么？为什么那么久才来？为什么丢我一个人？你来的好迟，我好怕，好痛，动不了，好痛，你为什么不来救我走，我一直在喊你，我做了好多下贱的事情，我求他们放我走，我不想痛，我怕，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怎么办么？！炜炜睁着溢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徐炎，双手紧紧地抓着徐炎，紧的指关节都泛着隐隐的白。
　　对不起，徐炎抚着他的头发，对不起，我去的太晚了，对不起……
　　好脏，炜炜木然地说着，让徐炎僵在了那里。
　　好脏，炜炜推开他，钻回了被窝里，头也蒙了起来，一动不动 。
　　没有！徐炎拉开被子把炜炜拉出来，一点都不，一点都不脏，一点都不，相信我说的好不好，一点都不脏，一点都不……
　　注意手上的针，袁峰拍了拍徐炎的背提醒他。
　　对不起。愣，这回是炜炜开的口，我想吃点东西。
　　徐炎望我，我反应了过来，问他，那炜炜想吃什么呢？貌似他这体质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吃点流质的食物，我开始想各式各样的粥。
　　随便，炜炜似乎一下子句没了力气，将头埋入徐炎怀中，轻声道，你要休息，你好累的。
　　没事，徐炎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的。
　　袁峰推我，问我还在这傻站什么，便推着我去厨房，一边说，做水果粥吧，炜炜爱吃，他说着便去冰箱拿水果，榨汁切丁地忙了起来，我也笑，取米……
　　炜炜很乖，开始吃东西，慢慢地样养着他那几乎全垮了的身体，开心的时候也会朝我们笑，开始跟我们聊天，只是经常地陷入会议中回不来，那时候他便会躲在被子里哭，自杀过两次，手腕上白白的纱布刺得人心痛，他不敢一个人呆着，所以必须有人陪着他，时时刻刻地陪着，大概距离出事一个多月了，炜炜说，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再也离不开徐炎了，拴在了一起一般。
　　炜炜说，在他最害怕绝望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爱的人，而是他倚赖的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炜炜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爸爸妈妈，杂七杂八地说着，小麻雀一样，然后挂了电话就抱着膝坐在床上发呆。偶尔会哭。
　　他变得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