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逢舟》桃子冰茶12

9、饭局上的试探 他愿意等。

　　傅明远被警方带走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傅氏集团前董事长，涉嫌十五年前的一桩谋杀案，被警方带走调查——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炸开了。
　　傅氏集团的股价，当天就跌停了。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要求傅景深给出解释。
　　傅景深在董事会上，只说了一句话："傅明远做的事，他自己承担。傅氏集团，不会因为一个人，就垮掉。"
　　然后，他用了三天时间，稳住了傅氏的局面。
　　他先是联系了几家长期合作的投行，稳住了股价；然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傅明远的案情，并表示傅氏集团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最后，他调整了管理层，把傅明远的人全部换掉，彻底掌控了傅氏。
　　三天后，傅氏的股价，回升到了原来的水平。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傅景深，确实是傅氏最合适的掌舵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三天，傅景深是怎么过的。
　　他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处理傅氏的烂摊子。
　　他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父亲被警方带走时的眼神——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解脱。
　　他也会想起沈知遥。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没有，恨他？
　　她有没有，想过他？
　　这天晚上，傅景深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响了。
　　是傅老爷子打来的。
　　"景深，来老宅一趟。"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傅景深愣了一下，"爷爷，这么晚了……"
　　"现在。"老爷子说，"有重要的事。"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傅景深拿起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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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老宅，主院的客厅里。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傅景深走进来，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愣住了。
　　是沈知遥。
　　她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傅景深走过去，看了看沈知遥，又看了看老爷子，"这是……"
　　"坐。"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傅景深坐下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知遥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看起来很温柔，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沈总，判若两人。
　　但是，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知遥今天来看我。"老爷子开口了，"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傅景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有的事？
　　包括他父亲的事？
　　包括他们之间的事？
　　"景深，"老爷子看着他，"你父亲的事，是他罪有应得。你不用愧疚。"
　　"我知道。"傅景深点了点头。
　　"但是，"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和知遥之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傅景深愣住了。
　　他看了看沈知遥，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爷爷，"傅景深说，"我……"
　　"你不用说。"老爷子打断他，"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知遥，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这五年，你找她找得有多苦，我都看在眼里。"
　　傅景深的眼眶，微微红了。
　　"但是，"老爷子又说，"知遥这边，她有她的顾虑。她母亲的事，和你父亲有关。她心里，有疙瘩。"
　　"我知道。"傅景深说，"我不怪她。我可以等。"
　　"等？"老爷子摇了摇头，"景深，你今年二十九了，知遥也二十七了。你们还有几个五年可以等？"
　　傅景深沉默了。
　　"知遥，"老爷子转向沈知遥，"你来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知遥抬起头，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傅景深。
　　她的眼睛，红红的，还有泪光。
　　"傅爷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爷子笑了笑，"知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沈知遥沉默了。
　　她看了傅景深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有期待，还有……她不敢确认的深情。
　　她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他父亲害死了你母亲，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能在一起。"
　　另一个说："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了你，愿意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这样的男人，你去哪里找？"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知遥，"老爷子又开口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您说。"
　　"如果，景深不是傅明远的儿子，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沈知遥愣住了。
　　如果他不是傅明远的儿子……
　　她会吗？
　　答案，是肯定的。
　　她会。
　　她爱他。
　　从十八岁那年，在图书馆里，他走过来问她借笔记的那一刻起，她就爱上他了。
　　这五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她之所以躲着他，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不敢爱。
　　她怕，一旦爱上了，就会忘记仇恨。
　　她怕，一旦和他在一起，就对不起死去的母亲。
　　"我……"沈知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好了，"老爷子笑了笑，"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傅景深的肩膀："景深，送知遥回去。"
　　"啊？"傅景深愣住了。
　　"啊什么啊？"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这么晚了，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你放心？"
　　"哦，好。"傅景深连忙点头。
　　沈知遥也站了起来："傅爷爷，那我先走了。"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知遥，有空常来看我。"
　　"好。"
　　两人走出主院，沿着石板路，往停车场走。
　　夜很静，只有虫鸣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傅景深说。
　　"你先说吧。"沈知遥说。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说："知遥，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沈知遥说，"那是你父亲的事，和你无关。"
　　"但是，"傅景深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傅景深。"沈知遥打断他，停下脚步，看着他，"我说了，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愧疚。"
　　傅景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知遥，"傅景深又开口了，"爷爷说的话，你……"
　　"我需要时间。"沈知遥说，"傅景深，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傅景深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酸涩。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不管她怎么拒绝，怎么推开他，他都不离不弃。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傅景深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走到停车场，傅景深替她打开车门。
　　沈知遥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傅景深说。
　　"好。"
　　傅景深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老爷子发了条消息："爷爷，谢谢您。"
　　很快，老爷子回了消息："臭小子，谢什么谢。还不赶紧追？再等下去，人家就跑了。"
　　傅景深看着手机，笑了。
　　他知道，老爷子是在帮他。
　　但是，他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他愿意等。
　　只要最后，是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