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寻岸》灯向晚

17、失控 接

　　接下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皮带需要时间好好回味。

　　江旭白需要把事情理清。

　　有几个穿着短裙的女孩过来推销百威啤酒。

　　江旭白看着对方的一身衣服，恍恍惚惚觉得眼熟。

　　他拉着对方的手。

　　卖啤酒的女生也十分配合：“帅哥要不要来一扎？”

　　江旭白此刻把她当成了妹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卖啤酒的女生顺手开了几瓶百威，借着机会把酒推销出去。

　　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江旭白突然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女生推销时没有仔细打量客人，直到江旭白搂住她腰的这一刻，她才看清这张脸。

　　冷淡，张扬跋扈，刚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女孩一下来了兴趣，坐在江旭白腿上陪他喝酒。

　　看着女孩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本就内心煎熬的江旭白，恍惚间生出了幻觉。

　　皮带坐在对面连连感叹，感慨自己没那么帅，没那个命。

　　他四处张望，盼着别的啤酒妹过来跟自己搭话，撑撑场面。

　　没人主动来，他也可以主动喊。总之不能在兄弟面前落了下风。

　　就在他左看右望的时候，突然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许念深吗？

　　皮带一下子慌了。

　　“那个，小念妹妹，你怎么来了？”

　　他尴尬地看向江旭白：“旭哥，你妹妹来了。”

　　啤酒妹还靠在江旭白身上，抱着他的脖子，江旭白揽着她的腰。

　　皮带慌张上前，硬生生把啤酒妹拉了起来。

　　对方一个吻差点落下去，烦躁地看着他：“你干嘛呀？”

　　皮带紧张道：“我兄弟女朋友来了，可凶着呢。你快跑，我护着你。”

　　女生半信半疑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许念深，悻悻地走了。

　　江旭白在皮带的提醒下看向许念深，晃晃悠悠伸手想去摸她的脸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许念深甩开他的手，一巴掌打了上去。

　　江旭白懵了。

　　皮带愣在原地。

　　许念深朝着他大喊一声：“流氓！”

　　江旭白这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他拉着许念深的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念深甩开他，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车筐里，保温杯里的牛奶轻轻晃动。

　　她骑得很急，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哥哥会是这个样子。

　　他竟然喜欢这样的人。

　　对方身上的这套衣服，她自己也穿过。

　　平日里对她不动分毫，转头却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许念深没有回家，把自行车扔在小河边，一个人抱着腿坐在河边。

　　江旭白四处找她，呼喊声越来越近。

　　许念深想藏起来，车子却无处可藏。

　　眼看江旭白越走越近，情急之下，她跳到了河里。

　　扑通一声，江旭白瞬间锁定了方向。

　　许念深印象里河水很浅，才敢跳下去。

　　她不知道水位什么时候涨了上来，她不会游泳，立刻开始喊救命。

　　江旭白脱掉衣服，跟着跳进水里，把她捞上了岸。

　　许念深坐在岸边不停呛水。

　　江旭白拿自己的T恤擦她的头发。

　　“我不来，你是打算淹死自己吗？”

　　“淹死也不用你管。”许念深把头扭到一边。

　　江旭白把自行车推过来，跨上去，将许念深抱到后座。

　　她性子倔强，却任由他擦干头发，怕她回去着凉。

　　许久，许念深开口：“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江旭白也赌气：“那好，以后你自己照顾自己。”

　　听到这句话，许念深心里彻底寒了，直接从自行车后座蹦了下来。

　　她不再坐车，一路飞奔跑回家，关上门，再也不肯出来。

　　江旭白洗完澡，想去敲她的门，手抬起来，最后还是放下，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酒意慢慢散去，他才彻底清醒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像做梦一样，他根本分不清方才搂的是谁。

　　许是这几天心里太过烦闷。

　　平日里夜里，许念深总会出来倒水、上厕所。

　　唯独今晚，就算憋着，她也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第二天一早，江旭白没见到许念深的人影，她已经去上学了。

　　他特意提前回家，买好菜和零食，等着她放学一起吃饭。

　　可一直等到夜里，人依旧没有回来。

　　江旭白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快九点的时候，许念深踉踉跄跄地回了家，是同学送她回来的，送她的人是王广义。

　　进门后，许念深一头扎在沙发上，再也起不来。

　　江旭白脱下她的鞋子，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真是人小心事大。”

　　他刚转身，许念深嘴里嘟囔着要喝水。

　　江旭白喂她喝了几口，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旭白心里烦闷，走到客厅举哑铃。

　　看着她醉酒熟睡的模样，火气翻涌，真想上前把她拽起来好好训一顿，可最终还是软下心来。

　　他满心沮丧地回了房间。

　　王涛让江旭白加大训练强度，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旭白天天泡在格斗馆，傍晚也不再回家。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许念深发了消息：

　　“在外面不要喝酒。”

　　他原本还有一句“再喝酒回家打你屁股”，编辑完，终究删掉了。

　　江旭白继续练了几轮，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终于，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要你管。”

　　江旭白看着消息，心头一躁，对着沙袋狠狠打了一通。

　　他不许许念深喝酒，自己却夜夜带着酒气回家。

　　这天晚上，他进门后径直走到她卧室门口，砰砰敲门。

　　许念深打开门，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咚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江旭白吃了闭门羹。

　　他去洗了把脸，稍微清醒几分，呆坐在沙发上。

　　往日里许念深黏人的小动作全部消失不见。

　　他静静坐了两个小时，才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清晨，江旭白起得很早，打算和她好好聊聊，守在门口等她洗漱出来。

　　看见许念深，他伸手拉住她：“我送你去上学。”

　　“不用，有男同学来接我。”

　　江旭白瞬间愣住，上学居然还要男同学接送？

　　在路口看见王广义的那一刻，江旭白脑子一震。

　　“许念深你能耐啊，别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你要是敢谈恋爱，看我不揍你……”

　　“要你管。”

　　许念深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江旭白气得不行，恨不得追到学校，把那个男生揪出来，让他离许念深远一点。

　　王广义骑着车，载着许念深，骑得飞快。

　　彻底离开江旭白的视线后，许念深拍了拍他：“我要下来。”

　　王广义眉毛一挑：“也行，咱们散散步，培养培养感情。”

　　“说了只是扮演一天，你别多想。”

　　王广义自信一笑：“肯定合你心意，不然你怎么单单找我？”

　　许念深心里满是后悔。

　　班里其他男生太过正经，她不忍心伤害。只有王广义这样没心没肺的，适合做这种事。

　　王广义看着她气色不好，开口道：“女孩子要多补充维C。”

　　他拿出一个橙子递给她。

　　“许念深加油，过两天比赛拿第一名，我们都准备好给你庆祝，同学们都很看好你。”

　　许念深想起即将到来的摔跤比赛，想起班里所有人的期待。

　　她看了眼时间，还能再练一轮，当即摆开架势。

　　“来吧王广义，练练手。”

　　王广义哭笑不得：“轻点，别把我摔疼了。”

　　许念深把积攒两天的所有力道全部释放，连着摔了王广义三次。

　　她拍拍手，心里畅快了不少。

　　王广义疼得龇牙咧嘴，在后面追着她跑：“你要是成功了，我就是你成功背后的男人。”

　　许念深早已快步走远。

　　格斗馆里，江旭白心神不宁。

　　他强行给自己找借口，只是担心许念深被骗，怕她日后哭着来找自己，所以心里才烦闷。

　　他勉强平复心绪，专心打磨动作，挥洒汗水。

　　手机静置了一整天，没有收到许念深的任何回复。

　　屏幕上，满满都是他发出去的消息。

　　“你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这件事情得慎重。”

　　“至少得找个像样的男生。”

　　“你现在学业紧张，谈什么恋爱？”

　　课间，许念深看着这些消息，先是轻笑，而后慢慢染上苦涩。

　　江旭白的腿恢复得差不多，开始挑战高难度动作。

　　只要能在格斗比赛拿到名次，不仅有荣誉，还有奖金。

　　许念深之前说过想去旅游，他一直记着，打算拿比赛奖金当路费。

　　一想到这里，他训练得格外卖力。

　　王涛的格斗馆规模中等，馆内有五六个全职教练。

　　江旭白盯上的，是王涛开馆的收入。

　　王涛二十七岁，靠着这家格斗馆，一年能赚一百多万。

　　江旭白有过往创业经验，偏爱这种稳定省心、没有危险的生意。

　　旁人都觉得开格斗馆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江旭白却心知肚明，这类场馆从不是缺钱。

　　健身、游泳馆、格斗馆，全靠预售模式运营，前期无需大量投入，预售回款就能支撑整馆运转。

　　只要摸透技术和运营逻辑，开店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王涛的管理方式。

　　格斗馆的教练无需顶尖水准，来学习的大多是新手，只需一两个资深教练坐镇即可。

　　他拼命训练，甚至向公司请了长假，不再外出追债。

　　皮带还在跑业务，知道江旭白另有打算，默默等着他闯出路子，能带自己一把。

　　江旭白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不是许念深，是王晶。

　　王晶说要带几个朋友过来场馆。

　　江旭白皱了皱眉，转念一想王涛平日待自己不错，王晶带人来也算给场馆带生意，她来了，自己继续训练就好。

　　没过多久，王晶带着一群人走进格斗馆。

　　几个男生一口一个晶姐，围着她百般讨好。

　　王晶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在江旭白身上。

　　训练时的他上身赤裸，满身汗水。

　　她走到跟前，递上一瓶水。

　　见江旭白对自己态度冷淡，她心里有些委屈，特意带朋友来撑场面，他却依旧不冷不热。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撩了撩头发。

　　“我爸最近总给我安排相亲，催我结婚。”

　　王晶比江旭白大两岁，二十四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催得越紧，她越惦记江旭白。

　　“旭白，前几天有人看见你搂着啤酒小妹。”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能随便对待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哪怕只是玩玩也好。

　　王晶今天早已做好了决定。

　　江旭白咕嘟咕嘟喝完一整瓶水，满心都在训练上，完全看不懂她的心思。

　　慢慢的，他开始头晕、浑身燥热，身体传来一阵异样。

　　他这才读懂王晶眼底的情绪，那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眼神。

　　江旭白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掐住王晶的脖子。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王晶满脸委屈：“你既然能碰啤酒小妹，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

　　她拉着江旭白往外走，隔壁的宾馆她早已开好房间。

　　她不信今天得不到他，得不到爱，至少要得到人。

　　江旭白强撑着身体，套好衣服，跑到场馆外面吹风，试图让自己清醒。

　　他想骑摩托车回家，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

　　他用力甩开王晶，可王晶带来的几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一拥而上，借口他身体不适，要送他去医院，直接把他架上了车。

　　王晶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胸口。

　　“这辈子能在一起最好，不行就一天，一天不行，一个小时也好。”

　　江旭白冷冷看着眼前偏执疯狂的女人，默默保存体力，假意顺从。

　　等一行人把他们送到宾馆，其他人全部离开后，江旭白让王晶去洗澡。

　　趁着这个空隙，他偷偷逃了出去。

　　王晶笃定他扛不住药性，匆匆洗完澡出来，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江旭白顶着浑身燥热，艰难赶回家里。

　　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用冷水拍打脸颊降温。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片刻后，许念深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她洗澡时忘了拿睡衣，也以为哥哥不会这么早回来。

　　她刚打算转身回自己房间，就看见状态不对劲的江旭白。

　　冷战的矛盾瞬间被抛之脑后，她满心担忧。

　　“哥，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格外担心，想起自己只裹着浴巾，连忙道：“你等我一会，我带你去医院。”

　　江旭白看着她白皙的肌肤，胸口被浴巾紧紧裹住，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

　　就在许念深转身的刹那，他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去抱住她，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