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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调查 我有一个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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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不睡觉全靠打坐恢复,又经历了一场大战,这一觉睡得够久,曷番再醒来时已接近中午。
脸上似有风拂过,他立刻从迷蒙中清醒,条件反射一抬手抓住了什么东西,睁眼一看,手里牢牢地抓住一只皓白手腕,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正上方受惊般微曲着,青白的宽袖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抓住。
陈陵站在床边,想越过曷番拿回落在枕头上的发带,伸到一半,就被原本在沉睡的人给擒住了。
曷番眼睛直直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几眼,眼珠子转到一边,正与情报贩子那双冰冷的桃花眼对上,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叫什么名字?”陈陵一愣,以为曷番看着醒了其实大脑还在宕机,他挣了挣手腕,稍微有些冷淡地说:“松手。”
这一声似乎打开了曷番的什么开关,等陈陵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曷番手上用力一扯,他的半个身子结结实实摔在曷番那邦硬的胸膛上,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你!”陈陵撑着他枕头,气得瞪他。
“这么爱生气……”曷番说了一句,不等陈陵骂出声,又将他整个人掀进榻里仰躺。
粗糙的大手撩开他衣服下摆,看见昨天受伤的地方,淤青面积扩大变得更加可怖,但曷番知道情报贩子今天的情况比昨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今天又能走又能生气瞪人。
他朝那淤青处试探一按,陈陵就像条鱼一样身体一弹,紧接着凄惨一叫,眼里生生疼出泪花,衬得那双秀眸水光潋滟楚楚可怜,要不是被曷番压着,他现在已经跳到床底了。
一看情报贩子那娇嫩的皮肉就知道,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偏生情报贩子当时那样像要疼死了,曷番信了收手了,导致陈陵还要遭二次罪。其实曷番的药油是很有用,奈何过程太遭罪了,宽厚的掌心像滚烫的锅底,在他最脆弱的腹部揉碾,不说凡人,就是陈陵这一千多年大妖,都受不住,他怀疑曷番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用这种酷刑般的疗伤之法。
“你叫什么名字?”趁着人在他手上,曷番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陈陵,不行太疼了……求你了!”陈陵曲腿,照着曷番的脸卯足劲就是一脚——结果被擒住了脚腕,另一条腿被曷番的膝盖一翻压住了。
曷番听罢嗤笑一声,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手上力气加大,这么生龙活虎、中气十足,说明昨天的按揉有效,再揉一次估计就好差不多了。
药油终于搓完了,曷番收回手,垂眼看着陈陵像死狗一样躺在榻上。
“脾气真差,”曷番嗤笑一声,而后语气一转,审问陈陵,“那个妖怪跟你什么关系?”
陈陵眼尾通红,气得一时无话,剔透的眼眸怒视曷番。
曷番不吃美人计,手还抓着他的脚腕,暗暗用力,惹得陈陵如水的眸子波流涌动,眉毛蹙起,咬牙喊着,“我根本不认识他!”
曷番嘴角微扬了一下,眼神带着嘲讽,看起来像在嘲笑这个回答,“匕首换掌打在你身上,看起来它想杀我但不想杀你,什么情况下妖怪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类手下留情?”
脚用力也没挣出来,陈陵放弃了,头一偏对着墙,不想看见他,闷着声开始胡说八道:“爱信不信,说不定他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迷住了还给你留下这么大片淤青,这样的着迷真是与众不同。”曷番嘲笑道。
陈陵原本对着墙,听到这句话后不一会,像反应过来一样,突然睁大眼看着曷番说,“这两天你给我上药,就是为了试探这淤青的真假?发现是真的,你又开始怀疑我与妖怪勾结?你怎么不说我的无妄之灾是拜谁所赐!”
曷番听着陈陵气急败坏地控诉,面上仅仅收敛一点,看不出有多愧疚,淡淡地说:“这也是好事,洗清了你的嫌疑。”
“你!”陈陵简直气死了,“不在这待了,我要走!”
曷番一挑眉,毫不避让地与陈陵对视,轻巧回击,“彼此彼此。走不走由不得你。”
陈陵一噎,偏头掩饰他真正的情绪,看着墙不说话,接着他感觉脚腕一热,回头看见曷番刚将沾血的手指从他脚腕上拿开,白皙的脚腕上就留下一圈像蝌蚪一样的血痕。
“那妖怪,”曷番说这几个字时语调奇怪,速度缓慢,“保不准以后还回来找你,金纹碰到妖怪会感知,万一有妖怪对你不利,还能救你一命。”金纹同样一亮就消失,曷番这才放开他,离开床榻。
陈陵坐起来,看看干干净净的脚腕,又看向曷番的背影,忍不住问:“……那妖怪到底为什么来杀你?”
曷番背对着陈陵杵立良久,回头看一眼陈陵,说起另一件事,“一周前,雨葛村七十二户共一百八十口人一夜失踪,现场留有狐狸毛发和气息。”
“你是来查案的?”陈陵问。
“凶手这么明显,还用查?一百八十人至今生死不明,总得有人找到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陵顿了一下,随即一笑,“你查案这么敷衍,万一抓错,岂不是既浪费时间,又没救到人?”
曷番听完,挎着刀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陈陵说:“你提醒我了,你是我买来的情报贩子,怎么查也应该交给你来办?”
陈陵对这说法感到别扭,但懒得理他,只好继续保持他的小灵通人设,半真半假地说:“有果必有因,近二百人,这个雨葛村似乎还不小,应该有不少人知道这个村子的事,可以从坊间消息入手,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曷番食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陈陵话语的合理性,慢吞吞地说:“你,不就是消息最灵通的福鑫楼出身?”曷番说这话时,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陈陵的反应。
面对曷番的眼神试探,陈陵的那双桃花眼飞速向右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直直对上曷番的视线,大脑快速思考,脱口而出,“……我们有分工,不同人负责不同版块。”
“哦?你负责什么?”曷番突然像对他的工作产生了兴趣,大有研讨的架势。
“这是报酬外的问题,私人工作抱歉无法告知。”陈陵手指蜷曲了一下,想拿扇子忍住了,冲曷番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制式笑容。
曷番轻微地嗤笑一声,“那你有什么用?”
“我的任务只是让你见到东西,是你一直让我跟着你。”意思是不是他自己想跟来,所以别指望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曷番正欲再问,这时窗外的楼下传来“栗子糕”的叫卖,陈陵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跃跃欲试想出门买栗子糕,但突然想起他被黑铁脸软禁了,出不去,卖栗子糕的声音很快远去,陈陵郁闷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一下没了兴致。
看情报贩子这蔫蔫的样子,曷番在心里说了一句吃货。他对陈陵说的话里也掺了假,但陈陵确实给了他一个思路——打听雨葛村的线索。
曷番拿起刀,对着陈陵说:“走。”
陈陵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曷番,而后眨眨眼,看着曷番的背影走到门口。
能出门了?
“等等,我收拾一下!”
陈陵摇着扇子东看西瞅,衣服不是前几天那套浅黄纹仙鹤丝衫,换成了浅蓝鱼水纹白绸,风一吹丝绸飘逸像鱼游活水,远看,还是从头到脚的一身白。
走在身侧的曷番看他这副悠闲得意的样子,哪像一个被关了几天门禁的人,不禁坏心思的想,要是这时候让他回去,那双祸水般的眼睛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两人进了一个茶馆,找了个人少的桌坐下,听喝茶的人在聊天,桌上的盘子有栗子糕的碎渣。
曷番就知道,陈陵选这桌就是冲着栗子糕去的,果然听了不一会,陈陵就混入他们的话题聊起来,问他们这卖栗子糕的何时会来?
热情的木匠大叔抢着回他,“……约莫每天辰时来,这个时候就卖完了。”
“说起老刘的栗子糕,那是真不错,他在这条街卖了几十年……”
“谁做都不是那个味……”
陈陵越听越馋,恨不能马上把那走远的栗子糕老板抓回来。
曷番看他两眼放光,满心满眼都是栗子糕,完全忘了来干什么的,于是抬手搭在陈陵肩膀上,状似随意地跟他说:“可惜,明天是吃不到了。”又回头跟其他人解释,“我们明天去探亲。”
陈陵听了身体一僵,偷瞄了曷番一眼,在他们的追问中不动声色地附和曷番,“是啊,我娃娃亲的未婚妻在不远的村子里,想到明天就要去找她,还有点紧张呢。”
“真是年轻啊,那信物是什么?”大叔们听了笑呵呵打趣,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陵掏出那颗老演员黄铜铃铛,给他们看,“这是一对同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