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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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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替温时予包扎好伤口,又细心将蚕丝被子往上拉。床上的人脸色惨白惨白,紧闭眼睛,身上到处青紫痕迹。
他愤愤不平道:“陆铭,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都说医者父母心,可他前脚治好,后脚又出事,怎么能不气?
“他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碎瓷划的。”
“废话,我看见了。我是问他会为什么划那么深?你对他干嘛了…”
“就你看到的那样。”陆铭手里夹着大前门香烟郁闷的抽着,烟雾缭绕。
景和瞪大眼睛问:“你该不会…?”
景和很久之前就知道陆铭的“与众不同”,只是没想到这位铭少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陆铭没吭声,指尖拈着烟狠狠按在瓷烟碟上,景和从药箱拿出一罐白色膏药伸手递给他,好心相劝“他又不是八大胡同的兔子爷,小相公,下手这么狠,不怕伤着人?”
“早晚各涂一次。”
“喂,跟你说话呢!”
见陆铭无动于衷,景和气鼓鼓的准备将药收回,就听见铭大少爷爷幽幽一句“放下”。
“放下就放下,这么大声干嘛囖,吓死人啦。”景和夹着嗓子逗他:“讨厌,人家好怕怕。”
“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陆铭抬脚欲踢过去,景和灵活躲开反驳道:“你铭少有正形,把好端端的人祸祸成这样,还有脸找我补救?态度还这么恶劣?”
“滚。”
“不滚。”
“楚楚又不是他害的。他哥也不能代表他呀,私自囚着他算什么?”
景和喋喋不休“我觉得…”
陆铭胸口积着郁气,手指门口道:“景育民,你说完了吗?说完出去吧,慢走不送。”
景育民是老爷子给他起的本名,他嫌太土留学时自己给自己改成景和。他十分厌恶这个名字。
看来再不走某人要火山爆发了。
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景和深深叹气,提上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望向沙发上的陆铭叮嘱道:“楚楚的案件还没有结案,他哥是或者不是凶手都还是未知数。别把人玩过火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是好兄弟,才会善意提醒。
陆铭嗯了一声,景和没听见。
走廊外,景和与刘滔擦肩而过,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一个进房一个离开。
“温明找到了。”
陆铭蹭的一下站起来,急促问道“在哪?”
“死透了。警长找戏班班主去看了,是他。”
陆铭瞳孔一缩,冷冷道:“畏罪自杀?死太便宜他了。他应该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不,枪杀。跟楚楚一样,在江边发现的。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记得楚楚手心那个金属袖扣吗?有可能才是真正凶手遗留下来的。”
“你看”
刘滔拿出那枚袖扣放在绿罩台灯下,仔细观察,陆铭靠过去发现小小一枚黄铜袖扣平面刻有花纹。
“看不清是什么花,但很熟悉。”
陆铭从书桌拿出舶来放大镜,接过袖扣对焦观察,室内时间仿佛静止。
刘滔问“看出来是什么没?”
“是樱花。”
陆铭曾经就读黄埔军校时,赴日留学过半年,学习日文。
“全铜材质錾刻五瓣樱花袖扣。”
“跟日本人有关系?”
“嗯。”
刘滔一巴掌拍在桌上,骂道:“狗娘养的。前几日北平传来电报,日本人在卢沟桥挑起事端,炮轰宛平城,伤我国人无数,现在日本人又在南京犯下案子,妈了个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铭手死死攥着那枚袖扣,硌的生疼。
家仇国恨
“查。”
刘滔不解的问“从哪里查起?”
陆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走后温时予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洞的,木木的。
他什么都听见了,脑海浮现从前一幕幕,眼泪止不住滑落。
八个兄弟姐妹中他最小,姆妈生完他没半年便因病去世。
温明排老三,去哪都把温时予带上,无微不至照顾着,充当起姆妈的角色。
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缺衣少食。六岁那年,戏班子要买学徒,从几个瘦不拉几的兄弟姐妹中一眼挑中高高瘦瘦的温明。
温明被拉走时,他哭着吵着拽裤腿不让温明走,吵的班主心烦,让姆爸把钱拿回来,不要温明了。
到手的钱怎么舍得退,姆爸一把温时予往班主怀里一推,买一送一。
之后拿着钱欢天喜地走了。
更名改姓,拜师傅。本以为日子从此会好起来,可到了戏院,天不亮就要起侍奉师傅师母,干杂活,时予年纪小,温明就连带他那份脏累活抢过来一起做。
戏院的师兄弟们瞧不起人,偷偷趁着黑天往两人被窝放各种动物,有时是青蛙,有时会是蛇。
温时予经常被吓的大哭,哭声吵醒师傅师母,又是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
温明冲上前护着他,两人一起都挨了打。
再后来温时予当了青衣花旦,温明也寻到了良人,一切一切都是美好的。
如果没有那场私奔,哥哥会不会还活着?
如果他阻止哥哥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