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五条悟的健康app了！》岁银

3、身体哪去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清水茜也没强求五条悟立刻吃掉那个大福。

　　她盯着正在做睡前准备的五条悟，猛然发现，在变成app之后，自己可以说是失去了几乎所有和人有关的欲望。
　　所以她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进食。

　　这，这，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圣体啊！

　　……唉。

　　还没等悲催的清水茜再伤春悲秋一会儿，她就听到五条悟关掉了花洒，随后便是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清水茜立马打起精神。

　　听这动静儿，五条悟应该马上就要睡觉了吧？
　　那自己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进入五条悟的梦里吗？

　　虽然变回原先有手有脚的样子确实更舒坦、更方便一点啦。
　　但是说到底，她为什么会变成app啊？又为什么会变成五条悟的专属健康app？
　　明明在今天之前，她压根儿不认识什么五条悟，更没有超能力。

　　变成健康app的能力、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濒死的她自己……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清水茜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思考的东西越多，思绪就越杂乱，就在她觉得脑子好像要爆炸了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由远及近，把她拉了回来。

　　“话说，清水小姐，你变成app后，食物是不是就要从人吃的东西变成……电了？”

　　五条悟刚洗完澡出来，嫩白细腻的皮肤上还蒸腾着些许热气，现在的他只围了一块米白色的浴巾，浴巾最上面还绣了一圈黄灿灿的土豆。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五条悟的后背，他长舒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床上，垂眸看向安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为了让清水茜能留在咒术界，自己牺牲一下色相也不是不行——
　　这个荒唐的想法从五条悟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微张着嘴愣了一下，随后用力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清水茜的能力给影响到了。

　　没注意到五条悟一系列奇怪动作的清水茜只觉得有一大片阴影落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张开眼，道：“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不需要进食的。确切来说，我现在没有食欲。”

　　“诶——”
　　“那就是说，你现在丢失了所有作为人的欲望了吗？”

　　“……几乎是这样。”

　　好敏锐的人。
　　清水茜暗暗想，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在五条悟面前还是要多加注意才行，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露出破绽，然后被他一眼看穿。

　　清水茜看向眼前低头俯视着她的男人，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有点儿……可惜？
　　他在可惜些什么？

　　清水茜不解，但是又不太好意思问，她和五条悟之间本来就安静的气氛在此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清水茜的第六感开始本能地寻找新的话题。

　　“呃，你这个浴巾不错，在哪买的？”

　　空气，更安静了。

　　清水茜：……

　　好吧她承认，果然人在没话说的时候可以选择不说话的！！
　　现在好了，气氛更尴尬了！

　　“噗噗……”
　　“清水小姐真是的，明明这里有这么多可以聊的东西，却偏偏聊起我的浴巾……”

　　五条悟抬起手虚掩着自己的嘴巴，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语调也变得弯弯绕绕起来，听着像羽毛，又轻又痒。

　　清水茜对此毫无察觉，她只觉得现在自己要是有脚趾的话，大概都能扣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她虽然丢失了欲望，但是作为人的情绪还在。

　　“……别，别笑了！”
　　清水茜勃然小怒。

　　五条悟见状也没再逗她了，他仰卧在床上，说：“明天我找时间去东京医院。”

　　清水茜闻言顿了一下，虽然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五条悟是真的很忙，而他刚刚又表明了他要亲自去。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有在帮助五条悟提高健康值呀！

　　俗话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清水茜就这样将她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自洽为平等互利关系。

　　“嗯。”
　　“……谢谢。”
　　正因为平等，所以该有的礼节是一点儿都不能少的。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诶～”

　　“……我说，晚安！！”
　　脸皮厚的人除外。

　　……

　　一夜过去，清水茜左等右等也没有进入到五条悟的梦里，就这样伴随着五条悟平稳的呼吸迎接了新一天的太阳和爆炸响的手机闹铃。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在五条悟苏醒的瞬间得到了一小截健康熏香。清水茜立马让五条悟用了。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清水茜推测，她能入梦一定是有某种前提的，而昨天晚上显然是没能达成这个前提。
　　虽然也能获得可以提升健康值的东西，但是计算下来，这一小截熏香提升健康值的效果并没有昨天她进入五条悟梦境后得到的大福强。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获得健康物品，就需要五条悟进食或者睡眠，用这些行为产生的能量转换为健康物品。
　　而五条悟做这些行为的质量则决定着健康物品质量的高低。

　　或许她应该督促五条悟平常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清水茜皱着暂时不存在的眉毛，觉得有些麻烦。

　　没有人会喜欢麻烦的事，更别说是亲自去处理麻烦事。
　　啧，真是想想就来气。
　　不过为了能活过来，她忍！

　　“清水小姐～我们现在出发去东京医院了哦。”

　　刚结束紧急工作的五条悟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低头对着手机说话。

　　清水茜睁开眼睛盯着五条悟盯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呃，嗯，五条先生，你今天早上有好好吃饭吗？”

　　像是第一次被别人问起这个问题，五条悟无意识地“咦”了一声，然后罕见的安静了好一会儿。

　　“怎，怎么了吗？”

　　因为五条悟的沉默，导致清水茜都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

　　“啊，没事没事～”
　　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他说完之后又笑了好一阵儿，最后又道：“清水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呐……”

　　“哦，还有，我今天有好好吃饭哦！”

　　五条悟心情极佳地坐进了车里，情绪外溢到连坐在驾驶座的辅助监督伊地知都没忍住问他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好事嘛……”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看了伊地知一眼，然后道：“伊地知，去给我买一杯加奶盖加奥利奥不要椰果多放珍珠七分糖草莓味星冰乐我就告诉你。”

　　“诶……”
　　“呃，嗯，那我还是不问了吧……”

　　清水茜在一旁无语的瞅了五条悟一眼。
　　说他欺负人吧，他还给了伊地知拒绝的权力；说他不欺负人吧，哪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指使别人给自己买这么复杂的东西啊！
　　这种行为一般都会被解读成是不良混混在欺负老实学生吧！？

　　清水茜收回视线，越品越不对劲。

　　嘶，难道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或许……五条悟的心理年龄，真的只有学前儿童那么大？
　　所以，为了能活下去，她才会变成健康app，才会以这种方式督促五条悟好好生活？

　　那她直接变成五条悟他妈妈不是更直接快捷嘛！

　　不过能做到这点的可能性很低就是了。

　　清水茜给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逗乐了。

　　但是呢，她也觉得自己悟了——

　　一、她想活。
　　二、咒术界最强的身体不太健康。
　　三、她帮助咒术界最强。
　　四、咒术界最强保护世界。
　　五、她因为间接保护了世界而功德无量，所以能再活一次。

　　看看！看看！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闭环啊！

　　清水茜再一次看向五条悟，只是这次的眼神不再是无奈，而是某种怪异的……怜爱与期待。

　　清水茜：放心吧五条先生，就算是为了我，我也一定会让你寿比南山的！

　　另一边的五条悟没有注意到清水茜的眼神，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一般。

　　五条家的人时常会常常关心他的身体，但是过分沉重的宠爱也伴随着比他人更加严苛的管教。
　　不过，这份宠爱与管教也随着他的成长慢慢变得矜持了起来。
　　而其他人……多半是有所求的。

　　五条悟闭了闭眼，回味着清水茜刚刚说的话。
　　大概是出于某种私情，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清水茜属于哪一种了。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这份奇怪的情绪也随之很快消散了，五条悟哈哈笑了两声，语气轻快地对清水茜说：“马上就到了喔！”

　　“啊，是的。”伊地知在前面搭话，他以为这是五条悟在对他说话。
　　“哦，对了，五条先生，说起来可能有点冒犯，但是……”
　　伊地知长舒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一般，随后道：“可以问问五条先生今天是有喷了什么香水吗？”

　　“诶？”
　　“伊地知！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好阴暗哦～”

　　“我没有！”伊地知大声为自己反驳，脸憋得通红。
　　“是因为！是因为五条老师在车里，我问了这个味道后觉得很舒服……呃不对，很清醒？也不对。反正就是闻起来让人心情很好。”
　　“所以我才想问问五条老师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我也想买点。”

　　“咦？奇怪了，我今天没喷香水啊……”
　　“难道说是？”

　　还没等五条悟说完，车子便停了下来，他们抵达了东京医院。

　　正事要紧，五条悟没再继续刚刚的对话，他叮嘱了伊地知几句后便带着清水茜急匆匆地离开了。

　　东京医院。

　　五条悟稍微动用了点家族的关系，很轻松地就调取了医院里所有叫清水茜的人的信息，但是奇怪的是，里面仍然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清水茜。

　　“这不可能！”清水茜失声喊道，“我是叫清水茜啊……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我是十分确定的！”

　　清水茜的声音逐渐变小，是啊，她本就丢失了部分记忆，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各种离奇的事情，或许……或许有人会篡改她的记忆！

　　可是，又有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水茜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又都是超出她想象的东西，不断累加的不安早就像高高垒起的扑克牌一样摇摇欲坠了。
　　直到今日，在发现自己可能连名字都丢失了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轰然倒塌。
　　都说，遗忘才是一个人真正死亡的开始，清水茜不可控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但是她又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清水小姐。”

　　五条悟宽大的手掌抚上手机，轻声对清水茜说道：“别担心，有我在。”
　　“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靠谱的麻辣教师五条悟，没有什么事是能难到我的。”
　　他特意撩开纯黑色的眼罩，朝清水茜眨了眨眼睛

　　清水茜的情绪在五条悟平稳的声音中逐渐安定了下来，她感激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是啊，即便是这样糟糕的情况，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清水茜恢复了冷静。

　　“五条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查看这里其她姓清水的女性患者？”

　　“没问题。”

　　五条家的势力强大，距离命令下达不出十分钟，所有的资料就被悉数摆放在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一张一张看着桌子上的照片，最终，视线停在了一个名叫清水瞳的女孩身上。

　　“这个人是不是你？”五条悟问道，但是语气里却满是肯定。

　　清水茜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对，是我，可是……”

　　五条悟接着清水茜的话语说道：“可是她的病例上却显示，住院原因只是因为季节性流感。”

　　清水茜有些无力地“嗯”了一声。

　　但是她很明确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不然也不会有心电检测仪在旁边……

　　不对！

　　“五条先生！你看她的出院日期，是昨天，也就是你和我初遇的那天！你见过我的样子，除非是同卵双胞胎，否则这个世界上不可能?长相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虽然我的记忆有所缺失，但是我肯定我没有双胞胎姐妹！”

　　东京医院的负责人站在一旁，他见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一直没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也被眼罩挡住，这让那位负责人根本辨别不出来这位五条先生目前的心情如何。
　　想象力丰富的负责人已经汗流浃背地脑补出好几出豪门纠葛，他追她逃的狗血戏码了。

　　“请问，当初是谁接这位清水小姐出的院？还是她自己出院的？”

　　终于说话了！
　　负责人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看，这不就是在问有没有可疑的男人存在嘛！

　　虽然这方面涉及到病人的隐私，原则上来讲，他是不应该外传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负责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是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接这位清水小姐走的，那时候的她……”

　　负责人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才略显迟疑地继续说：“这位清水小姐当时，是被抬走的。”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清水瞳”，也可能是清水茜，还是昏迷的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的清水茜和五条悟都打起了精神。

　　五条悟：“一个还在昏迷中的人怎么可能出院呢……这位负责人先生，你确定当时给她办理的手续出院，而不是转院吗？”

　　“是、是的！”负责人这次是真的汗流浃背了，一个搞不好，他们医院的专业性就会被质疑啊！

　　不过好在，五条悟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件事，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可以给我看看当时给这位清水小姐办理出院时的监控吗？”

　　“这个，这个……”负责人伸出手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说：“真的很抱歉五条先生，昨天晚上医院的电路系统出了问题，导致我们医院正好丢失的那天所有的监控录像……”

　　五条悟皱眉，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前脚刚出院，后脚记录就没了？

　　“那负责给清水小姐治疗的医生呢？”

　　“您是说松下医生吗？其实我们也一天没见过他了，而且他还没请假，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是个挺守规矩的人来着……”

　　清水茜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

　　“五条先生，我们快去找一下这个松下医生！”

　　五条悟没有说话，在要来了松下医生的住址后，便带着清水茜火速离开了东京医院。

　　然而，还是来晚了一步。

　　松下医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