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是最大的骗局》斐礼

3、和奇葩们见面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沈明珠刚洗漱完，院门外就来了人。
　　是一个小丫鬟，小丫鬟行礼完说："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用早膳。"
　　沈明珠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和青禾对视一眼。青禾的小脸此刻紧绷着，眼睛里全是紧张。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事情有点意思。
　　前一天她跟青禾去松鹤堂见了祖母，今天一早沈烈就让人来叫她吃饭。前几天她落水昏迷不醒没人搭理，醒来之后也没人搭理，偏偏她刚跟祖母见完面——就有人想起她了？
　　不知是这府里谁说的，不过想想也正常，沈烈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说不准她踏进松鹤堂的那一刻，消息就已经传到前头了。祖母那到底有沈烈的什么把柄？会让沈烈这么紧张。
　　她收起思绪，冲那小丫鬟露出个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小丫鬟走了之后，青禾立刻凑上来："小姐，到底会是什么事，老爷怎么突然叫您去用早膳？"
　　"不知道，也许是父亲大人思念我这个女儿了。"沈明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来吧，换身衣服，去看看我亲爱的父亲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次她没有刻意扮虚弱。落水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再装病反而显得刻意。她换了件浅青色的褙子，头发让青禾梳了个利落的发髻，别了一根白玉簪子。铜镜里的少女眼中亮闪闪的。
　　"小姐，您紧张吗？"青禾一边替她理衣襟一边小声问。
　　"紧张什么。"
　　"那可是老爷啊……"青禾的声音更小了，"您以前每次见老爷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沈明珠转过头看了青禾一眼。小丫头没在说笑，眼睛里是真的担忧。
　　听到青禾的叙述，她能想象原主从前每次面对沈烈时的样子，低着头，绞着手指，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原身从小没了母亲，又很快有了继母，还有一个不爱自己的父亲，她除了害怕还能有什么情绪。
　　她冲青禾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放心，我现在话多着呢，就怕他嫌我吵。"
　　青禾被她逗笑了，又赶紧憋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出了院子。
　　前厅在府邸正中央，华丽异常，让沈明珠这个在现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忍不住乍舌。沈明珠走进去的时候，长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量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
　　看来这就是沈烈。她这个身体的亲爹。
　　沈明珠悄悄打量了他几眼。说实话，沈烈比她想象中要端正得多，眉目之间带着一股武将特有的凛冽之气，下颌线条硬朗，若不是眉心那道深重的川字纹透出几分阴郁，称一句"英俊中年"也不为过。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正派的人物，居然会让他的亲娘说小心他。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他旁边的人。何氏坐在沈烈左手边，穿了一身秋香色的织锦褙子，头上簪着两支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十足。
　　沈烈右手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和沈烈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柔和了许多，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袍。那应该就是沈明璋。她那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她在自己的位置站定，青禾退到身后。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端端正正地站直了身子，朝主位上的沈烈福了一礼 ："女儿给父亲请安。"
　　沈烈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
　　她又转向何氏，屈膝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给母亲请安。"
　　何氏含笑点头："好孩子，快坐吧。"
　　沈明珠再转向沈明璋，微微欠身："给哥哥请安。"
　　沈明璋眉毛一挑，像是没料到她会专门给他请安。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挤出个字："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沈宝珠身上，笑着点了点头："妹妹好。"
　　沈宝珠正在吃包子，听到沈明珠的话，含糊地回了一句"姐姐好"，态度极其敷衍。
　　沈明珠这番礼数做得周全又自然，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心里不痛快就摆脸色。她才不会让她们挑自己的毛病。
　　请完安，她才在沈宝珠对面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整个前厅忽然安静下来。
　　要不是沈明珠不再是原来的沈明珠，此刻这么尴尬的气氛，原来的沈明珠估计得哭出来。
　　吃完早餐之后，一家人并没有离开，沈明珠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小口，等着看今日这出戏到底要唱什么。
　　过了一会，沈烈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在桌子上碰撞发出声响，沈明珠的心提了起来。
　　沈烈像是随口闲聊，问了沈明珠："听说你昨日去松鹤堂了。"
　　来了。
　　沈明珠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但面上不露分毫。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又坦然："是啊，我想着醒来好几天了，该去给祖母请个安。"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坦坦荡荡地看着沈烈，没有一点躲闪。
　　沈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明珠，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问 "老夫人身体如何？"
　　"祖母昨日身子不大舒服，没让我多待，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哦？"何氏适时地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好奇，像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母亲，"都说了些什么啊？"
　　沈明珠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该说些什么呢？她要想和一个合适的回答---既不能让她们觉得她在松鹤堂知道了什么，也不能太过敷衍说什么都没有，反而起了疑心。
　　想了一会，她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也没说什么，就是祖母问我落水的事，我说我不记得了，祖母叹了口气，让我以后当心些。还说……"
　　她故意停了一下。
　　"还说什么？"沈宝珠忍不住追问，手里的筷子被她紧紧的握着。不光是她，其他几个人也紧紧的盯着沈明珠。
　　沈明珠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还说让我以后少去外头玩，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这句话说完，桌子上紧张的气氛消散了许多。
　　何氏这时候立马接话："你祖母也是担心你，害怕你又像上次一样落水。"
　　沈明珠低头嗯了一声，看起来乖巧又懂事，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沈烈没有再追问。但是沈明珠就是觉得他没有相信，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沈烈忽然开口"明珠，过几日永宁侯府要办秋宴，你准备一下，跟着去。" 其实按照往日来说，这种宴会根本不会告诉沈明珠，但是奈何永宁侯府的老夫人喜欢沈明珠，这次点名要沈明珠去。
　　沈明珠还没来得及应声，沈宝珠就抢了话："爹，我也要去！上次赏花宴姐姐落了水，这次我陪着她，也好有个照应。"
　　沈烈嗯了一声，算是允了。
　　沈明珠在心里冷笑。上次赏花宴沈宝珠就"陪着"她，陪得她掉进池塘里差点淹死。这次还要"陪着"，陪着她再掉一次吗？
　　不过她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得乖巧极了："多谢爹。妹妹愿意陪我去，那太好了。我正怕一个人去侯府万一再落水。有妹妹在身边，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特意把"踏实"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沈宝珠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何氏在旁边插了句嘴："明珠啊，秋宴是正经事，你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贪玩失足了。我和你爹商量着，后日给你请个教引嬷嬷，把规矩礼仪再学一学，省得到了侯府丢人。"
　　她嘴里说着"贪玩失足"，像是已经给那件事定了性。沈明珠眨了眨眼，声音软软地问："母亲，我是怎么掉进池子里的，您问过侯府的人了吗？"
　　何氏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沈烈的眼皮似乎也动了一下。
　　"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青禾跟我说的也不全。我想着，既然是永宁侯府的地界，侯府的下人们总该有人看见吧。"沈明珠继续说，语气天真又无辜，"母亲，您帮我问问侯府的人好不好？我想知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不然夜里老是做噩梦，梦见自己沉在水底起不来……"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轻颤了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我很害怕但我很坚强"的表情。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宝珠的脸微微发白，捏着桂花糕的手指蜷了蜷。何氏的反应倒是快，立刻接话："小孩子家家的，瞎想什么。就是你不小心踩滑了，哪有什么别的缘由。你放心，娘已经跟侯府那边说过话了，人家说就是意外，咱们再追问反而显得小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现在还是侯府的未来儿媳，为这点小事跟未来婆家闹不愉快，不值当。"
　　沈明珠目光微垂，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是沈明璋。
　　他正看着她。那双和沈烈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夹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沈明珠朝他眨了眨眼，无声地笑了笑。
　　沈明璋愣了一下，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整个早膳就在一种诡异的"祥和"气氛中结束了。沈烈吃完就走了，临走时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沈明珠。何氏也推说有事带着沈宝珠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明珠啊，教引嬷嬷后日就来，你好好学。"
　　回去的路上，青禾在身后小声嘀咕：" 我看不是来教您礼仪的，就是想找人管着您。"
　　“学礼仪好啊，你家小姐我忘记的太多了，正好学习下。”
　　第四章见未婚夫
　　教引嬷嬷还没来，顾淮先来了。
　　午后，沈明珠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青禾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进来，小脸涨得通红："小、小姐！顾少爷来了！"
　　沈明珠懒洋洋地转过头："哪个顾少爷？"
　　"还能是哪个！您的未婚夫，永宁侯府的二公子顾淮！"青禾急得直跺脚，"人在前厅呢，夫人让您过去！"
　　沈明珠从窗台上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未婚夫来了？她正愁没见过这位传说中"天天陪二小姐逛街"的顾二公子呢，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瞧瞧去。"
　　她起身就要走，青禾急了："小姐，您换身衣服啊，怎么就穿这身旧衣服。"
　　沈明珠笑眯眯地捏了捏青禾的脸，"你不是说顾少爷天天就陪着妹妹逛街么，我看他来也不是为了我。"
　　青禾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气鼓鼓地跟着她往前厅去。
　　沈明珠快到正厅的时候，别没有急着进去。她在廊下站了一会，打算听听里面说了什么。
　　"……前几日赏花宴的事，实在是我照顾不周，害姐姐受了惊。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日特意带了些滋补的药材来……"那年轻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沈明珠挑了挑眉。
　　姐姐？管自己的未婚妻叫姐姐？看来只是想当自己的妹夫啊。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厅里的人听见脚步声，齐齐转过头来。
　　沈明珠的目光落在坐在客位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通身的富贵气派，一看就是侯府里养出来的公子哥。
　　那就是顾淮。
　　沈明珠给何氏行礼问好之后，又对着顾淮行了个礼："顾公子来了。"
　　顾淮起身回了一礼，姿态翩翩："沈大小姐安好。前几日听闻你落水，我心中十分挂念，只是府中事务缠身，今日才抽出身来探望，实在惭愧。"
　　他嘴上说着惭愧，那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惭愧的意思。沈明珠也不拆穿，温声回了句："顾公子有心了。我身子已经好多了，不劳公子挂念。"
　　何氏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明珠啊，顾二公子特意给你带了药材来，你看看，多好的灵芝，寻常人家哪里买得到。还不谢谢顾公子。"
　　沈明珠看了一眼小厮手里捧着的锦盒，盒盖半开，露出一截深褐色的灵芝。品相确实不错。小厮手里还有一个锦盒，上面绑着黄色的丝带。
　　她记得青禾说过，沈宝珠最喜欢鹅黄色。
　　"多谢顾公子。"她接了锦盒，对着顾淮说，"这个锦盒是什么？一起给我吧。" 沈明珠才不说疑问句呢，直接肯定句。
　　顾淮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