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亦可远行》昭昭如愿阿

2、我的江山都是你的 安慧开

　　安慧开着一辆越野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划破雪天。她穿得厚实，羽绒服裹到下颌，但那股利落劲儿还是从眉眼间透出来——冬天再厚的衣裳，也盖不住这个人的个性。

　　她敲了敲保卫处的玻璃窗。仵晚澄立刻起身，把纸杯轻轻放在桌上：“谢谢师傅，我先走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去，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安慧姐。”

　　安慧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一只箱子，动作干脆：“上次见还是在苏城医院呢。”上了车，暖气扑面而来，安慧主动打开话题：“欣欣怎么样了？上次见她，还是半年前，听说在做化疗。”

　　仵晚澄没转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上，声音很轻：“去世了。”

　　安慧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在雪地上轻微晃了一下：“去世了？……怎么没通知我们这边？”

　　仵晚澄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泪先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没办……家里人没通知多少人。”

　　安慧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你住我那儿吧。明天我送你去欣欣住的地方。”安慧说。

　　“给你添麻烦了。”仵晚澄低声应着，鼻音还浓。

　　到了安慧家，仵晚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整间屋子干净利落，像主人一样没有多余的缀饰。安慧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倒了两个小半杯：“能喝一点吗？”

　　“一点点可以。”仵晚澄接过来，指尖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手链——细细一条，缀着一颗小小的月亮吊坠。

　　安慧一怔，也抬起手腕。同一条手链，银色的月光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欣欣送的。”仵晚澄说。

　　安慧没接话，踢掉拖鞋，从沙发上拽了条毛毯，两个人并肩窝进去，毛毯把她们裹在同一片暖意里。

　　“楼欣欣，我四年前认识的。那时候这姑娘一看就是富家千金，为爱痴狂，情迷意乱地跑来了这儿。”安慧仰头喝了口酒。

　　仵晚澄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苦笑：“她……确实是个恋爱脑。”

　　“她跟我说过。”安慧偏过头看她，“如果有一天公司做大了，就把你带过来。说你这个人不简单，是个好的接班人。”

　　仵晚澄捏着酒杯，指节泛白：“她从小到大都特别护着我。来这儿之前就跟我说，‘我的江山都是你的’……没想到——”

　　没想到会是这样收场。

　　安慧垂下眼，看着腕上的手链：“她走的时候……疼吗？”

　　仵晚澄仰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终于漫了出来，她使劲眨了眨眼，不让它们掉得太快。“疼。但她从来没说过疼。一个痛感神经那么敏感的女孩，一句都没喊过。”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安慧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我会帮你……护住她的江山的。”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夜空——好像楼欣欣也在那儿，隔着漫天星辰，与她们一起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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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仵晚澄醒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链，习惯性地套回腕上。这是她每天醒来做的第一件事。

　　安慧正拆着外卖袋子：“醒了？我不会做饭，平时也不吃早饭，只能点外卖，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仵晚澄走过去坐下，拆开一双筷子：“我不挑食。”

　　两人收拾停当，安慧发动车子，朝楼欣欣的住处开去。她一边开车一边指给仵晚澄看：“这是最大的商场，里面什么都买得到，但也最乱。”

　　仵晚澄望着窗外，白雪覆盖下的新城像一张还未落笔的画纸，安静、宽阔，又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

　　“这是欣欣小区附近的地铁站。”安慧减速拐弯，“前面就是她住的小区了。”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光线一下子暗下来。仵晚澄提着行李跟在安慧身后，一步一记，认真地记着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她知道，以后这些路，她得一个人走。

　　电梯在六楼停下，她们走到602门口。安慧按响门铃。

　　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白净斯文，戴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清朗的气质，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

　　“你好。”他笑了笑。

　　“这是仵晚澄，楼欣欣的好朋友，也是你未来的合伙人。”安慧介绍道。

　　萧铭点点头，侧身让开：“欣欣交代过。你好。”

　　两人走进楼欣欣的房间。梳妆台上摆着整齐的瓶瓶罐罐，床上的四件套是浅浅的粉色，水杯是仵晚澄陪她挑的那只，墙上挂着写真，还有一张合照——两个女孩搂在一起笑得肆意张扬。

　　仵晚澄的指尖一寸寸滑过这些物件，脑海里浮现出一帧帧画面：楼欣欣伏在桌上写方案，楼欣欣对着镜子涂口红，楼欣欣回头冲她喊“快帮我看看这件好不好看”……

　　萧铭轻敲了敲门框，手里捏着一把钥匙，放在梳妆台边：“内个……欣欣留的，大门钥匙。”

　　安慧轻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聊你要做的事？”

　　仵晚澄背对着她们，手指不动声色地拂过脸颊，蹭走一颗滚落的泪珠。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已经定了下来。

　　“就现在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