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的暗恋日记》简漱

51、相册里的故事 （13） 白卿觉得，

　　白卿觉得有点不自在。

　　顾颖的馨香好像更浓烈，让她现在有点晕乎乎的，手上传来一点微湿还有点黏糊糊的感觉，让白卿不禁怀疑，顾颖刚刚用洗面奶洗脸，是不是没给自己洗干净？

　　“诶诶诶，放手，你刚刚干嘛？”

　　白卿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顾颖虽然没用多大的力，但是她握地还挺紧的。如果不是白卿现在自己想抽回来，不知道顾颖要握到什么地老天荒。

　　“你不喜欢这样子啊？”

　　真奇怪啊。顾颖有点搞不明白，这是她从电视上学的，电视上说那些小姐妹闺蜜之间都会这么做！怎么到白卿这里又不管用了呢？

　　“还行吧。”

　　白卿含糊地应了一声，要拿衣服去洗澡。其实她一直比较尴尬。这个房子在衣柜也只有一个，平常的衣服也就算了，一想到内衣内裤也要放一块……白卿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顾颖好像丝毫不介意。

　　白卿看着眼前这个当着自己面整理私密物品的人，感觉心里的羞耻感确实少了一点，毕竟一个人尴尬，如果另一个人也尴尬，那就是尴尬²，现在才平复尴尬只有平常的一半了。

　　非常好。

　　氤氲的水汽重新布满镜面，白卿再一次迷失其中，当她用手抹开镜面，她才发现，哦，她真真切切地在这个房子里了。

　　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边。

　　合租？还是同居？反正是这么个意思。白卿涂上洗面奶，滑腻的触感在脸上响应，让她又一次想到了刚刚面对顾颖时候的样子。

　　……

　　还是赶紧冲掉吧。

　　“你出来了？”

　　白卿今天没有洗头，她莫名地有些心绪不宁，或许是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过夜，总有点戒备。顾颖看她走出来，又扫到她干爽的头发，有点奇怪，今天搬家什么的一堆破事，白卿居然不洗个头吗？头发不会油腻吗？

　　“嗯。”

　　白卿坐到床上，幸好之前那些散落的东西都收好了，没有桌子真的是非常不方便的一件事，也不知道顾颖什么时候买桌子，到时候要不要跟着过去看看呢？顾颖的眼光虽然还可以，但是每一件事都没有什么参与感，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去买桌子？”

　　白卿还是打算先问问顾颖。顾颖愣了一下，说这两天都可以，白卿要跟着去吗？白卿点了个头。

　　达成一致以后的夜晚难得带有几分宁静。身边睡了个人还是让人有点不适应，白卿睡不着。

　　和之前住大学宿舍和八人间都不同，白卿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居然和另一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八人间的时候不算，那会只是临时借住，和顾颖同床共枕不过是暂时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永恒的。

　　要不要去睡沙发？

　　白卿白天看过那个沙发，挺软的，也够大，只要自己睡觉不是非常的不老实，几乎不会有摔下来的风险。白卿翻了几个身，有点拿不定主意。

　　白卿想先看看顾颖有没有睡着，如果顾颖已经睡着了，她就悄悄地起来，当然，如果她睡地并没有那么安稳，那自己在这个床上凑活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然后白卿一回头，看到了一双清醒到过分的眼睛。顾颖的眼睛本来就偏大，白卿觉得，在这个夜晚里好像格外大了起来，大地发亮，大地深邃，大地……让人莫名想到一些夜视能力很好的夜行动物。

　　“你睡不着吗？”

　　人的眼睛在黑夜里只能看清黑白灰，白卿却觉得，顾颖的眼睛应当是能看得清别的颜色的，不然怎么会在她的脸上来回打转，仿佛在寻找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比如什么呢？

　　白卿一时间想不明白，因为顾颖用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人面对面，顾颖的声音在晚上听起来格外沙哑，应该是睡觉之前没喝水的缘故:“我想听你讲故事。”

　　“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听到这个东西白卿一时间有点好笑，顾颖不会是在斤斤计较她刚刚没把那本书给她看吧，“你要听什么故事？”

　　“就刚刚你看的那一本书的故事。”

　　我只是听，又不算看，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白卿不用动脑子都知道顾颖那个小脑瓜子里边在想什么，她给了人一个毛栗子，带着一个有点“核善”的微笑，“这可是严重违规哦？”

　　白卿看着人明显不服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把这个东西掰扯明白了，应该是没法脱身了，于是她耐下性子开始解释，“讲给别人听这可是‘外传’里最容易被忽略，但是也是最直接放一种形式。”

　　单位说的不要外传，核心是保护稿件内容的非公开性，而在编辑行业的伦理规范里，“擅自透露、公开、使用所编辑稿件的内容”本身就属于违反保密要求。

　　法律上对“披露”的认定非常宽泛：“有的采取口头告知如当面告诉、电话告知等……只要通过其行为能让他人了解，获知商业秘密，不管其方式如何，都应以披露论处”。

　　简单来说，就是她今天如果把这个玩意讲给顾颖听了，那她应该马上去蹲局子了，还得罚款，让本就不丰厚的钱包更加雪上加霜。

　　“到时候你就真的得养我了，你确定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白卿故意逗这个人玩，她发现顾颖真的很好玩，说一步做一步，说什么信什么。白卿不经想，如果顾颖是她的同事该有多好？

　　“那你自己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顾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采取的方式是让白卿自己讲。白卿愣了一下，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本书，那个她和顾颖认识的开始，如果没有那本书，就不会有现在认识的她们。

　　“讲……那天我们的故事吗？”

　　白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讲这个，但是她看着顾颖期待的脸，或许讲这个故事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不用。”

　　那天的故事早就在彼此的心中，顾颖要听的不是那个，她要听的是，白卿那本小说的续集。

　　“那本小说，你有想好下一本吗？”

　　白卿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她没想到的。在文学院的那些日子，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同学们总是专注于自己，又因为文人相轻或者一些别的因素，对她们的作品总是贬义居多，要么就是褒贬不一，白卿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纯粹地被夸奖了……哪怕是自己的老师，也是给她挑出毛病多于纯粹的鼓励。

　　这或许是中国的通病，从儒家就早有预兆。儒家推崇三纲五常，等级森严。大学那会有老师专门讲这个，对其中的三纲尤为推崇，什么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之类的。那节课白卿在睡觉，听着上边的老师推荐她们早点找个人嫁了，她把头换了个位子，睡地更香了。

　　“严父”是他们推崇的，白卿不喜欢，可是他的影响无处不在。哪怕是白卿喜欢的那个老师，她每次想要和颜悦色一会，都会下意识板着脸。

　　“想什么呢？”

　　顾颖看人好久不回答，就知道白卿十有八九又钻到哪个死胡同里边了，她习惯了，所以只是一遍一遍地让人想起来，想起来刚刚她们在说什么，而白卿自己幻想的东西都是假的，这就够了。

　　“你想好开头了吗？我已经准备听了。”

　　白卿一低头，就是顾颖那和认真的样子，她突然在想，以后呢？

　　以后她们会一直这样吗？一起租房子一起工作，哪怕以后结婚生子了也会住在一起吗？或者说住地很近吗？

　　白卿不知道答案，但是她真的，真的特别希望这件事发生。总有人说，女孩子嫁人了，结婚了以后就是形同陌路了，以前的朋友都不联系了，以后的朋友都要跟着夫家了。

　　那会白卿就想，她一定要找一个以后朋友跟着她的人，不像家里给她找的那门亲事，像个货物一样卖出去，好像她以后一辈子都不再是自己了一样。

　　找一个给她打理家务，侍候公婆的那种男人，自己就负责生孩子，那个男的忙前忙后带孩子做家务，自己每个月只要给点生活费，就会有乖巧的女儿和依赖她的老公。怪不得男的都想过这种日子呢？这日子确实爽。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有钱有闲，有老公有孩子，有朋友而且还是住在一起，左边是自己右边是朋友家的朋友，白卿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人生巅峰了！

　　哦，除了最开始的那本书，那个续集她实在写不出来，最后无奈烂尾，成了废稿。那天她顾颖讲的时候，其实完全是瞎编乱造，感谢顾颖那并不算太高的文化素养，让她得以蒙混过关。

　　虽然很久以后两个人又聊起这些事情，顾颖知道她当初是胡编乱造的非常生气，但是也没有打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那个桥洞一眼万年觉得她俩绝对是知己的时候，这个判断并没有出错。

　　还是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