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的暗恋日记》简漱

49、相册里的故事 （11） 这些东西，

　　“等下，你的意思是，这个房子就一个房间？”

　　白卿有点不可置信，她再次回头确认，该死的，顾颖还是那样八方不动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让人想揍她。一股火冒了上来，白卿勉强压着火气，“你看房子也没和我说过！”

　　“那两天你在找工作，问你你说忙。”

　　白卿噎了一下，她当初确实存了偷懒的意思，想着顾颖这两天好像早早下班，应该是没什么事，就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丢给顾颖做，甚至自己还有点沾沾自喜……现在白卿算是发现了，顾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就算……就算我没说过，两个人也应该找两室一厅吧……”

　　白卿完全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的，顾颖听着，甚至是愉悦地挑了一下眉头，“我前两天可是问过你意见的？你不要瞎说。”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白卿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但是她又确实想不起来顾颖有专门和自己说这个，所以不免有点心虚。顾颖在房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她很满意，白卿……应该除了只有一个房间，白卿也挺满意的。

　　“那天我们俩说租房子的时候，我说一室一厅的一千五，我可以负担，你没有反对。”

　　不是？这算什么理由！

　　虽然白卿真的很生气，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顾颖说的是对的。虽然顾颖后边的那些事情做地很钻空子让人生气，但是在事情的最开始，她好像确实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主要是她那会还处于震惊顾颖要和自己一起租房子吧！谁会把精力放在那些东西上边？

　　“……行，你有理。”

　　顾颖的眉毛飞地更高了，她拉着白卿，近乎是轻快地在这个房子里看着。这个房子很小，不过只有50㎡，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没别的了，就连桌子，都只有吃饭的那一张。

　　白卿的脸色不好了一下。

　　白卿最近在找工作，她找到的，是一个出版社的工作，当编辑，负责文字加工和校对，实习底薪800，文字加工和校对是每千字3.5，不高不低的价格。

　　都说文学院饿死人，白卿找工作的时候才有点实感，她那个大学的名头不过是敲门砖，真到了讨论薪水的时候，又派不上什么用场。就连那3.5的价格，还是面试的HR看她大学有加工和校对的经验才给的。

　　在简历里，经验比名头管用，这是白卿这个文学院高材生出社会学到的第一课。

　　白卿忍不住想到老师。临走前，老师给她的也是差不多的位子，不过价格有四块钱，当然，跟顶级的七八块钱甚至十块钱当然没法比，但那已经是老师能拿出来最多的东西了。

　　白卿想了想，又在心里默哀了一下，虽然平时上学的课余时间都去老师那里帮忙了，但是毕业不仅没去那里，还用这个经验去了别处……总感觉很难受，甚至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吗？”

　　怎么说呢？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穷讲究，但是白卿真的很需要一张桌子把吃饭和看书的地方隔开，一想到各种油污有可能弄脏自己的书，白卿就有点不高兴。

　　“是只有一张，你要多弄一张吗？”

　　顾颖环顾了一下四周，倒也不是没空位放桌子，但是白卿那张桌子如果一旦放下来，整个客厅就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特别挤。虽然这个房子是自己选的，但是也确实没有过问白卿的具体意见，所以这时候顾颖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要不在卧室支一个？反正我也要用。”

　　“行，买的钱我到时候a给你。”

　　白卿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买成什么样子，只要有一张桌子就好了。这样的处境顾颖有点不喜欢，但是她没说什么，平静地点了个头，“回头我来量尺寸。”

　　白卿已经不再看那个桌子，目光在整个房子里游离，顾颖难得觉得有点紧张，她不知道如果白卿不喜欢这个房子的话……自己应该怎么跟房东交代。

　　如果没有人陪自己的话……其实无论是住这个房子还是之前那个小破房间，顾颖觉得区别都不大，甚至那个小破房间还更省心一点，因为根本不用操心那么多，只要给钱给身份证，直接拎包入住，不用费劲巴拉去找房东，跟自己的舍友协调房间里的摆设，哦还有房租。

　　“这个房子，一个月1500？”

　　看完了所有东西，白卿才问了一嘴房租。嗯，终于来了，顾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一个最简约质朴的说法……反正最后是直接说价格的。

　　平心而论，如果这个房子是白卿自己住，她肯定舍不得买这个么贵的，她宁可通勤时间长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每个月背上那么大的房租负担。可是如果是合租的话……就不一样了。

　　一个月750的房租，嗯，虽然还是非常贵，但是如果能换来优质的睡眠，出门走几步路就到的工作地点，白卿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提是顾颖答应自己先欠一个月的房租。

　　白卿算过，自己过了实习生，一个月底薪就有1500，到时候千字3.5可以变成4块钱，一个月如果校对20万字就有800，嗯，这样应该能勉强负担一部分房租了。不过看着感觉还是不太够……要不要再去哪里挣点外快呢？

　　“顾颖。”

　　“怎么了怎么了？”

　　白卿看着顾颖本来在发呆，像个小兔子一样爬起来，感觉有点好笑，不够又清楚，确实是自己打扰了人家的思考，自己有罪，有非常大的罪！

　　“我能欠你一个月的房租吗？接下来分三个月还给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白卿说着，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把自己的出版社的名片顺手拿了出来，这还是她面试成功之后，那个人塞给她的，让她以后认准这个地方。顾颖接过明信片，低头一看。

　　青禾文化出版社。

　　顾颖抬起头，有些迷蒙地看向白卿，白卿说，还是是实习生，实习一个月，然后就可以转正了。

　　“绝对不会拖欠你的房租的！”

　　顾颖听着，这话怎么越听越好听？

　　其实房租什么的顾颖压根不在乎。

　　以前她总是太客气，你来我往，别人请她一次，她必定什么时候就请回去一次，半分不敢越雷池，怕越过去以后，就是万丈深渊。可是这样做了以后，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

　　朋友一个个走远，顾颖请完一个人，往往两人之间就再无联系，偶尔她想着，要不要约一下之前的朋友出来玩？一个两个也总是客气地拒绝她。要不然就是像大学那些同学一样，根本不和她玩，把她打成一个怪胎，孤立，远离。

　　顾颖很奇怪，为什么在家里那么好使的技能，在外边却并不好用。顾颖从不觉得父母端水有问题，因为她和几个哥哥姐姐拿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一样的，五个人，五份，一模一样。她们之间从没有争吵，也没有别的问题，可是……可是，好像多给外人，一点没有。

　　所以看到白卿的时候顾颖就想，她一定要让这个人亏欠自己。

　　两人的初遇，完全是顾颖的蓄谋已久。

　　第一次只是巧合，顾颖去包子铺买早饭，正好碰到同样出来买馒头的白卿。这里顾颖还没有特别记住白卿，她只是奇怪，这个人买的是馒头，馒头不好吃，这个人不买点别的吗？

　　然后是第二天。

　　第三天。

　　不知道多久以后的天。

　　顾颖发现，白卿来，每天都是有固定时间的，每次早餐必来一次。包子铺过了中午就打烊，老板在休息，第一天白卿没掌握这个规律的时候，她下午和晚上还各来了一次。

　　怎么说呢？顾颖那会觉得这个人挺好玩的，于是她跟了上去，跟着跟着，发现人去了桥洞。

　　桥洞？

　　顾颖有点不敢上前，她回去了，第二天挑了个没什么的时间问老板，老板说，那个女人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她买什么啊。”

　　“就买馒头，每次都买四五个。”

　　“不买别的吗？光馒头也不好吃吧。”

　　老板一下子来了劲，跟她说，她卖包子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哪个人一下子买馒头买这么多的，照理说谁都得吃腻了，这个人居然还每天来，每次都买那么多。

　　“你说她吃的掉吗？我看她那个瘦瘦高高的样子，别一天到晚光吃馒头，给自己吃成营养不良了！”

　　又来了新的人，顾颖也不好继续问，她看着老板忙着招呼别人，心里的一个想法却是越来越大。

　　她想认识这个人。

　　她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她为什么每天只买馒头，想知道她为什么睡在桥洞，想知道她几岁，叫什么，有没有工作，工作合不合她的心意，有男朋友吗？准备结婚了吗？还是有孩子了？如果有的话，孩子又多大了呢？

　　这些东西，顾颖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