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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就差二十万 ...

  •   为什么要让他走……是指放他离开谢氏地产吗?

      时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又轻轻地放在谢盈盈脑袋上,慢慢抚摸。

      孩子不理解大人之间的复杂想法,所以听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心无设防。

      时虞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声问:“妈妈说的是谁?”

      “小叔你在说什么?爸爸就是爸爸呀。”

      “那么,之后还说什么吗?”

      盈盈困惑地看着他,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说……说爸爸也要出去,妈妈也要出去,小叔也要出去,哥哥也要出去……哇!我不要你们出去!我要你们陪我玩!”

      小姑娘想不起来更多的交谈内容,又掉进了没人陪她的坏情绪里。只不过这次大概是困狠了,哭着哭着就趴在时虞的怀里睡着了。

      想得简单,睡得安然,不必知人心复杂,不必知人间疾苦。

      时虞忍不住苦笑着羡慕起来。

      谢睿哲蹑手蹑脚下楼,见谢盈盈睡着了,这小男孩脸上竟也露出如成人一般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已经换好衣服、书包,依依不舍地看了盈盈好几眼,才在保姆的催促下匆匆出门。

      今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干燥而温暖,催人生出困意。

      时虞把睡熟的谢盈盈交给保姆,准备回屋午睡,但不凑巧,手机铃声叮叮当当,接连响个不停。

      头一通是谢氏的旧同事拨来的电话。

      他是部门中少有的出事后没有和时虞保持距离的同事,即使得知时虞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他却仍然努力挽留时虞,替时虞感到惋惜和不平,因此两人依然还保有联系。

      时虞刚接起电话,才寒暄几句,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大吐苦水,怒斥工作难做、领导不做人。大概因为时虞已经不再是同事,吐槽起来更加没有了顾虑。

      时虞安慰了几句,两人自然而然聊到了那桩调查的进度。

      “哎,你知道的,那个调查一直也就是做做样子,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没想到,前几天晨会的时候一把手居然提起了这事,要求这个月必须查出结果,还让大家不要再传不实流言。据说那天下午连我们部门总都被喊去谈话,出来的时候脸色差得吓人。唉,要我说早该这么做,别等你被折腾走了才正经开展调查,你说气不气人?”

      时虞沉默了一瞬,嘲道:“还调查?我以为我这一走,就是个现成的背锅人选。”

      “你不生气嘛!”同事急道,“你在这的半年业绩有目共睹,前途一片光明,这样离开不憋屈窝囊?干脆等调查结果还了你清白,你别难为情,我帮你去说情,你回来就是了。”

      他不知道内情,更不知道时虞真实身份,是真心实意在帮时虞想办法。

      时虞进入谢氏时走的是正式应聘流程,再加上他姓时,认祖归宗后谢弘益并没有强求他改姓,所以别说普通同事,整个公司估计只有一把手才知道他的身份。

      而一把手现在才出面推进调查,这个时间点,也十分耐人寻味。

      “不用了,我现在在别的公司挺好的。”时虞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至于这个调查,”他笑了笑,“能出结果再说吧。”

      这辈子他虽然是抱着远离纷争的心态去了盛裕,却并非不关注谢氏内部的情况。

      上辈子最终并没能查出内鬼,因此把时虞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即使不久后谢弘益公布了他的身份、自然绝无泄露公司关键信息的可能性,却还是让许多人对他有了负面的观感。

      他不知道内鬼是谁。但考虑到自己后来与谢文昊的关系,时虞很难不产生联想。

      这话题聊得大家都不太痛快,草草结束了聊天。没隔多久,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发小赵沛文。

      “时虞,你昨天回家了?我妈说路上碰到你,想给打招呼但没来得及,让我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赵沛文温和道:“知道你回来难免伤心,唉,还是节哀。”

      赵沛文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比他大三岁。小时候赵沛文被父母送来时雪这里学钢琴,虽然只学了两三年,但两人十几年的情谊从那时便结下,连两家人都走得很近。

      半年前时雪举行葬礼时,赵沛文和他的父母都来参加,让时虞很是感激。

      两人叙了几句往事,赵沛文提起他的咖啡馆最近开业了,邀请时虞有空来坐坐。

      时虞问了下地址,听到一个熟悉的地名,正好今天有空,便道:“择日不如撞日,你下午闲着吗?不忙的话,我一会就过去,我们也好久没聚一聚了。”

      赵沛文十分高兴:“快来!正愁没人尝我新买的豆子呢!”

      挂断电话,时虞直接驱车去赵沛文发来的地址。

      定位在一个旧居民区里。小区里的道路并不宽敞,找着地方容易,停车却难。时虞兜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把车开到小区外面才找到停车位置,下了车后四周一看,顿觉惊讶,这里居然离盛裕所在的写字楼,不到百米距离。

      等一见到赵沛文,时虞就调侃:“如果我每天早上都来点杯咖啡,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赵沛文身材瘦高,衬衫挽到袖口,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还用发箍梳起前额碎发,十足不羁的文艺气质。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等得知时虞现在工作的地方离他这里这么近,很是惊喜。

      “嗨,还问什么打折,给你免单,每天亲自给你送过去都行。”赵沛文从柜台下拿出七八包咖啡豆,在时虞面前一列排开,“这批都是我从国外新买的,看看想喝哪款,都尝一遍也行。”

      “算了吧,那我别说今晚睡不着,这一星期都睡不着了。”

      时虞在柜台前坐下,随手挑了一款,打量起周围。

      这间咖啡馆隐在居民区里,是栋二层小楼,但咖啡馆只用了一层的门面。室内的装修特意保留了原有的红砖和混凝土的粗粝气质,却又用带着勃勃生机的原木与绿植,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份冷硬。

      店里只摆了不到十张桌椅,每个位置都精心留有充分的隐私和静谧空间。时虞环视一圈,这下午时分,店里空空荡荡,只有最远的角落处坐了一二客人,被绿植挡住了身影。

      “你这里装修得还挺有氛围,我坐下都不想走了。”

      赵沛文动作熟练地开始做咖啡:“你也觉得不错吧?这里都是我合伙人设计的,这些家具也是,都是我俩一个一个淘回来,可费功夫了。”

      和时虞循规蹈矩学了热门的金融专业不同,赵沛文热爱绘画,大学考去了一家北方的艺术院校,今年才回的Z市。

      头些年两人关系还很近,赵沛文甚至是他少有的几个知道时虞认回生父的朋友。

      但后来时虞太忙,社交重心也渐渐往富二代的圈子倾斜,两人的联系就慢慢少了。

      时虞能想起的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是赵沛文向他借二十万。

      但那通电话他却没能亲自接到。那时他太忙,杂务多由助理处理,助理又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这件事便在无意间被耽误了。

      等时虞知道后再转账,钱却被如数退还。两人之间的多年情分仿佛也随着这次拒收,悄然烟消云散。

      时虞后来才得知,那时赵沛文卖房卖车、找遍亲朋好友借钱想凑齐给母亲做手术的医药费。然而就差二十万,老人没能赶上手术,抱憾而逝。

      她的葬礼,赵沛文没有通知自己。

      时虞拿着摆在柜台上的咖啡豆挨个闻,问道:“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记得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你记得提醒她按时去体检。”

      赵沛文瞟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劝她没用,你有时间亲自来劝吧。她要是听见你关心她,那肯定开心得说什么都听。真是的,你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她还天天让我跟你学习。我那会寻思我都马上要高考了,我妈居然还念叨,我怎么不像你一样中考考进市一中。”

      时虞闲闲撑着下巴:“实在不好意思,没能给你跟上我脚步的机会。”

      赵沛文哼哼两声:“我说我倒是想回头再读一遍高中,然后就被狠狠修理了一顿。”

      他冲好一杯咖啡放到时虞面前,指了指旁边那袋咖啡豆子:“尝尝味道。你还挺会挑,这款小众,但风味很特别,这两年拿了不少奖。”

      时虞依言浅啜了一口,眼前一亮:“好特别的味道!确实有水果的风味……有点甜,像葡萄,还有草莓。”

      “对吧,这一款的热带水果调很明显,就算不太喝手冲咖啡的人也很容易接受。”赵沛文很得意,“你眼光不错。”

      接着他又皱了皱眉:“可惜我爸妈死活不接受。我这店从选址到装修,现在都开业了,他们还是一次都不肯来,动不动就想说服我找个地方上班,当个美术老师。”

      “他们不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这店开起来成本不小吧,而且又花心思,又花时间,他们难免会觉得还不如稳定上班来得轻松。”

      赵沛文犹豫了一会:“他们问过我投了多少钱,我说没多少,他们不信。其实开店的钱大部分都是我那个合伙人出的,我算是技术入股。但你说得也对,不开店不知道,这钱花得真跟流水一样吓人。”

      时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忽然道:“我能不能也入股?”他笑着说,“我只做财务投资,别的一概不管。没办法,你又不肯收我的钱,这里要是也有我一份,那我每天就喝得心安理得了。”

      赵沛文显然有些意动。他也知道多一个股东资金压力会小很多,但借了儿时的交情让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那我回头把我合伙人喊过来,你们先见一见再说。”

      时虞便说好,这事先这么约了下来。

      上辈子这段友谊散得可惜,他提醒自己,不能再忽略朋友的近况。

      难得今天有人陪他尝豆子,赵沛文又兴致勃勃地冲了其他几款咖啡给时虞尝,说着他想起来:“对了,你怎么在这边上班了?我记得你之前说去了你爸安排的企业,在城南那边,怎么现在到这里了?”

      “嗯,我换了个公司上班。”

      “怎么回事?”

      时虞尝了口赵沛文这次推过来的咖啡。这款酸度更高,更浓郁深沉的口感让他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大概提了下在谢氏地产里发生的事,末了补了一句:“所以我觉得,还是出来比较自在一些。”

      赵沛文心有戚戚焉:“都说豪门多舒服多享受,我怎么也没感觉你享到了多大的福。”他转身端了份蛋糕过来,“咖啡也苦,日子也苦,来,哥哥这里有甜头给你吃。”

      时虞失笑,故意掏出车钥匙显摆:“其实也享到福了。”

      “把这个炫富的家伙赶出去!”赵沛文夸张叫了一声,作势要去拿扫帚赶人,好在想起店里还有客人,两人才又降低了音量。

      既然提到新公司,时虞也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赵沛文听着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最近经常有人抱着电脑和文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我以为是备考的学生,还纳闷现在年轻人长得真好,全是俊男美女。”

      时虞也很惊奇:“你在这里开咖啡馆,周边情况都没了解吗?”

      赵沛文干笑了一声:“我当时正好看到这里招租,我们想做精品小店嘛,我寻思就该有闹中取静,大隐隐于市那种气质。这里地方大,又有老房子的韵味,我头脑一热,当天就签了合同……喂,别笑啦!我已经被嘲笑好久啦!”

      时虞已经笑得都要趴在柜台了。

      他们聊得正高兴,时虞的手机又响了。真是难得,今天是周末,居然没完没了有人找他。

      时虞直起身,手指揩了揩眼角几乎笑出来的泪水,看了眼屏幕,微露惊讶。来电显示的居然是张总监。

      他和赵沛文说了声“抱歉”,接通电话。

      张总监焦急的声音马上传来:“时总,您看热搜了吗?赵南发了个动态,现在粉丝冲着剧组闹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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