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做媒 沉默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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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父亲发现你姨母并不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宿，甚至说是十分希望你一辈子被关在乡下，巴不得你真的与书生私奔。他还会不清楚你姨母待你并不好吗？”
王亚台需要有人帮他看清，已逝的先夫人的子女，在如今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
“让我姨母对我恶言相向倒是容易，可我父亲在场，她不会蠢笨至此的。”王寒君摇摇头，对她来说，希望渺茫了。
陆窕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自有办法。”
陈安平日里不在方宅，方沉川已经让人去寻了，但还需要些时间。陆窕月便趁着这会儿，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身如今长安世家郎君都喜欢穿的长衫。
等陈安一来，不由分说地便被带去换了身衣服。他也是一头雾水，郎君叫他来应当不是要送他件衣服的吧。
换完衣服的陈安浑身气质换了个样，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陈安这张娃娃脸，配上这么一身儒雅的衣服，活脱脱一位俊俏郎君。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户部尚书柳尚书的长子，随河东柳家二品诰命郡夫人做媒人，到御史大夫王亚台家求娶三姑娘。等会儿到了王家，你只需要行个礼，其他的一句话都不用说。”陆窕月一字一句对陈安说道。
陈安这会儿真是一头雾水，他怎么就突然变成户部尚书之子了，还要去王家下聘。就算是有任务让他佯装假扮，这样明目张胆地去御史大夫的府中，实在容易被识破吧。
“我是你的表妹，你与王家三姑娘因为我相识，一见倾心，非她不娶。”陆窕月讲话本子一样把故事圆出来。
“最主要的是，你知道你心上人与她继母关系并不好。你只需要最后关头，出言惹怒她就好，只一句话，你侧耳过来。”陆窕月神神秘秘地，这话只讲给了陈安一个人听。
陈安听完觉得这话实在难听，确实不适合当众讲出来。但方沉川没听到，他哪里知道陆窕月说了什么，只知道她附在其他男子耳边说悄悄话，甚是亲密。
“王亚台那边怎么解决？”方沉川没好气地问道。
陆窕月现在多少摸索出了方沉川这个变幻莫测的脾气，但是不能确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这位祖宗当真不好惹，她还是少招惹为好。
“我已经让随从去请了，如实相告便可，顶多添油加醋，夸张几句。”
陈安方才换衣服的时候，陆窕月就算好了时间让跟在身边的随从去寻王亚台。如实相告户部尚书长子上门求娶，却没说具体是哪位，与朝臣结亲不是小事，只有主母在不能敲定主意，还是得他亲自回来商量才好。
王司宪不会不来的。
况且媒人说亲这等事，他不好在现场，等下着人立两扇屏风，把来相看的姑娘隔开来，另一侧自然会有人去。
“走吧，再耽搁下去，可就来不及了。”陆窕月推搡着王寒君往外走，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
后院夫人们喜欢玩的把戏，她也使得来。就算王亚台真的不看重寒君，她也有办法让寒君在家里过得舒坦些，这等勋贵人家，最看重面子。
方沉川也想去看戏，但他一个外男，不方便在场。只能让陆窕月回来好好同他讲讲，那王夫人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窕月，说媒的人……”王寒君想到陆窕月先前说的媒人身份，觉得实在有些兴师动众。为了她这等小事，怎么把二品诰命郡夫人都请来了，实在不合礼数。
陆窕月眨眨眼，难得有些年轻姑娘一样的俏皮，“假的，是我奶娘。刚入京不久的，来陪我母亲的。”
王寒君听完松了口气，却没持续多久。如此说来，这场戏除了她本人，其他的都是假的，若是被拆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陆窕月看出她的担忧，又给王寒君喂了一剂定心丸，“如果计划成功，该担心的是你姨母，怕传出去的也是你父亲。”
方宅本就地处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离陆府不远，到王亚台家自然也用不了多久。
陆窕月接上准备好的奶娘：“奶娘，您就拿出十二分的气场，好好演这出戏。”
妇人看了陆窕月一眼，往日就没少陪这调皮丫头演戏，今天更是胆大包天，骗人骗到御史大夫家里来了，当真是不怕她爹娘知晓了回去挨骂。但终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陆窕月既然保证没有做坏事，奶娘也是尽力宠着，比柳夫人还重上几分。
“行了，这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我保证，绝对没有胡闹。”陆窕月知道自己撒娇最好用。
王夫人听人通传河东柳家来上门提亲的时候，还在思考京中哪户柳家有未结亲的适龄郎君。思来想去，不就只有户部尚书家还有嫡子吗。
但她听说这个柳郎君身体不大好，别是个命短的，白瞎了她家姑娘。
到底是讲礼数的人家，就算无意，也得把人接进府里看看。况且这可是正三品官员，比她丈夫还要高上一级，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陆窕月的奶娘也是见惯了世面的，刻意打扮后，通身气派。笑呵呵地同王夫人打了招呼，“我是头一次见夫人，想替家里孩子说段媒。我们家郎君，才学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身子骨虽然弱了些，但眼下已经大好。夫人不妨见见我这位侄儿？”
王夫人听出这话的意思了，看来这位柳家大郎今日也来了，于是把人请了上来。
陆窕月扮作丫鬟，也混在里面跟了进来。边往里面走，还不忘记叮嘱陈安装得羸弱些，别叫人看出这习过武的身板。
王寒君倒是方便，她这个时候回家，没人注意到她。她便偷偷从后面绕过来，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听呢。
该来听戏的人还没到，这戏当然还不能开始唱。于是就这么拖延着，让王夫人瞧瞧这未来女婿合不合心意。
陈安同王夫人行了个礼，在远处的席位落座，这等场面，他露个面就行。
王夫人一看到陈安，眼睛就亮了起来。这哪里有外面说的不足之症，她瞧着柳家大郎满意极了。单说长相气质，在长安城这些排得上号的人家里，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
她早有耳闻，柳家大郎虽然身体不好，课业却没落下，如今身体好转，下次科举高中定是不成难事。他还有个尚书父亲铺路，定能在长安谋个安稳职位。把女儿嫁去这种人家，比她先前给亲生女儿相看的强上百倍。
她把身边的嬷嬷喊了过来，看样子是去把四姑娘叫来，在屏风后面瞧瞧合不合心意。虽说她是满意，但女儿的态度也很重要。
陆窕月一直注意着两边屏风，瞧见似乎露出一脚衣袍，看样式，正是御史大夫平日里穿的官服，也不知道在后面听了多少。知道时机到了，陆窕月装作没站稳，踉跄了一步，给奶娘递了个信号。
“没规矩，站也站不稳。”奶娘先是呵斥了一声陆窕月，让她站在其他丫鬟后面，免得被人看到。
然后转过来同王夫人说话，“听我侄儿说，柳家的三姑娘和他表妹有些来往，一来二去，他也见过几次贵府的三姑娘。今日，我是依着他的愿，来向三姑娘提亲的。”
王夫人初听到对方说的是三姑娘之后，还以为是认错了，于是笑着纠正：“三姑娘？夫人说的是我亲生的四姑娘梅娘吧。”
奶娘也不生气，仍然保持着笑容，同王夫人摇头。“就是三姑娘，寒君。”
王夫人这下能确认没听错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夫人不知，我们家三姑娘性格古怪，已经不能说是顽劣，实在有些……”王夫人适当得停顿，让对方意会她想说些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须臾的停顿，她又接着开口道：“恐怕不太合适，倒不如看看我们家四姑娘，品性样貌都好，是我一手带大的。”
“这得看孩子们的意思吧。”
“对对，还是得看孩子们的意思。”王夫人把视线转去陈安身上，想听听这位“柳大郎”是什么意思。
陈安开始回想陆窕月先前教他的说辞，先捡着轻的说。“我观三姑娘，天真烂漫，举止端庄，应当是夫人教育得好。”
“我们家四姑娘比她姐姐还要好上许多，你们见上一面，定然知道我没说假。”王夫人还在坚持夸赞她亲生的四姑娘。
陈安一咬牙，“如果夫人实在想让四姑娘嫁过来，和他姐姐同日入柳府做个妾室也是行的，日后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既然都是姐妹，做个伴也不是不行。”
这话实在歹毒，陈安没想到陆窕月会让他说这种话。陆窕月特意让他注意，一定不能让四姑娘听到，只把王夫人惹怒便可。说完这话，陈安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这都是陆窕月原先和吴郡一些小吏夫人学的，专挑扎心的话讲，虽没在明面上骂人，倒是够侮辱人的。如果不是这个王夫人实在会在丈夫面前装模作样，陆窕月怎么也不至于让陈安把这种话拿出来说。
“你让我女儿做妾？”王夫人听完果然大怒，站起来指着陈安，样子骇人。
“难道三姑娘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王夫人如今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这妇人本就不够聪明，不过是很会装样子，王亚台也并不觉得亲姨母会为难侄女儿，于是蒙蔽自己，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子久了，就很难察觉到女儿在家里都受了什么委屈。
应付这么一个沉默的丈夫，王夫人不够聪明也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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