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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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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个大婶拐子稍微比前一个好一些,苏鸢听几个大一些的说,她们是故意在街上晃悠等着被拐的。
这个世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奴隶虽被人呼来喝去,没什么人权,但要是跟着好一些的人家,日子滋润吃饱穿暖还能留些余钱。
若是一辈子跟一个主家从普通奴隶变成家仆,世世代代都做家仆那日子更不用说了。
哪怕跟的不是特别好的主家,家里能买得起奴隶的也是不缺饭的,至少温饱能有些保障。
苏鸢虽听得鼻酸,但做奴隶这件事她还是挺抗拒的。
晚上每人吃了个馍馍,第二日一早,婶子便挑了几个看着机灵的带着出去,这一去那几个人便没有再回来。
先前同苏鸢讲话的那人也被带着出去了。
苏鸢不想当奴隶,自然要想办法,而且这一天两个馍馍吃下去,她觉得她待久些也要瘦成人干了。
于是当天晚上,她恶霸上身,一口气抢了柴房里几个人的馍馍,那些孩子又瘦又小,被抢了也不敢还手,一个劲地低声哭着。
哭声跟猫叫似,细小得外面都听不见,苏鸢吃完三个馍馍,缓了好一会才从噎挺的状态回神。
她坐在柴房角落中,其他几个生怕她再抢,迅速将嘴塞得满满的。
她思忖片刻,坐到了离门最近的门口,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
吃饱后中气十足的声音自然同屋内的其它小猫叫不同,很快屋外有了动静。
“哭什么哭,老娘送你们享福去,一个个有什么好哭的。”
苏鸢扯着嗓子嗷叫:“饿,好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婶子在外面:“不是刚发了馍馍吗?”
这下不用苏鸢说,那三个被抢了馍馍的小孩自己扯着嗓子喊:“没吃到,别抢走了,我肚子好饿……”
门外传来开锁声,那婶子拧眉看向屋内一堆小孩问:“怎么回事?”
几个小孩指着苏鸢开始撇嘴哭诉:“就是她,抢我们吃的。”
婶子扭头,见苏鸢咬着手指,眼睛欣喜地盯着她道:“饿饿。”
婶子:“……”
婶子对上这张乌漆嘛黑的脸总算是有了点印象,当时这丫头被乞丐打走,看着没地可去,她瞧着挺可怜,就拐回来打算卖给人牙子,至少能给这丫头寻个吃饭的地。
但现在……
她眉头紧锁,看着苏鸢咬着指头流口水的样子,她一阵木然。
谁家主家会要个傻子做差啊?
她瞧着那黑漆漆的脸挣扎了下,怕说话苏鸢听不懂,直接上前拽着她的手往外拉。
苏鸢不知道她要干嘛,脑袋左右晃晃,跟在她身后出去。
婶子又重新给了那三人馍,一旁原先没说话的几个小孩见状又嚷嚷道:“还有我,我的馍馍也被她抢了。”
婶子仔细一算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少女啐道:“你是猪啊,一个人吃6个馍馍?”
苏鸢一脸无辜地咬着手指朝她眨眨眼。
婶子瞧着她眼睛黑亮清澈,原先准备一箩筐的唠叨突然咽下去了。
算了算了,骂她这傻子又听不懂,还浪费她口舌。
她拉着苏鸢出去将门锁上后走到井边打水,心头暗想,眼睛瞧着挺水灵的,也不露怯,要是长得好看,进个大富人家当个暖床丫鬟也行,毕竟都是个傻子了,也不能指望她做些别的了。
她正卖力拿着桶打水,侧腰突然一阵痛意。
她“哎呦”一声,手上一松,木桶掉落井里,溅起的水花将婶子泼了个透心凉。
婶子胡乱伸手用衣袖抹脸,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苏鸢正跳着拍手道:“哈哈哈,好玩好玩!真好玩!”
不得不说,演傻子她是很有天赋的。
毕竟多年职场经验在这,装楞充傻和装聋作哑她最在行了。
婶子气得发抖,连忙从门边上掏出一个细直的木棍朝她身上打。
苏鸢边抱着脑袋逃窜边在院里把桌凳弄得翻倒。
婶子追着跑几圈跑累了,苏鸢抢过她手上的棍子掰断后仍上蹿下跳,婶子费了好大劲才揪着她,往她身上招呼了两巴掌,将人带回柴房重新锁着,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苏鸢跟几个孩子去找人牙子。
可人牙子也不是啥都要的,一见苏鸢表现得疯疯傻傻,人牙子们全部摇头说不要,连续三日,苏鸢都被挑剩下了。
柴房内的人越来越少,就剩下她跟另外两个因为个头太小年龄太小干不了啥活的在一块。
一连几日都抢人家饭吃,婶子已经有意见了,现在一吃饭就把她拎出来。
剩下三个不好卖只能散卖了,婶子用一根绳子将三人手捆上拉到集市上,心头盘算着要是这丫头再卖不出她就把人给放了。
光吃粮啥都不干,两个小的还能帮助洗洗碗,擦擦桌,这死丫头差点把她碗全打翻了,再不卖出去可就砸手里了。
从小镇赶到县上。
从日头尚早一直叫到日头下山,这年头,人自家都吃不饱,哪里还会有多的钱来买一些不知道能干啥的人呢。
真要买丫鬟奴隶的人家也不会在这种集市买,人牙子会自个挑些调教好的机灵的送去。
太阳渐渐落山,婶子嗓子都喊冒烟了,她找了块地坐着喘气,看着面前晃过一人下意识问他要不要买仆人。
云溪闻声回过头,瞧见被一条麻绳绑在一块的三人下意识皱眉,余光轻扫到那被麻绳磨红的手时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既白嫩又细腻的手,手上一丝伤口和茧子也无,骨肉匀称,纤细中透着薄雾般的血色。
瞧上去便是极娇气的一身皮肉,仅仅是一根粗绳便将手腕磨得鲜红。
云溪顺着这双手轻抬眼皮,看见了一双点漆似的眼,又黑又圆,说不清的漂亮。
她身上穿的衣裳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头发散得乱乱的,但瞧着发浓如墨。
见他视线看来,她立马低着脑袋,那黑乎乎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应该是皱了下眉头。
云溪摸着身上的荷包心头一紧道:“我……囊中羞涩,没有多少钱,手头上只有300文,可以买吗?”
按理来说,300文想买一个大活人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看着那个即将砸在自己手上的货,大婶忙点头:“卖卖卖。”
她指着身后问:“您看您要哪一个?”
云溪手轻轻一指:“这个,我买下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大婶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她忙将那系在一条绳子上的结解开,将绑着苏鸢手的绳子递给他,怕他反悔也没敢告诉他这人是个傻子的消息。
云溪接过绳子,拉着她走了一段路,听见身后轻轻的咕咕声后,捞出几文钱买了两个包子递给苏鸢。
瞧着她手不方便,他伸手解开绳索后将包子递给她道:“吃吧。”
因为上次大婶给她的心理阴影,这次她没轻举妄动,是看着云溪低头吃了包子后才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边吃边好奇地看他:“你不是没钱了吗?”
云溪:“想杀杀价格。”
苏鸢吃着包子道:“我可什么都不会干,你要是现在回去退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她想的开,大婶已然对她忍无可忍,到时候把她放了她就去找个活计干。
虽说针织女红她不会,但她会学啊!
云溪摇头:“不退了,跟我回去吧,虽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有口热饭吃。”
苏鸢细细打量着他,这人也瘦,穿的还算整洁,但她还是更想自己闯闯。
穿过街道小巷,走进一个胡同,左拐又右拐后,进了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只有一个灶屋和一个主屋。
云溪打水替苏鸢洗了脸,草木灰在脸上待了几日,擦净后的脸泛着红还有些刺挠的痒意。
原先干净的水一点点变黑,云溪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过神道:“我去烧水。”
他打了井水去灶屋,添了些柴后,回主屋拿了东西出去。
等回来时,苏鸢见他手上多了套女孩穿的衣裳和被褥。
水烧好苏鸢闩好门在里面洗澡洗头,云溪坐在院子的树下发呆。
他脚捻着地上的落叶,眼内笑意明显了些。
有时候缘分这件事情就是这般,妙不可言。
洗完澡苏鸢出来后,云溪眼睛亮了亮。
他买的是件嫩绿色褂子,苏鸢皮肤白,穿起来极好看。
她朝云溪道声谢,眼神一直朝门口瞟有些踌躇不前。
云溪问:“你想走吗?”
她点点头,心头思量着,这人目前看来不错,但万一对她另有图谋怎么办,而且两人性别不同,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虽然这人也勉勉强强算她半个恩人,把她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但以身相许这种报恩把戏她接受不了。
倒是不如出去打工挣钱把那300文还给他。
这样想着,她眼神也跟着坚定了几分。
云溪同她默然相对片刻,开口道:“这一片拐子多,你长得好看,很容易出去就被拐。”
苏鸢:“……”
这一点她倒是深有体会,她张唇道:“那岂不是我一直不能出去?”
云溪摇头:“可以的,我是县令家的府兵,有空的时候带你去地头蛇那见见,见过之后下面的就不会再拐你了。”
苏鸢惊叹:“这片的拐子竟然是同一个老大?”
云溪摇头:“也有很多散拐,但是拐子大都认识,会互通情报。”
见她神色动容,云溪又说了些除了拐子之外的危险,听得苏鸢眉心突突,甚至想自挂东南枝重开。
最后,苏鸢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了。
她是个现实的人,这男的条件比前两个好多了,在这她能吃饱饭,还不用被关着挨打啥的。
晚上,她甚至吃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肉,苏鸢吃得差点热泪盈眶。
吃完饭,苏鸢同他聊天了解到,这块地方叫苍无,是夏国很靠边很靠边的一个小地方,方圆百里最大的官就是苍无县县令。
面前此人名唤云溪,根据他所说,他目前在县令内府当差,做县令家的府兵,具体的职位说简单点就是看大门的。
苏鸢好奇问:“那你是不是会武功?”
云溪挠着头道:“一点点。”
两人聊了许久,云溪说自己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很小就出来谋生,当过书肆的伙计,后面又靠在书肆时认识的书生点拨进了县令府上当差。
苏鸢听得格外佩服,云溪才十八岁,按她那边的算法,十二岁就出来找活,书肆干四年又在县令府上干了两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六年工龄,一听就是很招老板喜欢的绝世好牛马。
因云溪一个人住的原因,他物欲低不怎么花钱,例年俸禄存存攒攒竟然攒了有十几两。
云溪对她还挺大方的,当晚就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自己到时候需要啥自己买,甚至把屋内唯一的床让给了她睡。
刚开始苏鸢十分惶恐,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说她在现代的年龄大了云溪几岁,但在这个一窍不通两眼抹黑的地方,心理年龄大也没用。
就这样和平安详地度过一个礼拜后,苏鸢总算是稍微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在云溪带着她拜见完地头蛇的第二日,她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在镇上溜达了。
她第一次在路上被拐,第二次在巷口被拐,还是头一次能够如此安心地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