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片场＝修罗场 收到这条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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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条消息沈良初愣住了，他知道警察的直觉是敏锐的，但自己居然因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情绪波动如此明显？
他沉思片刻，敲下回复。
【不是】
他将手机静音放到一旁发动车子，路过篮球场时不经意瞄了一眼，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篮筐的影子孤零零的贴在场地上。他收回视线加速驶离了这个街区。
小巷中有两人在缠斗，穿警服的人不慎被身后的垃圾袋绊倒，一个踉跄露出破绽，手持利斧的男人眉宇间流露出狠厉的神色，手起斧落劈向眼前的警察。
“咔！”导演椅上的男人将手中的剧本一扔怒气冲冲地向唐锦走来：“这么简单的动作怎么总是做不好！斧子让你用得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唐锦点头哈腰地道歉，“是我对角色理解不到位。”
张端坐在导演旁边附和：“是啊，小唐，你这根本没体现出我这个悍匪的凶狠。”
他在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挫着指甲，脑袋一偏边上立刻有人送上一杯热饮。他享受着这一切，顺便火上浇油。
看着唐锦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心里舒爽极了。上次这小子装无辜一边道歉一边抹了他一手硝烟灰，害他被拍下来群嘲了好久，几个人帮他才算是把指缝刷干净。
想到这里他手上一歪指甲被狠狠蹭掉了一块。
真是晦气。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戏服，一副大度的做派踱步过去：“导演，别说小唐了。我之前跟他合作过也算是朋友。他悟性不高但是认学，我们聊聊戏，保准您下条一条就过。”
他想拍拍唐锦的肩膀，但看到那灰扑扑的衣服，捻了捻手指还是作罢了。
唐锦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按下翻白眼的冲动，他堆起笑容附和：“对，我还是需要张老师的指点。”
导演大手一挥：“休息二十分钟。”
张端说是两人沟通，可现在又坐回他的宝座上闭目养神。
唐锦心里吐槽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前年俩人都是群演的时候也不这样啊，现在火了当起皇上了，大手一挥赐他罚站。他老老实实遵旨了两分钟后决定主动出击。
“张老师，您看这场戏我应该怎么演呢？”
张端听到他开口缓缓张开眼睛，用手里的指甲锉点点他：“小唐，你是不是因为上部戏的事情记恨我啊。不是我说，你练家子出身怎么还能反应这么慢，你要是赶紧躲开我不就跪不到你了。”
“张老师，我哪有这么小心眼儿，您记得咱们第一次合作，您……”
“闭嘴！”
听到唐锦要说自己跑龙套时候的事情，张端整个人都毛了，他将锉板一扔：“别把话题扯远了，现在说的是这场戏。你动作这么软，观众怎么代入！你得这样！”
张端一记直拳打过来直冲他的面门，唐锦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拳头，心里一阵好笑。他这点花拳绣腿还是自己教的。
“你！”
“感谢张老师做悍匪示范。”唐锦笑得坦然。
张端被他攥住拳头丝毫动弹不得，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周围的人听到动静悄悄聚拢过来，助理见状赶紧拉住他示意可能有狗仔在偷拍。
突然一声呵斥将看热闹的人都驱散开。
“行了！我看你俩研究得挺明白的。”
导演知道张端现在是当红小生有点脾气。为了拉投资允许这么个人被塞进来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还要因为这点小脾气拖慢进度，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小，小什么来着，你这次必须给我一条过知道吗？”
导演这话是跟唐锦说的但眼睛一直盯着张端。
唐锦这次依旧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来演，果然顺利通过。
张端见他笑着走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理都不理扭头就走了。
拍完这场，唐锦在隔壁片场还有戏。他卸好妆刚要离开就被几个群演围了起来，大家对刚才两人之间的微妙看得真切，都想打听八卦。
上次唐锦片场受伤之后好一段时间没来剧组，今天张端又挑事，捉到了当事人他们当然得一挖到底。
“哎呀，小唐，咱们都拍过这么多场戏了。趴过壕沟，跳过冰洞，咱俩可算是过命的交情。我听说你那天在片场挨欺负了，到底咋回事？”
说话的人唐锦认识。虽然搭过很多次戏，但是他记得这人办事极不着调，之前跟大家炫耀了好几次跟代拍合作狠赚了几笔。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没深交，这人来问肯定只是打着关心的旗号，其实想再套点消息出来。
张端现在算是个小流量了，录点东西卖去娱记那里多多少少有点钱。他要是前脚说张端耍大牌按着自己揍，后脚这消息就得上热搜。片场上挫挫张端的锐气和亲口说张端耍大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啥挨不挨欺负的，片场上受伤还少啊？你就说咱俩上次趴壕沟那炸药一爆破，谁被碎石子划了脸。”
听到唐锦说上次爆破的事故这人也不继续打听了，愤慨地指着自己额角上的疤：“这都是什么事儿？你们瞅瞅给我脑门划这么大个疤，就赔了我200块钱。以前戏路还广点，现在只能演些反派莽夫了。”
“那你以后可就是这方面行家了。”
“去你的，咱们啊，连那些小明星一根毛都比不上。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世道。”
唐锦看着现在人不少，立刻动了心思，大喊：“所以呀，什么最重要？身体最重要！咱们在片场免不了跌打损伤，大家不要不当成一回事，一定要去医院。”说完他将离自己最远的一个人拉过来，“老吴，你上次去沈医生那里推拿效果怎么样？”
老吴突然被拉进来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听到唐锦问疗效立刻点头如捣蒜。
唐锦继续拉新：“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沈良初医生，去了都说好，而且还能刷医保呢。你办没办医保？没办？医保还是要交一下，有大用处。”
现在他是走到哪给沈良初宣传到哪，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宝藏医生，给沈良初的业绩冲起来。
看到唐锦这么卖力宣传，一圈人都笑了起来。
“小唐，你这么积极给这个沈医生宣传是不是有提成拿啊？我要是去了提你打折吗？”
听到有人开玩笑，唐锦赶快摆手：“可千万不要提我啊。我就是看沈医生患者太少了帮他宣传宣传。而且他真的很认真负责从来不乱开检查乱开药，你们按需前往哈。”
真的又有几个人被说动了，找唐锦问具体细节，他从桌子上扯了张纸挨个给他们写上沈良初的名字和科室。
“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对了，真想提我就去友来小饭馆。报我大名送拍黄瓜一份，花生米一碟。”
唐锦背起包挥挥手往外走，刚刚找他打听张端的那个群演又拉住他套起了近乎：“小弟，有空咱们聚一起吃个饭，哥给你介绍好门路。”
唐锦心里清楚对方想拉自己入伙，他拿出手机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哥，我这真赶时间，群头催了。”说完他身子一拧挣开拉住自己的手总算把人甩开了。
沈良初一上午忙到脚打后脑勺，本来冷清的门诊最近突然就诊量激增，几乎每个人都要来推拿。今天他好不容易能回趟办公室，伸手一摸桌子，上面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稀客、稀客。”
王廖杰走进办公室看到沈良初擦桌子，不禁拍着巴掌调侃了两句。
沈良初苦笑着问：“你最近写新的宣传稿了？怎么突然这么多患者？”
王廖杰抻长了脖子看向他们这间不足十平米办公室里的小隔断，确定里面没有人才放心调侃：“我写宣传稿？我要是真那么积极就继续待在麻醉科了。我看可能又是老赵在里面努力了吧。他前天来办公室心情好得不得了。”
本来疼痛科不设床位，办公室放在门诊是最方便的选择，但赵南庆偏偏要在住院楼里面厚着脸皮要一间办公室。他明面上说是要加强和临床科室的沟通，私下里大家都知道他是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跌面了。最后他疏通了好久才在骨科要来了这么一间小小的办公室，甚至给自己隔出了一块领导空间。
王廖杰问：“他催你写的标书你写了没有？”
“我？”沈良初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最近哪有空啊。”
“你不想升了？努努力冲冲副高啊，我很看好你的。”
“当一辈子老主治也挺好。”沈良初瘫在椅子里面：“我现在就在等退休了。”
“敢躺平？那你等着他找你谈话吧。”
王廖杰笑得有点鸡贼，沈良初知道他不是有意幸灾乐祸，但这祸确实都落在他头上了。王廖杰的爸爸是放射科的主任，他在这个科室只是谋个闲差，而自己毫无背景当然成为了被用得最狠的牛马。不过现在也只是身体上的疲累，要是动了向上走的心那可就要身心俱疲，最后还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十一点半一到王廖杰就嘴上说着人是铁饭是钢，拽着整理文件的沈良初往食堂走。
两人在路上聊着最近医院里的八卦，沈良初听了好多个，但一个也贡献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自己门诊最近来了很多演员。
“演员？有大腕儿吗？”王廖杰听到他说这个眼睛都亮了。
“没有吧，娱乐圈的我哪认识。”
“也对，你连现在当红影帝都不认识。这个机会给你真是白瞎了。”
听着王廖杰问东问西沈良初感觉他实在聒噪，于是编了个理由自己下楼去便利店了。
走在摆放整齐的货架间，沈良初又想起王廖杰问自己的问题。
最近有没有难搞的患者？
店员看见沈良初在货架前停留了半天，以为他对新出的便当感兴趣，于是介绍道：“这个加量便当是我们新推出的，里面是猪排和鸡腿双拼加量不加价，你要不要带一份？”
沈良初没有回答，因为他压根没听店员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肚子咕咕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片场＝修罗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