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你把我治成gay了！》一根猴皮筋儿

2、这是正经患者吗？ 唐锦依照沈

　　唐锦依照沈良初的要求费力地爬上诊疗床。他本想整理一下衣服，一阵混在淡淡消毒水味中的玫瑰香气将他裹住，紧接腰被按住了。他下意识回手钳住那只手。两声低呼同时在安静的诊室响起。

　　他捂着腰像条离了水的鱼，而沈良初也捂着手腕也面色不佳。

　　现在疼痛科里面有两个人疼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医生，你没事吧？”唐锦连连道歉：“我，我习惯了，有人碰我我就忍不住……”

　　沈良初剥下手套，他本身皮肤就白，腕间的红痕被衬得更加明显。他晃了晃手腕应该是问题不大，现在只剩下一丝隐隐的痛。他俯身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次能忍住吗？”

　　“可以，可以。”

　　沈良初仍然有些不太放心，但这次至少能有点准备。

　　唐锦用力抠住床板，默念着千万不要再犯错。然而那双手再次覆上来后一切的想法都融化了。

　　他知道沈良初不带有一点私心，只是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外套烫得他想打哆嗦。可慢慢地沈良初的手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将他的防备被一点点熨平。
　　他放松下来脑中开始自动描绘的形状和路线。甚至他在偷偷评估，如果沈良初来丈量他的腰部，可能都不需要两只手掌。

　　“这里痛？”沈良初感觉奇怪，他手上并没有用力，但唐锦躲闪的动作十分明显。

　　“不是，沈医生，我有点怕痒。”这声疑问将唐锦的思绪拉回来，他的声音窝在臂膀里听起来闷闷的，“要不您稍微用点力？”

　　沈良初有点无奈。从未听过。多少患者在他手下哀嚎着叫他轻一点，这边还没检查到患处就开始让自己用力了。

　　“触诊的力度不能太大，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先忍耐一下，尽量放松。”

　　唐锦默默点头，后脑勺上的发旋颤了两下。

　　“这里会不舒服吗？”

　　“还好。”

　　“这里呢？”

　　“还好。”

　　“这呢？”

　　还没等到唐锦回答，沈良初先发话了：“别说了，先起来。”

　　唐锦颤巍巍爬起来，额前的沁出一层薄汗，脸上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痛得泛起了红晕。他小心翼翼地问：“沈医生，怎么了？”

　　“你真的觉得哪里不舒服告知我就好，毕竟目前为止疼痛是很主观的评价，如果你一直还好还好地回答我，我是没有办法帮你准确定位。”

　　唐锦这才知道自己添乱了，他慌忙解释道：“对不起，医生。我这个人受伤习惯了，比较能忍痛。这样，我脱了衣服指给你。”

　　他穿得倒不多，卫衣外套一拉开里面就是件洗得有些松垮的打底衫。沈良初在他卷起衣服下摆，露出大片的腰背后不禁蹙起眉，表情有些严肃。

　　唐锦不知道身后的人表情变化，勾着手给对方指：“大概就是这个区域。”

　　“你这后腰是撞到哪里了？”

　　漫画手在片场膝盖上牟足了劲儿。那阵剧痛缓过去之后唐锦也没当成一回事，这几天疼得厉害也只是盲贴了一张膏药在上面。听着背后没有动静他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刚要发问时手机却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群头打来的，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按了拒接。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沈良初伸手将膏药的边缘撕开一角观察里面的伤势，他回想起唐锦放在桌子上的手似乎也有几道不明显的伤痕，“户外工作吗？”

　　唐锦不说话。他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做群演，毕竟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就在他迟疑的空档电话又打进来了，他想再次按掉，沈良初却示意他可以接。

　　“你先接电话吧，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们等一下再谈。”

　　唐锦衣服也不拉下来，大咧咧露着后背接起了电话。沈良初趁这个功夫开始仔细观察他的背部。

　　背肌线条很漂亮，看起来并没有太刻意的训练痕迹，但浅麦色的皮肤上横亘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疤，有些是钝器伤，有些像是利器划伤。新旧不一的伤势交织在一起，看着有些渗人。

　　“下周吗？有时间。上次那个伤问题不大。能打，三个人也能打。小意思，上次一个帮派的那场我不是也帮你搞定了？那说好了下周二晚上是吧，你地址发给我。我在医院呢，一会儿详聊。”

　　唐锦抛出一个信息点，沈良初眉间的蹙痕就深上几分。

　　“不好意思哈，医生，打扰到您了。”

　　“没事，衣服拉下来吧。刚才还没说做什么工作的。”

　　唐锦晾着后背沉吟片刻：“灵活就业吧，我啥都干。”

　　沈良初微微点头：“目前来看不太像是伤到了骨头。先拍个CT确认一下吧。出门缴费，片子出来了再说。”

　　唐锦听到要做检查顿时有些紧张，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拍门声打断。还没等到沈良初应声，诊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小沈，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唐锦回头看，进来的是个矮胖的男人，白大褂紧紧箍着他的肚子，几颗扣子拦在扣眼里，将颤巍巍的肥肉挡在里面。

　　“赵主任，有什么急事吗？我在看病人，没注意手机消息。”沈良初看到来人顿时有些头大。

　　赵南庆看到唐锦，摸了摸脑门挤到沈良初的座位上抢过鼠标开始浏览病历。

　　“你就开了一个CT？”赵南庆没戴口罩，嫌弃的神色一览无遗，“我平时就是这么带你们的？”

　　沈良初解释道：“患者主诉活动和按压后剧痛，我觉得可以先做个CT初步排查。”

　　“再约一个腰部核磁，还有查一套血。你不知道检查上疏忽会给患者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沈良初还想据理力争但是赵南庆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无奈只能作罢。

　　唐锦目睹了他们这场小型争论，开口询问道：“我的腰这么严重吗？沈医生刚才……”

　　这时赵南庆才把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一番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牌：“看没看到我是副主任医师？平时你要看我的门诊需要排队的，今天算你幸运，我找小沈有些要紧事顺便帮你看掉了，不然要造成很大的事故的。”

　　“那正主任医师是谁？”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是副主任医师吗？那正主任医师是谁？感觉您描述得我好像挺严重，我好像找个正主任看看更好。”

　　赵南庆被问懵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什么正啊，副啊的。疼痛科的主任就是我！”

　　唐锦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继续问：“那我是不是应该看骨科？其实一开始我没想挂疼痛科的，只是那边实在挂不上号。要不今天检查我先不做了，我去骨科好好查一下吧。”

　　“你……”

　　“赵主任，您找我什么急事？”

　　沈良初赶紧将话题岔开，虽然看乐子有趣，但还是别让赵南庆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连累到自己。

　　被沈良初伸手挡了这么一下让赵南庆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他想起最近巡视组在医院，闹大了自己可能要被约谈。他清清嗓子掩饰尴尬，说：“我今天外面有个会，骨科有个大会诊你去参加一下。”

　　“但是赵主任，我一会儿病房还有治疗……”

　　“抽空去看。”

　　赵南庆无视沈良初的拒绝，本想再教育两句但是碍于还有外人在，最后只是拍了拍沈良初的肩便擦着唐锦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诊室恢复了安静。唐锦拿着几张单子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你等一下。”

　　唐锦疑惑地回头，沈良初走过来，将他手中的单子拿过来挑出几张。

　　“除了腰部CT之外剩下的都不用做，核磁这周你约不上的。CT最好做一下，然后拿着结果来复诊。或者你想挂其他科的号也可以。”

　　沈良初坐回去发现对方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于是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锦摇摇头：“没有。就是想问问有什么注意事项。”

　　“没什么注意的，CT也不需要空腹。但是有些伤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毕竟人是肉体凡胎不是钢筋铁骨，你可能还年轻不觉得有什么，有些伤等到老了找上你那就是真没办法了。所以一定要珍惜自己。”

　　沈良初说这些话时并未抬头，唐锦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还是觉得鼻子一酸。他来A市打拼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反复受伤再反复愈合，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重重点头回了一声好。

　　诊室再次恢复安静后沈良初先是发了会儿呆然后看向窗外。今天阳光好极了，A市用半个月的阴雨连绵换来了一个大晴天。

　　他走到窗口，将白大褂的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一条扭曲的褐色疤痕将莹白的皮肤劈开，他用指甲刮过那块触感怪异的疤痕，正要陷入回忆的时候诊室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疼痛科门诊。”

　　“小沈呀，骨科有个大会诊，你下午来参加一下好吗？”

　　“我下午病房有治疗要做。这样吧，我现在去看掉下午就不参加了，你直接写我的会诊意见就行。”

　　“好嘞，好嘞。兄弟辛苦了。”

　　放下电话沈良初苦笑了一声，别的科室都知道他辛苦，有人装作不知道。他们科室没有病房不管患者。赵南庆就抓住这个空子，打着参会的幌子其实是去外面走穴。他本身就是康复科出身，职称虽然不高，但是之前也积攒了一点人脉。有些小的康复医院还是愿意花点钱让他坐诊的。他倒是赚得盆满钵，就是可怜自己这些小医生了，经常要帮他擦院里的屁股。

　　“那个赵主任又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走了，也不知道这次给沈医生又安排了什么任务。”

　　“沈医生可怜人呦。”

　　“可不是，摊上这么个领导。”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事情。沈医生是因为那件事从中医科被排挤出来的呀。”

　　“什么事？什么事？我不知道。”

　　“当然啦，前两年你还没来呢。”

　　就在前台的两名护士畅聊的时候，走到转角处的脚步声停了下来。